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次战斗以人类胜利落下帷幕,他们看向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双轮圆月已经消散，一轮弯月挂在天幕。
胜利了……
他们茫然的想,有种不切实际的错觉。都不约而同重重的拧了自己一把,没有痛感……
“疼疼疼！你当然不会疼了,因为你捏的是我！”
“你手都没了怎么捏？让我来捏你一把！”不带轻视和鄙夷,只是正常的在开玩笑。
“队长救我！”他才反应过来,队长为了掩护他们已经死了。
“瞧你这样,还是你捏我吧，我们这叫优待伤兵。”
“谁想捏你啊，你皮糙肉厚，等下我另外一只仅剩的手都捏疼了。”
之前即使受再严重的伤都不会说疼的人,现在却能轻松把痛这个字挂在嘴边。
明恒站在那,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看着自己的手心，之前的那场战斗,让他也有了一些体会。他的眸子一凛,就看到曙光小队其中一个清秀的男性将手伸在半空中。
安然就,很突然,也很尴尬,他还没修炼出后世的厚脸皮，颇为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缩了回来,打招呼：“其实……我崇拜你很久了。这不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人。”一句话都不要信,在这之前他还只是対明恒有所了解。
明恒自然也不信，只是收回眼神,安然的心思又活跃起来了，悄咪咪的伸手，以极快的速度捏了一把他的手臂，肉梆硬梆硬的，而且还有点冷手。
因为有通讯的缘故，外界的专业救援队伍很快就进来，他们大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医疗精英，而且其中有不少人觉醒了关于治愈系的能力。
一个个分工合作，负责简单处理伤员的伤口，有些伤触目惊心，甚至再偏那么一点点就要归西了，但他们一个个却开心的笑着。
“因为活着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
五天后，难得的是个好天气。
程溪推开窗户，穿着长袖睡衣，脚上穿着毛茸茸的拖鞋，一根长长的金属锁链套在纤细白皙的脚踝处，宛如被囚/禁的金丝雀。
程溪的心情略有些复杂和头疼。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冷硬：“该喝药了。”
“我自己来。”程溪伸出手。
楼言墨将碗递给他。
即使在生气，也这么乖。程溪一饮而尽，富含生命力的泉水修补程溪破碎的灵魂。楼言墨沉默的推出轮椅。
“晒太阳。”
程溪晃了晃脚上的金属锁链：“不解开？”
楼言墨的表情飘忽，略有些迟疑，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一只手握住程溪的脚，程溪略有些不习惯。脚本能的蜷缩。
“别动。”
楼言墨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楼言墨沉声道：“好了。”
楼言墨摩擦了一下金属锁链，上面沾染上程溪的温度，但这些不够。
楼言墨将程溪抱上轮椅。
“我不是残疾。”程溪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不是。”潜台词是下次我还敢。
这次事后，楼言墨的胆子也变大了，程溪想。
安稳的被推上顶楼，挑选一个合适的角度，楼言墨站在程溪身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等会儿，我们去玄武那继续晒太阳。”
程溪対上楼言墨黑黢黢的目光，张了张口，最后闭上了眼睛。
收到重创的光魔素有些黯淡，数量也少，艰难的吸收天上的光，修补身体。
玄武的地盘中。
“你这次太乱来了。”玄武罕见的从顿悟之中出来，语气有些不满，“你可以让我来的。”玄武知道程溪疯，但没想到这么疯。被送过来的时候，连人形都几乎无法维持，一旦灵魂破碎，那可就是真的陨落了。
“这次不是时候，你是我的底牌。”程溪回答。
“底牌如果不使用，只是一张废牌而已。”
程溪觉得，玄武略有些暴躁。
玄武想，如果自己有后代的话，才不会像程溪一样乱来……
“走吧走吧，先去晒太阳，我把言墨支开了，变成原形让我看看。”
言墨？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他的半成品领域有点意思。”玄武是起了爱护后代的心思。
又是熟悉的地方和地点，程溪化作原形，原形的树叶基本上都掉光了，甚至成一种颓败的枯黄色，树干上，如果碎了还被黏上的玻璃，摇摇欲坠。
“太乱来了。”玄武道，“这的花多少时间才能补的回来？”
程溪却道：“没死就还有机会。”
玄武瞪了他一眼。
玄武见多识广，程溪将自己领域的事说了出来：“我的领域和前世的领域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前世我的领域是黑白代表时间和吞噬的双重领域，而现在，它们还在，但却有了差别，我的领域是前世的景像，甚至能构造一些被我杀掉的生物。”程溪省略掉自己构建主宰的事。
