第30章
【家人们,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今天的直播看的怪怪的……不是说直播内容怪啊，也不是嘉宾们怪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耿年怪怪的……】
【没有别的意思啊，如果我说错了大家可以轻喷一下下，（叠甲）纯猜测，（叠甲）纯主观感受,（叠甲）不具有参考性。】
直播过程中，某论坛娱乐圈小组忽然飘起一个帖子，一位名为【显微镜罢了】的楼主默默发了自己的感受，一开始帖子并没有什么热度,直到楼主同时将几位嘉宾的直播间画面放在同一个界面上。
吴芷琪在翻未公开录像,每一位练习生都有,但是耿年的录像总时长要比其他练习生长得多。
方鹏和符乐在聊天，练习生们提到最多的就是耿年。
喻希和易辰在和一个没有露脸,变声处理过音调的人谈话,说出那人悲痛的过往。
【显微镜罢了：我吧,就是觉得不对劲,喻希和易辰的谈话，虽然全程没说名字，但是吧，提到了车祸啊，公司啊之类的，五子棋又翻到了耿年说他进入训练营前出过车祸的视频，还有有练习生提到了他之前收购过几家公司……】
【显微镜罢了：感觉不太对劲,怪怪的，我就稍微去搜了一下，我还真找到了。】
【显微镜罢了：[链接][链接][链接][链接]】
戳进【显微镜罢了】发的链接中，是几个月前一场车祸的相关报道。
语言有时候没有画面触目惊心，视频来自于老旧监控，并不高清。
画面中，小车在山路正常行驶，一辆黑色摩托机车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前方明明有车，却半点没有降速，不停摁喇叭。
山路本来就小，摩托机车速度过快，哪怕小车司机想要让，也根本来不及，摩托车直接撞上小车车尾，小车失控，整辆车冲出山道，坠下山崖
【显微镜罢了：那家人伤的很重，夫妻当场死亡，小女孩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每天只能ICU续命，那个摩托车骑手好像没什么事，听说他在警方到之前就跑了。】
明明是一场挺严重的车祸，关注的人却寥寥无几，新闻报道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篇，在当地各大论坛中也没有人讨论，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类似的帖子，点进去全是被锁定、被删除状态。
干净得就像有人打扫过一番。
帖子渐渐有了热度。
【其实我刚刚也觉得不对劲，你们说，那个创人又逃逸的不会就是耿年吧……时间好像对上了。】
【那辆车……也和耿年前段时间微博晒出来的一模一样啊，你们看，连加油口的定制花纹都一样。】
【没有证据，不传谣不信谣！】
【我们讨论摩托车，讨论飙车党，怎么就变成信谣传谣了，某人粉别太自我好吧？】
【Ummm……其实吧，我有个小道消息，我听说耿年挺脏的（我指的是手段），和他本人在节目里表现出的完全是两个样。】
【我也听说过，他收购公司手段是真的脏，人家企业干好好的，他安排内鬼进去，内部瓦解，还用自己耿氏集团的影响力破坏人家公司合作，强行把公司搞垮，签署极其不平等的协议，以低价收购。】
【而且，他好像就是喜欢搞垮别人再收购，收完什么都不管，就放那自生自灭。】
【你别看他把商战啊、收购啊什么描述的很帅，很风光，但其实对底下的员工很残忍的，就车祸死掉的那对夫妻，耿年也收购了他们家的公司，那家公司聘用了残疾人，失独老人，还有挺多年纪比较大的员工，真挺好的，被耿年一收购，公司不管，业务不做，工资也发不起，现在濒临倒闭了。也不知道公司里那些员工该怎么办。】
【细思极恐啊……原本没什么感觉，看你们分析头头是道，我开始害怕耿年了，代入一下要是我爸妈是被他收购的公司员工，原本工作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通知我们换老板，又突然通知快倒闭了，发不出工资了，那我们全家不得要崩溃了啊。】
【所以采访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侮辱他，然后给资源？这在营里谁能做到？】
