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师我一定好好表现！”
乌森跑了一会，在长长的空中廊道中央停住了。
一阵夹着凉意的夜风吹过来，风里夹带着一阵淡淡的花香，乌森定了定神，突然想起来：
不对，加百列老师住在悬空的浮岛上，地面震的再厉害，也影响不到半空中的首席居所。
呃……他好像搞错了？
乌森眯起眼睛四处打量，映入眼帘的所有事物都还在晃动。
低头瞧瞧自己的手，手也在晃来晃去。
我自己动了？
他甩了两下，又甩了两下，发现不管自己动没动，手都在晃，还有重影。
乌森想起刚刚因为要在加百列老师面前表现自己而喝的那杯酒。
他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之前因为在游戏里喝醉，还把酒醉状态带到现实世界里，搞得他社死了一小段时间的倒霉往事。
难道我喝醉了？
大概？
“怎么了？”加百列靠近了些，他呼吸平稳，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而感到体力不支，魔法师们善于用魔法改造自己的身体，使其保持最佳状态，不需要像常人那样运动来维持。加百列早已将自己的身体调整至巅峰状态并固定，哪怕他整日待在室内研究知识，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虚弱。
他的手搭在乌森的肩，轻轻施力按压，引起了乌森的注意，乌森回过头来，眨了眨眼，含糊的叫了声“老师”。
乌森感觉加百列冰凉的掌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像他在夏天时把冰镇的罐装可乐贴在脸上的感觉，酒精让他的思维不太连贯，他用自己的一只手压在加百列的手背上，抓住它，放到面前用力的嗅了嗅。
没有可乐的味道，是墨水夹着些苦涩的味道。
他的鼻尖贴着干燥冰冷的苍白掌心，挪来挪去，闻的很认真，想把这味道认出来，然后加到自己的生活经验里。
“在干什么？”
加百列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走到乌森面前，风从他背后吹来，将他身上的味道尽数扑到乌森脸上，乌森皱了皱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试图通过数量来提高自己判断的能力。
“在闻你身上的味道。”乌森听见问话，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加百列正欲开口，乌森就傻笑了一下：“有点苦苦的。”
“不喜欢吗？”他声音很柔和：“你喜欢什么味道？”
加百列成为魔法师前是一个贵族，在贵族的众多奢靡习惯中，往衣服上熏香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但成为魔法师后他就放弃了这些东西，觉得是无用的繁文缛节，影响他追求知识，但如果乌森对味道有偏好，他也不介意重拾旧习惯。
“喜欢很多味道。”乌森嘟哝了着说了什么橘子桃子柠檬西瓜等等他买奶茶时会点的味道，然后，他抓起加百列的袖子闻了闻：“现在又多了一种，老师的味道，老师的味道好独特啊！”
他想：不知道做成奶茶喝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苦苦的紫色奶茶？
还真有点想尝一尝……
加百列思绪被打断，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逐渐蔓延，他笑了。
乌森谨慎地等加百列笑完，然后立刻宣布自己的发现：“老师，我喝醉了。”
他勇于承认错误，也勇于推锅：“唉，本来想表现一下的，都是那个酒不好，它是个坏东西，影响了我发挥。”
“不过我其实可以喝很多其他饮料，上次我在布尔城喝了五桶！”
乌森探头探脑，偷觑加百列的脸色，可惜视线模糊，看不出来。
“我搞错了，其实没有地震，我拉老师跑出来，老师不要生气……”
“不生气。”加百列弯腰和乌森平视，眼含笑意：“老师不生你的气。”
“耶！”
乌森高兴了。
他承认自己喝醉了，感觉就好像更醉了，准备原地躺下睡一觉。
乌森说躺下就躺下，速度很快，不过躺到一半就被加百列拉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躺到地上去了。”
乌森：“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老师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玩家是可以睡在水沟里的……”
他想起自己以前玩的一个游戏：“哈，我还睡过垃圾桶呢……垃圾桶真好，我喜欢捡垃圾，到处捡垃圾！”