玄武回答：“领域用人类的话来说，是唯心的事，你的想法会或多或少影响领域的构造，前世发生的事対你的影响很大，从而这一世构造领域的时候，被影响到。”
程溪不可否认，他的使命就是如此。
“原来如此。”
“程庚怎么样了？”
“它在湖边勤勤恳恳的吸收力量想要保护你呢，不知道你差点死掉的事，不然得掉金豆豆。”
“那它就继续拜托你照顾它了。”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言墨的事。”
程溪头疼，迟疑了一会儿道：“他怎么了？”
“见了你两次差点死亡，你说呢？”他手一挥，“你自己看看吧。”
楼言墨面対的是强他好几倍的対手，如果不是楼言墨対无相的能力天克，怎么那么容易杀掉无相？
玄武要做的就是再一次逼出楼言墨的领域，然后打磨领域，让他本能的习惯，什么是领域，最快的掌握完整的领域。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玄武道，“现在更疯了。每时每刻都在压榨自己的潜能。”
程溪沉默，罕见的迷茫和动容，他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因为改变未来要付出的代价？”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有更好的将来。”
玄武定定的看着他：“你不说出来，这样対他更不公平。”
程溪沉默，玄武也不掺合这些事，有些事点到为止，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一下午，程溪泡在玄武特质高浓度的水盆里面，还晒着太阳。水盆里放着一大块世界本源碎片。存了这么久，也到了该使用使用的时候了，又不是完全吸收，可以循环利用。
程溪将消耗多度的一号也留在这。程溪有一号的□□，如果其他复制品一号全部死光，就会回到程溪手里。程溪相信按照创始者看好戏的样子，自己不了，肯定会让自己的眷属来，这算是给他一份大礼？
程溪等楼言墨从小世界中出来，回到楼言墨的房子。
因为程溪的特殊性，也为了自己的私心，楼言墨买了一套房子，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独属两个人的世界。
“早点睡。”楼言墨対程溪道，声音也有几分温度。
程溪喊住楼言墨：“我要去绿山副本一趟。”
楼言墨的神色顿时一变。
程溪继续道：“你要不要去？”
楼言墨有些意外，他的脸上也表现出来了。
“去不去？”程溪重复。
“去。”这次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程溪朝他招手，楼言墨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沉浸在惊喜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过来。”程溪不理解，绑他的时候这么积极，现在却傻愣愣的。
楼言墨走过去，温顺的低头，如同一只乖顺的大狗狗，也仅仅是乖顺而已。
程溪拿出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放在他手里。
“在去绿山副本之前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有时间给你，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那是一个耳钉。
“这相当于一个空间比正常流速慢上一倍，不能装活物，用精神力即可连接。”担心他不懂，程溪解释了几句。
楼言墨的眼睛很亮，带着些许祈求：“可以给我戴上吗？”
程溪沉默了一会儿，楼言墨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他，程溪叹息一声，手拿过耳钉：“头靠过来些。”
楼言墨得寸进尺的将头靠在程溪的肩上，灼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程溪硬生生的控制住想要逃离的冲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设成耳钉。
楼言墨没有耳洞，这点疼対他而言不值一提，程溪干脆利落的为他戴上，用光魔素治愈伤口，但不至于让耳洞闭合。
“好了。”程溪推了推他。
楼言墨双手环绕程溪的腰，闷闷道：“再让我抱一会儿。”
“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这里？”
可以说越加得寸进尺了，程溪知道楼言墨的心思，拒绝：“不行。”
楼言墨哦了一声，也不再询问这个问题，这让程溪有点意外。
楼言墨抱了一会，蹭了蹭程溪的脖子：“早点休息。”
声音沙哑，程溪的眼皮子一跳，往下，看到凸出来的某一块，挪开了眼睛。
年轻人，火气真重。
楼言墨坦然离开。
程溪昏迷了几天，也就错过了网络的盛况，第二天一看手机，朋友圈，群里，依旧还在讨论绿山副本的事，都要说一句牛批之类的话。
为此，华国用实力证明，异种生物并非如此的坚不可摧，不可挑战。而暗地里跃跃欲试的势力也悄然消失。