【肯定不是陈慢慢，陈慢慢家庭比较好，但是资源只够给自己，真像采访的人说的……那营里不就只有一个人……】
【耿队？】
【不会把？不会真是他吧？】
网友们小心开展讨论，论坛中有关于耿年的帖子渐渐增多，可很快，他们发现，耿年好像不是想讨论就能讨论啊？一旦说到耿年不足之处，或是用词稍微激烈一些，他们的楼层立马就会被删掉。
【？】
【不能说吗？】
【耿年是什么关键词？】
【为什么要删掉？在隐藏什么？】
【论坛你家的？我有说什么呢？】
【不会是耿年背后的团队在捂嘴吧？我就说节目开播那么久了，怎么一点不喜欢的声音都没有，清一色全是好评，感情控评呢？】
【越捂嘴，越觉得耿年有问题。】
直播还在继续。
“我们当然都听耿队的啊！”
“他就是天生做队长的料！”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耿年呢！”
“我不允许有人说耿队一句坏话！”
——未公开的录像带内容，有不少练习生这么说。
“耿队超级nice的！听他的准没错！”
“我是耿队的超级粉丝！”
“耿年看我看我！下一次公演，我要和你组队！”
“嘿嘿，我和耿队组了两次，场场第一，耿队太有魄力啦！”
——和方鹏、符乐聊天的练习生，总是会将话题聊回耿年身上。
【好烦啊。】
【耿年耿年耿年耿年，为什么每个人口中都是耿年？这是群像选秀节目吧？怎么全是他？】
【这是他的综艺吗？】
【我不理解，我真的很不理解，他参加了节目，他就是爱豆，他把他的舞台做好表演好练习好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吹他吹出天际？】
【为什么都听他的？你们不是人么？你们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越来越多人发表感到烦躁的评论。
屏幕前，导演和工作人员们正在观测数据，看到满屏的评论，有些惊讶。
舆论方向竟然真的如喻希计划所说般转变。
“超限效应。”
喻希在会议室中，提出他的看法。
超限效应——刺激过多、过强或作用时间过久而引起心理极不耐烦或逆反的心理。（源于百度百科）
“短时间内频繁提起耿年、或者将他身上大众的、普通的特制不断进行吹捧、强化，很快，超限效应就会出现在一部分人身上。”
“公众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像流感一样，只要有一个人咳嗽，立马就会有千千万万人染上病毒。”
互联网上数据飞快流动，评论数和讨论度暴涨，耿氏集团，专门为耿年服务的工作室也在实时监控舆论现状。
“不是，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很多人对少爷发表恶评？”
“根本删不完啊！”
“他很正常啊！节目组那些普通练习生也在夸他啊！公开平台没看到过激言论，怎么搞的？”
“直播？直播没什么啊？少爷霸凌？没有被发现啊！现在被攻击霸凌的主要是陈慢慢，总不至于是陈慢慢影响了少爷吧？”
“想办法通知少爷吧！别被人挖坑跳了！”
“不行啊，节目组今天抽风了，信号屏蔽器开到最大，根本没办法立刻联系上，已经派人过去了！马上就能通知少爷！”
他们常年操控舆论，可当另一只手搅浑了他们的舆论池，他们竟是同样身陷其中，无法抽身。
文易梦深深呼吸。
他尽可能平复自己的情绪，这很难。
他实在不知道易辰和喻希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他去揭穿耿年么？让他去将自己的伤口撕开，扯给大众看么？
喻希和易辰对视一眼，默契关闭微型摄像头的收音功能。
【声音呢？】
【为什么把声音关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得吗？会员，我氪，我氪总行了吧！！】
【你们在聊的人，是不是耿年啊？】
易辰开口：“有几个前提条件我帮你列举一下。”
“第一，耿氏家族是豪门。”
“第二，豪门最重视血脉。”
“第三，耿氏现在正在进行内部斗争，大家族么，争起来时挺复古的，当家老爷子去世，旁系虎视眈眈，现在的掌家耿桥，只有耿年一个儿子，一个继承人。”
“第四，耿年这个儿子吧，没有经商天赋，投什么亏什么，公司是管一家垮一家，在家受挫，出门折磨普通人。这种人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第五，独家豪门秘辛，耿年，不行。”
