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近,《茫茫》拍摄片段讨论热度极高。
他们现在处于预拍摄阶段，并不算正式拍摄，拍摄片段大都是无序的,且很大一部分是用于海外版宣传,王辉没有,也没必要做过多保密手段。
警戒线周围围的人很多，一个个举着各种摄像设备拍个不停，王辉并没有制止他们，也没有阻止他们将拍摄到的片段发布到网上。
他和《茫茫》都需要这一轮曝光。
喻希和易辰校服照频繁登上热搜。
【我要说一百遍,他们穿校服真的很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校园文就该这种男主啊！！！】
【到底上辈子做了哪些好事才能和他们一个学校啊！！！】
【好羡慕他们的高中同学！！】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们高中时候究竟怎么样啊？】
【我我我，我闺蜜和他们一个学校的！真的是白月光的具象化了！又帅又学霸！！】
【vocal！我居然现在才翻出来，喻希以前参加过学科竞赛啊！还获得国奖了！天哪！！！】
【他明明可以走保送,却还要凭实力考个A大,我哭死。】
【有没有人知道喻希为什么突然不继续走竞赛路了？学霸的任性么？】
【不道啊,一会再翻历史，我先磕了,他俩在一起太配了吧啊啊啊啊啊！！！】
【期待期待海外版！天哪！妈妈问我为什么一直哭！！】
【睡前许愿,希望下辈子拥有喻希的脸,喻希的成绩和易辰这样的男朋友！！】
喻希易辰频繁上热搜,喻婉这边，则是不太顺利。
舞蹈综艺导演在节目结束之后找她谈话：“喻婉姐，我相信您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在单纯分享想法，但我还是得遗憾的告诉您，因为您分享过往的言论带了不太好的节奏，资方决定暂时换下您。”
正在谈合作,合作意向积极的舞蹈节目也发邮件回绝了她：“喻婉姐，很抱歉，虽然您各项情况我们都十分满意，但综合对比之下，我们找到了更加合适的嘉宾，期待下次和您合作的机会。”
准备担任评委的爱豆舞蹈比赛节目组发来消息:“很抱歉喻婉，这一次的评委或许需要更加了解娱乐圈情况的人来担任，您才刚回来，可以适应一下圈内状况，我们一定有其他合作机会。”
正在沟通代言广告的舞蹈机构也对她道:“喻婉姐，情况有变！你的提案和构思我们都很满意，但我们领导认为还需要再修改一下，现在时间太赶了，我也没办法再等您，您看要不这一次先这样，下一次有合适的广告我们再来找您投？”
正在洽谈的经纪公司也派人十分抱歉道：“很遗憾，喻婉姐，我们可能没法和您签署此次经济合约。”
合作接二连三被撤，毫无预兆，喻婉很是不解，整个人异常烦躁：“为什么？”
经纪人不愿回答，在喻婉追问下，只好委婉道：“您十分优秀，但咱们这行就是一个圈子，我们没必要掺和进你的恩怨里不是？”
喻婉在先前节目中暗戳戳卖可怜立形象的言论或许可能使大众动容，但身为圈内人，他们心里一个比一个清楚，类似的事他们可见得太多了，有的人甚至自己都用过这种手段，喻婉有什么目的，自然看得门清。
——喻婉大概率是想要利用喻希的热度。
至于她想要达到哪些目的，那不在他们思考的范围内。
而喻希大概率和喻婉之间是有隔阂的，否则喻婉回来这么多天，还参加了综艺，喻希不可能一点回应也没有。
不仅没有回应，喻希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内容很隐晦，只有寥寥几字，和一张配图。
【喻希:我家[图片]】
他晒了张紧闭的房门，雪白的房门，漆黑的门框，和一把只有他拥有的钥匙。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明示，意思却很是明显，家里的事，外人没必要搅他和喻婉之间的浑水。
喻婉和他之间的事，当然由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选择？很好做啊。
一边是刚回来，名气还不够大、底细尚未了解清楚，商业价值待定的喻婉，另一边是当下一线顶流，业务能力过硬，背调没有塌房风险，商业价值极高的喻希，孰是孰非，该选择谁，他们自然清楚。
“那我挂了？”经纪人说，“喻婉老师，晚安。”
经纪人生怕要继续扯皮，又要同喻婉解释，一不小心又卖了喻希给自己惹麻烦，不等喻婉回答便挂断电话。
听筒边，是冰冷的忙音。