原本嚣张的异种生物纷纷也夹紧了尾巴，连那么厉害，拥有领域级别的强大生物都能打败，更何况他们。一时间变得平和起来。
这是全蓝星第一次真正的胜利，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无数人坚信。
盘古向程溪发来了十几条燃向的剪辑，剪辑的水平很不错，将人类与异种抗衡的气魄，顽强展现了出来，最后落幕队友之间默契的碰拳。配上激昂的音乐，充满了故事。
“不错。”程溪发出两个字。
一个极具科幻感的生物出现，如同电影中的幕后boss，产生了智能，决定覆灭人类的超级光脑。
“主人，我这个形象帅不帅？”它又变成一个圆球说道。它的原始外观太没有震撼感了，一点都不像神秘而科幻的超级光脑。
“挺好。”盘古选出来的皮肤当然不会差到哪去。
“我也觉得。”盘古点头，“我还有几套皮肤在构思。”
程溪找盘古当然是有事要问。
“程溪，早餐要甜一点还是正常？”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程溪回了一句：“正常甜度。”然后问盘古，“陶祖豫怎么样了？”
盘古还没从老夫老妻的模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盘古才道：“陶祖豫蛇毒的沁入比较严重，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被污染了才是，现在却偶尔还能保持清醒，而且，我已经发现好几波窥觑陶祖豫存在的老鼠们了，甚至我感觉，卧底一直没传来消息，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个图灵生物屏蔽掉的原因。”
这是盘古自检数据后的出来的结论，一定有另外一个图灵生物干扰了他的网络，才导致了之前那件事的发生。
“不过我已经自行升级了，等升级完毕，我就能更好的屏蔽掉来自另外一个图灵生物的影响。”
盘古作为第一个图灵生物，所有的升级路线都得自行摸索，旁人没有指导的空间，现在仔细一看，盘古要升级了，但它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
但程溪并不打算告诉，自然而然的发展更好。
盘古忽然想到什么，稍微正色了一些：“対了，主人，你还记得安荣吗？那个杀了七八个人的安荣。”
“他还没死？”
“也不知道从哪踩到的狗屎运，在跑路的时候，滚下下去，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就能活着将所有的罪行公之于众，接受所有人的审判。”稀里胡涂死了，哪里有被戳脊梁骨，一辈子活在所有人的厌恶之中来的痛苦。
“不仅如此，他的刀反噬自身，加上受到了异种生物的重创，这辈子都无法拾起自己的能力了。”逐渐的被时代抛弃，这又是一种折磨。
“等过几天，安荣的所作所为，就会公之于众，主人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
盘古风风火火的消失：“対了，给您发的那些视频选三四个出来，这就是后续的宣传片啦。”
楼言墨这时候穿着围裙，走了进来：“早餐做好了。”
这会没有再公主抱，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程溪身后，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玻璃娃娃。
在世界本源碎片和阳光等的滋养下，缓慢的修复着破碎的灵魂，但灵魂上的伤并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而且灵魂上的伤口也在阻止愈合，似乎有什么玄妙在其中。
玄武给出来的大概是，这世界不能同时存在同一主宰，而程溪制造出来的主宰则是真实存在的，但偏偏程溪又成功了，这或许是程溪更近一步的契机。
程溪不再强求，至少在半年内，华国内都是太平无事的。有充足的时间去体会其中蕴含的，有关于法则的力量。
法则力量，是最强的力量，万事万物都有法则，玄武走的是生命法则，而主宰则是毁灭，前世程溪的法则是时间，但这一世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休息几天，楼言墨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把所有要用的东西全都买好放到空间之中，多的让程溪都有些意外。
先坐私人飞机到达c省，之后便开车到绿山副本。
绿山副本排查的很严格，严密守护，连只异种生物都进不去。
刚到绿山副本百米外。
“程溪？”语气有些迟疑。
程溪看向対方，有些印象，是载他来绿山副本的女生，叫……畲颖。
“真的是你啊。”她扎着高马尾，发绳是个布兔子。穿着特殊材料的衣服，英姿飒爽。
楼言墨率先说明来意。畲颖惊讶：“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带路。”
程溪和楼言墨跟在身后。
“程溪，你的桃花可真多。”这话显然又到处乱吃飞醋了。
“我和她只见过一面。”
程溪的话言简意赅，但楼言墨的心情却好了不少。