文易梦：“？”
喻希喝到一半的水差点喷出来：“什么？！”
易辰耸耸肩：“不是那方面不行，是那个不行，活力不够，很难有后代，和他爸一样。”
耿桥想尽办法要孩子，但奈何自身实在不行，临老了也只有耿年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还被诊断出和他一样的问题。
“耿氏旁系正以耿桥没有合格的继承人为理由要分他们的股份，撕的哟，腥风血雨。”
“所以啊……”易辰拆下微型摄像头，推到文易梦面前，“你知道你有多重要么？”
文易梦沉默片刻，拿起摄像头，别在自己衣领之后，起身，朝宿舍走去。
【？有声音了，终于有声音了！】
【咦？怎么只剩一个人啦？要去哪呀？】
【刚刚看到摄像头被摘下来了，是换人戴了吗？】
【这方向……是练习生宿舍？】
【又有瓜了吗！！！】
喻希和易辰没有跟去。
属于耿年的最后一击，应该由文易梦一个人完成。
在打开收音功能之前，喻希问易辰：“你怎么知道他不行？”
他的想法和易辰差不多，对于重视血脉到极端、又身陷家族权力斗争的耿氏来说，文易梦是对他们而言极其重要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易辰爆的料属实有些辛辣了。
易辰帮喻希别好摄像头，替他整好领口：“没办法，总有人会想要用一些八卦套近乎，你想知道谁的八卦？”
“暂时不想。”喻希偏开头。
他现在，更关心文易梦的情况。
此刻的文易梦走在熟悉的走廊上。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
领口后藏的微型摄像头很轻，他甚至无法感受到摄像头的存在，可他知道，他带着的，是无数双眼睛。
无数双观察他们、评价他们、讨论他们、审视他们的眼睛。
走廊不算长，文易梦走得很慢。
他去过好几次医院，也换过不同医生，做过一次又一次检查。
可每一个医生，给他的结论都是同一个。
他分化得太晚了。
生殖腔在他成年后才开始发育，还不算完全成熟，又处于刚分化的虚弱时期，本不适合受孕。可事已至此，若是他执意要打掉孩子，一定会危及他的生命。
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接受这个孩子，生下这个孩子。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利用任何人。
他的父母没有错，他的妹妹没有错，他没有错，意外有的孩子也没有错，要被惩罚的从来不应该是他和孩子。
文易梦站定在宿舍门口。
隔着门，他听到房间内传来摔打物品的声音。
很显然，耿年工作室的人已经联系上了耿年，得知舆论现状，还有直播情况，耿年毫无意外，当场暴躁到发疯。
他没有手机，没有电子设备，除了有个工作人员悄悄告诉他情况外，他根本无法得知网络上的任何一点消息。
他要疯了。
他疯狂打砸宿舍里的东西，他的烦躁、他的怒火充斥他的大脑。
他看到宿舍门被打开，文易梦进来了。
于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一切不悦、一切愤怒都发泄在文易梦身上。
他一把握住文易梦的手腕，将他扯进房间中，恶狠狠的看着他，几乎要目尽呲裂，他控制不住他的脾气，像个疯子一样，一巴掌甩在文易梦脸上。
“是你？！”
“你做什么了？”
“你去说什么了？”
清脆的声音穿透收音话筒，传进每一个直播间观众耳中。
文易梦没有还手，也没有推开他。
他高扬着头，眼神睨向发疯的耿年，嗓音淡淡的：“耿年，我怀孕了。”
【！！！！！！】
【不是？！】
【我靠？？？】
【怀什么？什么孕？谁怀孕了？怀的谁的孕？！】
【重点是怀孕吗？耿年太恐怖了吧我靠！】
【耿年疯了吧？他干嘛？他摔巴掌了？？】
【恐怖片的表情啊，那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在霸凌！他才是真正的霸凌者！】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啊！！！！！】
直播间卡了。
网络舆论，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