喻婉摁熄屏幕，深深呼吸，然后，用力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手指紧紧相握，手边的一次性纸杯不知不觉被她揉捏接你一团。
他们的地位——喻婉和喻希的地位，彻底倒转了。
曾经的她，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喻希，控制他的行为，他的想法，他的目标，她用金钱、用生活、用血缘威.胁.绑.架，牢牢占据制高点的位置。
但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
喻希在她离开的那些年拼命成长，她被笼罩在这尊庞然大物之下。
喻婉被经纪公司拒绝的时候，喻希正在和易辰进行拍摄。
不是正式开拍，王辉并没有过于限制喻希和易辰的表演，片段拍摄的自由度很高，王辉只是给定了所需的剧情点和关键台词，剩下的由他们自由发挥。
自由度高了，喻希经常会忘了他正在面对摄像头，正在进行拍摄。
王辉剧本中的主角和他很像——当初也正是因为主角的经历像他，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王辉递来的剧本。
他们在操场上漫无目的的行走，他们在草坪上枕着彼此，他们翻过围墙，大笑着被追逐，他们跨过校园的大门，在无人之处牵着对方的手。
和过去真的太像了。
像到长空茫茫，过去错过的云彩和阳光，跨越万里时空，染至眼前。
片段拍摄期间，《茫茫》还上了条黑热搜。
有营销号发布剪辑过的视频，控诉某叠字剧组借用拍摄场地，将教室弄乱，随意丢弃物品，损坏场地私人器物。
营销号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个剧组，但明里暗里，放出的线索全部指向《茫茫》。
喻希冲浪一线，一看到营销号发的视频直接转发。
【喻希V：？？】
【喻希V：哪家新人运营的营销号，属实是过于新手了。】
【喻希V:转达给粉丝欣赏。】
【易辰V：？】
【易辰V：不要用叠字剧组形容我们，请大声说出我们的名字！】
场地所有者也忍不住转发了这条营销号：【我们本来正在商量让王导多借两天场地，好家伙，难道你是我们竞争对手派来的？我建议你最好马上删除，否则我会顺着网线去你家找你！】
【我再说一遍，删除删除删除，这单生意跑了我真的要和你拼命。】
【哈哈哈哈哈哈太欢乐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茫茫》也算是未拍先火了！黑热搜都安排上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是有意思，让我扒一扒是哪个对家？】
【是不是哪个同期校园剧啊，当初大嘲《茫茫》文艺没市场，必扑，现在还在拍摄过程就火了，想来蹭一下啊？】
【怎么办，越黑越期待，好想看我cp谈恋爱啊！！】
【天呢，营销号真好做啊，随随便便来点视频，拼接剪辑一下，随便讲些联想性线索，就可以送人上黑热搜啊】
【剪辑一次多少钱，我也可以，我也想来！！】
【哈哈哈哈哈我也可以来！老板招我，小编不上道，我可以现编！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太有意思了，坐等老板拼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营销号的黑热搜并没有给《茫茫》带来太多影响，引战言论很快就删了，没掀起任何风浪。
“怎么就删了？”车内，喻希意犹未尽。
很久没有碰到黑的这么直白的营销号了，很想多陪他玩几轮。
“别看了。”易辰挡住喻希眼睛，“休息一会，酝酿一下情绪。”
王辉原本只打算在这里拍一至二天，拍些片段，高低不能把租场地的钱亏了。
但越拍越有感觉，恰好场地所有人也想延长拍摄租用时间，王辉两眼一睁就是干：“拍，继续拍！多拍点！”
接下来，喻希和易辰需要拍一场吵架的戏。
因为一次徒步旅行，他们之间爆发了一场争吵。
喻希饰演的主角一声不吭，独自参加徒步旅行，旅行有专业向导，实际上不会带来太大危险，但坏就坏在徒步过程中，喻希手机坏了，林中靠对讲机联系，根本没有信号，等喻希来到下一个休息点时，易辰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联系上他了。
画面从喻希回来后和易辰发生争吵开始拍摄。
易辰认为喻希独自一人出去的举动太危险，太幼稚，是在闹脾气，他们之间完全没必要拿失联做威胁去生气，去惩罚对方，去折磨彼此。
