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何书洋结束卧底生活之后经常想：手上沾满鲜血自己的真的还是好人吗？
“何书洋的精神评估并不太好,甚至产生了一些自我厌弃的心理……”
每个卧底，背负的东西都是无比沉重的。为了卧底的安全，即使回来之后，也得隐姓埋名。
“像他这样的优秀人才必须要留下来,心理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先让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
何书洋淡然的接受了去s市某学校去当教官,没有询问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也是正常的。
何书洋没有脸见自己的老师,白夏雾是他没有保护好，倒是死亡，这是事实。
何书洋搭上了去S市的火车。手机里发来消息，是自己的恩师,何书洋没有看,关上手机，往后靠。
倏地，他钳住了一只手,略带杀气的看着他。
调皮的小男孩顿时被吓傻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孩的家长顿时板着一张脸,破口大骂：“你这人怎么回事？还打小孩,看你长的那么阴险,肯定是个人渣。”
何书洋松了手。
大妈骂的更凶了：“小孩子调皮一点怎么了？你以为你是哪根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何书洋指指点点。
何书洋的心底涌出一股怒气来，神色变得冰冷,对上这个表情,大妈的声音也弱了几分。嘀咕：“你该不会是个逃犯吧。”
乘务员走了过来，大妈更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道：“你们查查他是不是逃犯，他这个神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和这样危险的人坐一块，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反正我不做，我要求换位置。”
乘务员也有些为难，毕竟现在火车也属于稀缺资源，不少火车轨道都毁了或者被异种生物阻断，这火车都坐满了人，哪里能这么轻松换到位置？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道：“这位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乘务员姐姐，我看到了，是那个小孩想去偷这位哥哥的东西，才被他抓住的。”一个16岁左右的少年挤了进来，道。
大妈立刻道：“小孩子家家的，轮到你说话了？而且满嘴谎言，我家宝贝要什么没有，还能瞧得上他的东西？”
程安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我叫程安，这是学生证。我以学校的荣誉发誓，如果我说谎，就被异种生物吃掉，查查监控就能发现。”
“而且，哥哥身上的胸针不是普通的胸针，官网上可以查到，这是授予为人类存亡做出重大贡献者的奖章，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位哥哥不是什么坏人，相反，他是一位保护了无数人生命的英雄。”
程安点开自己的手环，一个徽章的全息投影出现。和他胸口的徽章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也不约而同的打开自己的手环，确实一模一样。
大妈立刻反驳：“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仿制品？”
“哥哥，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勋章给我？”
何书洋很好奇他能做到哪种地步，将自己的徽章取下，给他。
程安小心翼翼将它放到手心。拿出手机，点击手电筒，道：“这种勋章有着无法模仿的地方。”手电筒照向勋章，投影出宏达的世界，血染的天空，强大的主宰，一袭黑袍身影在对峙，而四周都是战斗着的人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他们还处于震撼中会不过神来。
“造这徽章的时候，不计成本，运用了最珍贵的材料和最为先进的技术，才能达到如此真实的地步。如果四周是黑暗环境，更加真实。”
大妈再也无法反驳，其他指责何书洋的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这种被歉意和崇拜的目光包围很奇妙，程安将徽章给他：“给给还给你。”
何书洋也是第一次知道徽章还有隐藏的秘密，道：“你怎么知道？”
程安解释：“我只是恰好对这方面知道而已。”
程溪哥哥自从1.1日后就不见人影，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补偿金打过来，程溪哥哥在执行什么很重要的任务，需要很长的时间。而这勋章则是其中一个，他宁愿不要这个勋章，也要程溪哥哥回来。
其他查明监控的乘务员也表示，确实如同程雨说的那样，是小孩子想去拿的，才被何书洋当场抓个现形。
大妈慌了，道：“小孩子只是顽皮而已，不是故意的，而且小伙子你那么崇高，也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吧。”
“大妈，亵渎勋章和军人，可是违法的。你是要一个正直的好人，包庇他的犯罪行为吗？”
程安的理一套一套的。
乘务员对他们也不会客气，直接把他们带到休息室，等到了下一个临时站点，就会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去。
这场风波就此平息。程安朝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何书洋想，这个世界似乎还有点意思。
何书洋的住宿在防守区，这里有传说中的守护兽空想之蝶驻守，规模很大。