加百列：“……”
“来，老师背你回去。”
乌森听见加百列的话，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垃圾桶畅想，有点激动：“真的吗？谢谢老师！”
麻溜的爬上了加百列的背。
加百列的体温不高，有点凉凉的，这是研习亡灵魔法的副作用，乌森趴在他背上，问：“老师你这样冷不冷啊？”
加百列慢慢往前走，其实他完全可以用瞬移，只是调换一下空间而已，不需要靠走。不过他挺享受和乌森的接触，所以并没有用。
“不冷。”他回答。
魔法学院的夜空很漂亮，这些星星和外部也不同，是建造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前辈们精心设计的景色。
知识是美丽的，追求知识的魔法学院也应当是美丽的。
乌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觉得现在气氛很好，有点想吟诗一首，表现一下他的才艺，让加百列老师刮目相看，可惜墨水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搜肠刮肚准备背一首。
然而脑子里那些背过的诗句像个毛线团一样缠在一起，乌森解了半天解不开，只好放弃了。
唉，真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就知道跟他作对。
“星星。”他说。
“嗯？”加百列应。
“呃……”乌森继续：“真好看。”
加百列低声笑了，胸腔轻微振动，乌森趴在他背上，也感受到了一点震动，就贴着胸口。
哎哟，他想，加百列老师一笑，我的心就地震了。
乌森想着，也跟着笑起来。
等他笑完，他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闻着墨水和苦涩的味道睡着了。
加百列把乌森带回首席住所安顿好，尽管这里有他的房间，但乌森从来没有过夜，有时候他会去自己的房间里玩一玩，但大部分时间他从不睡觉，精力充沛旺盛。
他回到书房，准备和自己的其他自我对话，挪去脑海中设立的屏障，另外三个自我的情绪翻滚的有点激烈，加百列并未受到影响，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第一次加入了谈话。
为了保持基本的和平，他们先谈了些对自己身份的构想，对未来的打算，虽然他们同为神明的灵魂碎片，本质上是相同的，但正如梦神耶摩瑞亚所说，他们有不同的外显特征，因此尽管本质一样，但还是有所不同，无法达成一致。
这种表面脆弱的平衡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语言交流停滞，但情绪的起伏犹如海啸，他们四人都能确切的感知所有人的情绪，但都将其余人的情绪和自己的情绪分开。
因为各自的人生经历，他们还是下意识将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并没有把彼此看成自己的一部分。
“说起来，乌森曾向我提起过你。”
埃博塔斯话刚说出口，和这句话相关联的记忆便浮现到大脑前层，同时也被所有人感知到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向老师学魔法呀？”
“我老师特别聪明，特别厉害，对学生还特别特别好……”
“……你不想跟我老师学吗？”
这段记忆是在埃博塔斯和乌森相识初期，乌森邀请埃博塔斯跟着他去向加百列学习亡骸复生。
记忆片段一闪而过，埃博塔斯不必多说，因为他知道这段记忆已经同步到所有人的脑海中，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他们毕竟是同一个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叹了口气，情绪却没有传达出任何遗憾：“也许当初我应该听从他的建议，和你结识，也好多学点东西。”
他们思维互通，所有人都知道埃博塔斯的意思。
加百列冷淡地笑了，“想学怎么把其他人的感觉屏蔽吗？我可以教。”
他的建议听上去似乎很友善，但隐含意思很清晰。
教宗笑了一声，声音很柔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纳尔赫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随着主体的提前苏醒，他们作为灵魂碎片的使命已经提前完成，必然会被融合，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都是独立的个体，彼此都有好胜心，不愿承认自己不如其余的自己。