但是喻希不愿意，他不愿意被管，不愿意被说教，他只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放飞自我，他只想一个人散散心。
连这点自由都不肯给他么？
他们已经进行过一轮争吵，谁也不愿意和对方说话。
一片沉寂中，是喻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凭什么管我？你和我什么关系？”喻希看向易辰，他想尽可能表现得冷静一些，但他做不到。
他面前的男生。
他们悄悄在无人之处牵手，拥抱的男生。
他小心翼翼将他藏在心底，两人心照不宣的暧昧的男生。
这个男生——
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他面前？
他的同学？他的暧昧对象？他的男朋友？
还是，他的哥哥？
“哥？你希望我这么称呼你么？”喻希眼眶通红，嘴角微颤，就连嗓音都是抖的，他生气，他愤怒，可他又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哥…？”
“咔——！”
“一条过！！”王辉称赞，“情绪很饱满很到位！快回去休息一下，道具组，我们继续准备下一条！”
喻希情绪并没有立马抽出，每一场情绪爆发戏的拍摄都是对精神的消耗。
房门关上，工作人员退出，休息室中只剩下喻希和易辰。
喻希眼眶的红仍未褪去，他仍陷在争吵的愤怒情绪之中。
因为太像了，所以他近乎场景重现般共情他所扮演的角色。
他看着易辰，灯光过于亮了，亮得他本就通红的眼尾晕上一层淡淡水迹。
易辰的情绪似乎也不大稳。
——曾经，他们也发生过类似的争吵。
可现在的易辰不愿意回想起当初的争吵。
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过去的事已经说开，他们现在是同过去相同，却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此时此刻的易辰用比平时更加深沉的眼睛注视喻希，情愫磅礴，几乎要将眼中的人吞没其中。
情绪到位，气氛到位，房门紧锁，休息室中没有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他们自然而然拥吻在一起。
他们用力的扣住彼此，呼吸彼此的空气，共享彼此信息素。
薄荷柚子同栀子香缠绕，像他们贴近的、恨不能将对方融进怀里的影子一样。
胸腔起伏碰撞，十指紧紧相扣，视线逐渐朦胧，呼吸变得稀碎，他们用力的将对方按向自己，像是努力拥抱曾经争吵过、误会过、茫然过的自己。
或许真的吻了很久，也或许是前些日子刚被标记过，喻希觉得自己缺氧了，头很晕，心脏跳得很快。
他趴在易辰肩上，凑近易辰。
——他现在真的太依赖易辰了。
喻希声音有些嘶哑道：“以前没发现你信息素这么好闻。”
易辰扶住喻希的腰，喻希这回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手掌调整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软。”易辰眼眸微弯，说道。
喻希：“。”
他直起后背，刚要说话，易辰掌心轻轻一碰，喻希像是被戳到哪个穴位，整个人脱力一样，又软乎乎趴到易辰肩上，甜香栀子花香四溢。
不同心境之下，信息素的气味是会有不同表现形态的。
愤怒之下溢出的信息素更加冷峻一些，愉悦之中的信息素会柔软许多。
——易辰最喜欢喻希这一刻的信息素，很甜，像嚼着栀子味的糖。
喻希的嘴很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稍微软一点。
“等我恢复再找你算账。”喻希说。
“好。”易辰很乐意答应下来。
“拍一场亲一下，是不是太不节制了。”
易辰十分坦诚：“我不介意更加深入交流。”
喻希抬起头：“你的纯爱呢？”
“暂时不要了。”
“你很没原则。”喻希说着，又搂住易辰脖颈，凑近闻他的信息素，“我也没有。”
下一场戏情绪稍微平和些，但需要准备的道具较多，王辉发消息来，还需要他们再等一会，喻希乐得休息，又赖在易辰怀里抱了许久。
正准备起身出去活动活动，有工作人员敲响休息室的门：“喻希老师，易辰老师。”
“怎么了？”喻希边走向门，边问道。