何书洋当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似乎又回到了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杀的是老师的女儿，白夏雾。那时候白夏雾被很危险的异种生物控制，而他俩都是普通人，白夏雾暂时夺取了身体的所有权，求何书洋杀掉她。这件事他谁也没有告诉。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称得上好人，又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这枚勋章？
何书洋将勋章用盒子锁上，他配不上。何书洋坐了一夜。
他要教的是市一中里最优秀的一批人才。他们是未来的栋梁，如今，他们还太稚嫩。
何书洋看到熟悉的少年，有些惊讶，程安也诧异，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何书洋想，来这当教官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书洋，你的老师白沛远被棘手的人盯上了，不止他一个，初步判定是真理会的残党，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动来，我们也无从得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何书洋在真理会卧底的那些年，成功走向高层，将包括雨灵以内的几乎所有人全都一网打尽，但现在却有死灰复燃的倾向。
“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要告诉我的老师。”
何书洋将尘封已久的武器拿了出来，神色冰冷而阴郁。
经过几天的潜伏，确认是真理会的残党盯上了白沛远，目的是将他掳走，或者杀死泄愤，他们不知道何书洋在哪，但能杀掉他的老师，也算是复仇的第一步。
何书洋目光森冷的盯着蠢蠢欲动，朝院子而来的老鼠们。
何书洋出现，他的傀儡突然发动攻击，傀儡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
“傀儡？！他是何主教！”
“快逃！”
“这让我们更加确定了，何主教根本没有死！”
“你以为，见了我，会让你们活下来吗？”
何书洋的刀上全是血，神色冰冷而残酷。一旁的傀儡静静站立。
门被推动。
何书洋立刻想逃走，却听见老人道：“我失去了女儿，我不想再失去儿子。”
何书洋停了下来。
白沛远继续道：“你今晚要是敢走，我就在这站一夜！”
何书洋的声音沙哑：“老师，你别逼我。”
白沛远也心软，但不得不硬下心肠：“我说到做到。”
“来书房，我们好好聊聊，我的学生才不是什么懦夫。”
书房依旧是那个书房，上面都是一些书。何书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晦涩不明。
白沛远叹息一声，看着自己低沉的学生，莫名的心痛，粗糙的手掌，落在他的的头发上。
“受苦了。”他说道。
何书洋的身体僵硬，他想过会被老师指责，但从来没想过，老师会对他这么温柔。
“老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的一切我为你骄傲。”
这让何书洋更加痛苦，老师越温柔，越显得他不堪。
“不，我亲手杀死了白夏雾，你应该恨我的。”
白沛远的手停下，只道：“小雾死的时候英勇吗？”
“嗯。”
“那就够了。”白沛远的声音沙哑，“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你是不会杀小雾的。”
何书洋握紧拳头，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没有丝毫保留。
“小雾能以人类的姿态，在最后死去，我为她而骄傲，也为你后面做的一切而感到骄傲，你不必感到愧疚。”
白沛远的声音沙哑，神色温和。
“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好恶不分吗？”
何书洋的神色慌乱：“不，不是……”
白沛远并没有生气，像以前一样用大手揉了揉他的头：“明天来我这吃饭，不许拒绝。”
何书洋沉默了一会儿：“好。”
“下午，我们一起起祭拜小雾。”
“好。”他说。
一座座墓碑里，白沛远找到白夏雾的墓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把你哥哥带过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何书洋沉默，终于开口，说自己为她报了仇，说自己去当了卧底，现在光荣的回来了，生活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一切都说出来，何书洋的精神好了很多。
白沛远问：“现在回来吧，国家需要你。”何书洋现在的精神好转，被重用也是正常的事。
何书洋摇了摇头，解释：“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想待在s市。”
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勉强的地方，想起那些学生们，何书洋也有些头疼。
“既然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会和领导说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书洋最后回到S市，当然，也升官了，他要组建一支队伍，镇守s市。
“何教官回来了。”程安的表情很庆幸，很开心，他想，那岂不是程溪哥哥也有回来的一天？
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年少女都围了上来，欢呼。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