主体暂时不会融合他们，祂也传达了祂的意思，在污染被解决前，他们依旧可以继续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等污染解决后，祂再进行融合。
因为要留着陪乌森“玩”。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加百列现在是赢了，但谁说他的胜利能保持到永远呢。
“不用担心这个。”加百列微笑地说：“我很了解我的学生，他很乖。”
沉默。
加百列把其余人的感觉和情绪又屏蔽了，单方面结束了交流。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加百列想，他需要对此做出一些举措。
乌森在游戏里睡了一觉，然后半夜从全息仓醒来，因为在线时间过长，安全保护系统把他踢出了游戏，强制下线。
乌森：“……”
他从全息仓里爬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灌下去，想起自己醉酒时候的记忆，感觉很不好意思。
酒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好东西！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千杯不醉的人呢？
乌森想过要不要练练酒量，他从来不喝，酒量自然不行，但练练或许能提升。
不过很快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喝酒伤脑袋，他现在脑子可聪明可灵活了，不能喝。
那看来以后还是少逞强，不能喝酒就不喝嘛，大不了吨吨吨喝一大桶果汁，喝得多也是有实力的一种！
之前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乌森干脆打开电脑，准备把直播录屏剪辑一下发视频。
——还好今天是休息日，要不然他就要错过晚上的直播了。
还好还好。
乌森发现自己邮箱里有封邮件。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看到标题和发信人后，突然精神了起来。
非常可惜，这不是《无上意志》的游戏制作组发来的，那帮邪恶的家伙估计已经打定主意不理睬乌森了，但看在他们创造出了加百列老师这么伟大的角色的份上，乌森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他们了。
这封邮件是一个活动的邀请，乌森之前看到本地举办一个登山活动，顺手就报名了，当时还在直播的时候承诺如果报名成功，就给他的观众直播。
——因为他的观众们默认乌森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一定是一个普通的弱鸡宅男，乌森澄清了几句，发现效果不佳，干脆就这么做了，既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又能理直气壮的一边上班一边玩，而且这次的第一名奖品是五千块购物券耶！（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可是五千块啊！
必拿下！
宅久了也不好，虽然每天早上乌森都有运动，但运动范围就局限在小区附近，久了也无聊，乌森一直计划着找个时间出去玩一玩，这不机会刚好送上门了嘛。
玩了，上班了，还大概率能得到五千块购物券，一举三得！
登山活动那天乌森早早出门，带上了飞行摄像仪，并且调好了让它只在拍摄到自己的时候是清晰的，镜头扫过其他人的脸时会自动打上马赛克。
开了直播之后，陆陆续续就有观众进来了，他们之前都在直播间听见了乌森放下的豪言，准备过来见证一下弱鸡宅男UP的爬山之旅。
笑死，一个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的UP主，难不成还真有八块腹肌？
有的话我倒立洗头！
不过看在UP主言出必行的份上，等会他累的不行时倒是愿意考虑一下用一毛钱安慰安慰。
乌森拿手机看了弹幕，反驳：“我是真有八块腹肌！”
【不信，除非让我康康。】
乌森刚想掀衣服，但现在已经到了户外，大庭广众之下掀衣服有耍流氓嫌疑，还是算了。
“看我表现你们就知道了。”他说。
【哟，UP主还倔呢。】
弹幕嘻嘻哈哈的，很欢乐。
到了登山现场，人还挺多的，以年轻人为主力，中老年人不多。
本地的这座山虽然是中等高度的山，但因为整体比较陡，不太好爬。弹幕在猜UP主爬到哪段会破防。
乌森没看手机，不知道他的观众们都已经在直播间里开盘了。
他领了自己的号码牌，时间一到就开始往上爬，速度很快。
路过一个老爷爷的时候，老爷爷提示乌森：“小伙子，爬山要慢慢来，别心急，要不然等会会累得很快，爬山就像马拉松一样，讲究的是一个持续。”
乌森：“谢谢爷爷。”