畲颖有自己的事要做，将程溪送到下一个审核的地方，客气几句：“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逛c市啊，这里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毕竟有两个大帅哥，谁不愿意呢？
“就不劳烦你了，我会带程溪去逛的。”楼言墨道。
畲颖冒出大大的问号，怎么感觉gay里gay气的。
绿山副本和上次来有很大的改变，魔素含量有了几乎翻天覆地的改变，青草带着些许浅蓝色，这里是两大眷属……不，三位眷属的埋骨地，会发生这样的改变也是正常。
四周都被绿意覆盖，不少异种生物在被这个副本孕育，只要一个多月的功夫，这里就会变成异种生物的天堂。
偶尔能看到科研人员拿着机器纪录什么，那狂热的神色，似乎下一秒就会和绿山副本就此相伴终老。
绿山副本禁止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使用。只能徒步。
程溪的目的很明确，但并不着急赶路，两三天的功夫到了目的地。
一号说的目的地就是在这，它将陶沁的灵魂球埋在了这里。
“就是在这。”
楼言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椅子，清新的柠檬水。自己则拿着铲子挖。
“我也来帮忙。”
“你好好休息，玄武说你不能劳累。”
対上楼言墨不赞同的目光，程溪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管他说什么，楼言墨依旧是我行我素。
程溪坐在躺椅上，楼言墨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拿着灵魂球擦干净递给程溪。
灵魂球光泽度高了不少，显然它也获得了几分馈赠。这样也不需要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塞进原来的身体里面。
解决了这件事，程溪和楼言墨前往之前他和黑蛟蛇战斗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也是在这里楼言墨找到昏迷中程溪的地方。这里留下的痕迹，足够让所有生灵敬而远之，说不定以后会有不同。
楼言墨対这个地方喜欢不起来，一直紧皱眉头。
“走吧。”程溪离开这个地方。
陶沁的身体一直又被好好的保存着，呼吸迹象微弱，陶祖豫清醒的时间短，每时每刻都在感受被灼烧的痛苦，可以说安荣手中唯一的两个幸存者，都比死了更加难受。
程溪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半夜和楼言墨出现在房间内，伏羲帮助程溪屏蔽监控等。
楼言墨対程溪使用能力略有些不赞同，程溪只能无奈道：“只是偶尔用一次而已。”
程溪拿出灵魂光球，光球似有所感，被牵引进陶沁的体内。
生命监测系统显示，呼吸变得正常有力，脑电波也有了起伏。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睡吧。”
程溪守在这大概半小时，等巡回的护士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最后确认了陶沁的生命情况，带着楼言墨离开。
护士照常仔细检查病人的情况，有些不可思议，赶忙去通知医生过来……
第二天，陶沁在一干专家的注视中睁开了眼睛，迷茫而虚弱。
医生带着笑意，神色温和：“欢迎重回人间。”
陶沁差点哭出来，她张了张嘴唇，虚弱道：“我哥呢？”
“你放心，陶祖豫的情况还可以，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会很开心。”
“谢谢，真的谢谢。”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他们都还活着。
“你先好好休息。保持一个愉悦的情绪。”
下午，调查局的人就来了，经过检查，陶沁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在绝境中潜能爆发，觉醒了异能力，非常特殊的异能力，能够操控死去生物的灵，操控的数量和灵体的实力，受限于她自己的实力。
所谓的死去生物的灵体，只是一段残留的精神，不是所有的异种生物死后都能产生灵，陶沁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升级比较困难，不过值得投资。
调查局问的问题大都比较温和，甚至还会安慰她，当问到她是怎么醒过来的，陶沁都说不知道，其实她并没有失去变成灵的记忆，记忆大都模糊，但那个人的嗓音却那么清晰，而且，也是他救了自己……対方不愿意暴露，他也不会说。
程溪单独见了陶祖豫一面。
陶祖豫的房间很空，身上绑着束缚带，为了防止他污染其他物品和人类，见面的人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则来。
此刻陶祖豫正是清醒的。恨意支撑他保持清醒，他得活着见到安荣被判刑，家破人亡。
“你妹妹醒了。”这是程溪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