“那个……”工作人员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按理说，休息室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的，但……非要进来的，又不能完全算是外人。
“就是那个……”工作人员决定开口，喻希也在同一时间打开门。
“喻婉老师来了。”
门外，女人长裙修身，气质温婉，冲喻希露出温柔好看的微笑。
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纷纷往喻婉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和喻希共事这些日子，热搜也看了不少，喻婉又特意在舞蹈直播综艺中说“希望和喻希和好”之类的话，大家自然都知道喻希和喻婉之间的恩怨，手上做事，私下也偷偷关注过来。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喻婉嘴角一挑。
她并不打算进去。
附近有很多人，必然有人会拍到她和喻希的碰面，她可以利用一下喻希的流量。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喻希特热情的挽住她的手，将喻婉往休息室里带：“老妈你来了啊，快进来坐坐！”
喻婉在一瞬间就被拉出众人视线之外，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围观工作人员连句声都没听到，就只能看见一扇无情门板。
喻婉：“……”
休息室中不止喻希一人，还有易辰，喻婉迅速调整好表情：“小希。”
“这是你爱吃的。”喻希从一旁放着的包里拿出果干，摆盘好，推至喻婉面前，“尝尝？”
喻婉被喻希“先下手为强”的热情整茫然了，微微一怔，微笑道：“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喻希笑道，“我还准备了你爱喝的，你喜欢的店，你喜欢的品牌，你喜欢和需要的饰品。”
喻希一边说，一旁的易辰一边展示出喻希所准备的东西，最后捧起一个随身摄像头。
“当然，还有随时记录我们日常，可以带在头上的摄像头。”
喻希眼眸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是你的好儿子嘛。”
喻婉算是明白了，喻希根本没有打算和她好好谈话。
“不是阿喻不想好好谈话。”易辰看出喻婉的想法，戳穿道，“是你没有想好好来和他谈话，对么？”
喻婉眼神冷了下来。
从她对易辰讲出真相那一天，喻婉就知道，易辰必然会选择站在喻希那边。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任何必要再伪装微笑，装出心平气和的模样。
喻婉表情骤然变得冷淡，坐下，抬起双眸，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下垂，在愠怒时会拂起一丝温婉弧度，中和了她脸上的表情，使她连生气都看起来十分温柔。
“你想要封死我的路？”喻婉目光转向喻希，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凌厉。
“是的。”喻希一点也没想掩藏，他抬起眼睛，同喻婉对视。
喻婉没想到喻希回答得如此简洁明了，只一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从前那股面对喻希时的愤怒突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抬起手，很想重重摔在喻希脸上。
像从前她每一次动手那样。
但是，不行，现在不行。
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被人看到，她需要维持住她的形象，像每一次在镜头里出现的那样温柔。
喻婉深呼吸，强行摁下眼中的怒火与不屑，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呢？”喻希反问。
“我想回来，我想在这里有我的事业。”
“不可能。”喻希斩钉截铁。
没得谈了，喻婉不愿意浪费时间，也不想再浪费力气，她现在需要花费全部精力才能让她勉强控制住表情。
喻婉拎起包，转身往外走，身后，喻希的声音传来，很淡，不带过多感情。
“老妈，我想，你需要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