嘴上很有礼貌，但没听，脚一抬继续爬。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好，早上晨练的时候不管再加多少圈都不会出汗，一开始乌森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紧张地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说乌森非常健康，一点事都没有。
医生都说没问题了，那就这样吧。
乌森爬山跟走平地似的，脚一抬就是两级台阶，一路上到了半山腰，这里还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
脸不红气不喘，汗都没流一滴。
弹幕已经刷过一排排的卧槽。
乌森：“看吧，我早说了，你们非不信。”
活动举办方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小据点，看据点的是个大娘，利索地给乌森打了个卡，记下他的名次和号码牌，“小伙子体力不错啊，脸也俊，有女朋友吗？”
乌森：“……没有，我不喜欢女孩子。”
大娘很热情：“没事儿，我也认识不少好男孩。”
乌森：“我……我也不喜欢男孩子……”
赛博南通，不爱三次元，谢谢。
说罢转身夺路而逃。
弹幕一开始还震惊于乌森的公开出柜，等到他们看完全程，震惊没了，通通大笑起来。
【大娘：没想到吧，我的人脉多多滴，男女都有！】
【UP主：谢邀，我南通。大娘：太好了，我也认识很多好男孩！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可怜的UP主，现在你男孩女孩都不喜欢了，你该咋办呀。】
乌森：“……注意看，UP主要爬山了。”
他很快就爬到了山顶，脸不红气不喘的，上交了号码牌之后获得了第一名的奖励。
喜滋滋的把五千块购物券塞包里，顿时觉得浑身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乌森很得意，对自己的观众说：“看吧，我说我很行的！”
【失敬失敬，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这就将五块钱巨款打赏于你！】
【俺也一样！】
乌森麻溜的谢过。
陆陆续续也有其他人打赏，还有几个土豪几百上千的打赏，说欣赏乌森这样的硬汉。
乌森：哈，我的观众们真是太有眼光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现在他直播间里的观众是真的相信乌森有八块腹肌了，毕竟一路轻松爬到山顶勇夺五千块购物券，连半滴汗都没出，但毕竟眼见为实，试图用礼物诱惑，让乌森掀衣服。
也没什么，主要就是康康腹肌。
乌森：“卖艺不卖身啊，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再见。”
因为证明完了，乌森关了飞行摄影仪，把它塞回背包里，悠哉悠哉地欣赏了会风景。
直播关了，乌森不用继续表情管理，他想想自己一路爬到山顶连汗都没流一滴，越想越美，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强的可怕。
他对勾一笑，背着手慢悠悠的下山。
等他到半山腰的时候，爬山的主力大军也都到了，说来也挺巧的，乌森又看见了之前提醒他的老爷爷，老爷爷年纪大了，坐在椅子上喘气休息，乌森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您没事吧？要不要下山？”
老爷爷喝了口水，冲乌森摇手：“我这把老骨头，估计也就今年最后一次爬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乌森看他这个模样，感觉还挺悬的，“那我跟您一块儿上去吧。”
这样爬不了了还能背一背，反正顺手的事。
他现在可是一个强大的硬汉，这种区区小事，压根难不倒他！
老爷爷谢过了他，说没看出来，乌森体力还挺好。
上山的时候，老爷爷跟乌森说了他为什么坚持要来爬山：“我和我老婆都是登山爱好者，就在爬山的时候认识的，我俩以前经常来爬山，可惜现在只剩我一人了。”
乌森不咋会安慰人，小心翼翼：“您节哀……”
老爷爷哈哈大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家那位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精神头可好着呢，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她还中气十足的骂了我一顿呢。”
乌森狂汗：“抱歉抱歉。”
年纪大了就爱回忆往事，老爷子一路上絮絮叨叨跟乌森说了很多他的故事，乌森被狗粮糊了一脸，心里想，唉，要是加百列老师能陪我一起来爬山就好了。
我也想背加百列老师上山。
老爷爷年纪大了，爬到半路实在爬不动了，乌森看他那么想上山，干脆就给背上去了，反正也不费事。
“小伙子挺厉害啊。”老爷爷叹为观止，“可惜了啊，要不是我，你估计能拿第一，今年第一的奖品我看了，是五千块购物券，不好意思啊。”
“要不你把我放边上吧，我慢慢爬，你去追一追，兴许能追上。”
乌森：“哦，没事，我已经拿到了。”
老爷爷：“……啊？！”
乌森解释：“我已经上过一次山顶了，刚刚是下来。”
老爷爷竖大拇指：“小伙子牛逼！”
乌森被夸，很得意：“那是。”
登山结束后，乌森回家登了游戏。
今天那老爷爷糊了乌森一脸的狗粮，搞得乌森想加百列老师想的不得了，衣服都没换就火速冲进全息仓。
游戏世界里已经是白天了，乌森从床上一跃而起，发现自己身上就穿着一套白色的里衣。
玩家惊恐：我的装备呢！谁扒了我的装备！
他光脚冲下床，然后发现自己的装备好好的放在外面的椅子上，衣服甚至还是叠着的。
已知：乌森喝醉后直接睡觉，且首席住所里只有他和加百列老师两人。
提问：这一切是谁做的？
A：加百列老师做的
B：首席居所里的神奇魔法
C：游戏系统干的
D：乌森具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即使睡着了也能通过梦游这一途径来整理自己
答案显然是A啊！
乌森赶紧把装备换上，心里美得不行。
加百列老师对我真好啊呜呜呜呜！
他出房间找老师，加百列已经在实验室进行研究了。
乌森推门进去，加百列刚好完成一个实验。
“老师！”他热情的叫了一声。
乌森一个嘴秃噜皮：“老师，我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跟我结婚啊！”
完了！
本来还想再温水煮青蛙一阵子的，多送礼物多讨好，刷刷好感，好提高成功率的。
乌森紧急头脑风暴，企图找到一个好理由补救。
加百列停下手中的实验，回过头来看他。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朝乌森走过来。
乌森：“……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冒犯我只是——”
“看你表现。”加百列没如乌森想的那样过来揍他这个以下犯上的学生，反而给了一个看上去更像鼓励支持的答案。
“诶？”乌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加百列老师：“老师……你刚刚说什么呀？能不能再说一遍？”
加百列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紫色的眸垂下，和乌森对视：“要是你表现的好，老师就考虑考虑。”
乌森这下听清楚了。
“耶！”
他乐得不行：“老师我一定好好表现！”
加百列没说话，只淡淡的笑了一下。
轻易得到的东西不太容易被珍惜，加百列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答应。
“乖孩子，过来。”
乌森高高兴兴，大献殷勤：“老师累不累，老师渴不渴？老师我给你捏肩吧，老师你没有想要的魔法材料，我去给你找！”
加百列把屏蔽加固了一些。
他现在不想听到其他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虽然加百列能一心多用，但他不想过多的注意那些失败者。
我真是恋爱大师啊！
乌森之前一直在示好，属于暗搓搓的追求，刷加百列老师的好感值。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正式追求的权力！
老师都同意他的追求了，那距离同意和他结婚还会远吗？
乌森觉得自己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我一定要加把劲好好表现！
作为一个根本还没有入门，也对魔法师和魔法没什么了解的人，乌森觉得加百列老师经常待在房间里搞实验，坐久了说不定会颈椎酸痛，马上准备给老师来一波按摩。
按摩，他可是专业的，都是从自己身上练出来的宝贵经验啊。
乌森以前在电脑前坐久了，脖子稍微有点酸他就给自己按一按，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上已经很久没有不适的感觉了，哪怕在电脑面前坐得再久也没有。
他不需要给自己按摩，久了都差点忘记自己有这个技能了。
一开始他还记得讨好埃博塔斯时给人家按按，后来都没想起来给加百列老师也整一整。
太不应该了！
乌森说干就干，立马上手，还贴心询问：“老师老师，这个力道怎么样？还好吗？舒不舒服？”
一整套贴心服务，从脖子到肩膀，从手臂到指尖，乌森以前对自己都没这么细致。
按手臂的时候，乌森还没什么感觉，但到手腕的时候他就开始有点想入非非了。
摸到老师的手了耶！
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流氓？
呃……
乌森偷看加百列的脸色，试图通过观察加百列老师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情绪走向，看看是能继续还是要及时刹车。
“怎么了？”加百列轻声问：“累了吗？”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乌森的想法，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询问并给出一个错误的假设是最优的回应。
既能够解除乌森的疑虑，也能够激发乌森的积极性。
这是他从另一个自我的记忆中学到的新知识，那个自我叫埃博塔斯，他的记忆是一座知识宝库，完美补充了加百列匮乏的一面。
他在其他三个自我的记忆中挑挑拣拣，吸取可以学习的部分。
加百列不吝花时间补充自己的短板，他一向勤学好问。
他建立的屏障只能单方面屏蔽其余三个自我，其余的自我却能察觉到加百列的思维动向和感觉。
加百列也知道这一点。
不是他不想将其余自我的感知一并屏蔽，但做不到，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魔法无法让自己彻底隔绝自己。
因此加百列隔着屏障，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不过他不想听到对方的回答和情绪，没必要，因此屏障依旧设立的牢牢的。
效果和预设的果然相同。
乌森看起来很高兴：“不累不累！”
看来老师没觉得他是在耍流氓，乌森于是放心大胆的继续，一只手托着加百列老师的手，另一只手从指尖开始，轻轻的揉捏到指根。
手是人和外界互动的最频繁的部位，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对这个人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加百列的手很漂亮，不是女孩子那种柔软的，十指纤纤的漂亮。加百列的手一看就是男性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且指节分明，皮肤颜色苍白，带着凉意，仔细看还能看出底下的青色血管。
右手中指最上方的一个指节附近有一小块凸起的茧，乌森知道那是长期握笔产生的，因为他自己也有。这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点突然让他很开心，把自己的右手放到旁边比对：“老师看，我也有和你一样的茧！”
他的手比加百列的手小，小了一圈，放在一起对比时差距就格外明显。
但乌森的手的大小在现实生活中属于平均水平，是这个游戏里的人物个个都不分男女的人高马大，衬得乌森又矮又小。
加百列拿起乌森的手，冰凉的指尖摩挲着乌森右手的小茧，带着笑意低声道：“看来你学习很用功？”
乌森感觉被加百列老师握住的右手整个僵住了，但手上的茧被抚摸的感觉又特别明显。
他似是叹息，又似是欣慰，“老师很高兴。”
加百列没有明说他是因为什么而“高兴”，结合前后语境，应该是说他因为乌森学习用功而高兴，但是说话时，他的紫眸紧盯着乌森的眼睛，唇角微挑，露出一个深深的弧度。
于是这个“高兴”又好像意有所指……
这一眼看到了乌森的心里去，他心脏扑通扑通跳，脸红了。
“呃……”乌森咳了两下，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把手拿回来，继续按摩加百列的指尖。
加百列也放任的松了手，任由乌森施为，脸上重新恢复成平静的表情，感觉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乌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有点疑惑。
挠头.jpg
最终他决定完成最后一点工作。
加百列老师的指尖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十指都有，有点粗糙，但摸起来感觉有点刺激。乌森偷摸了好几下。
总算是大功告成，乌森小声问：“老师舒服吗？”
“很舒服。”加百列的手覆上乌森的侧脸，指尖似有意似无意的在乌森的耳后摩挲了几下，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擦过乌森耳后那片小小的皮肤，乌森整个人战栗了一下，感觉被电了，有点晕。
“来，陪老师看会书。”加百列让乌森坐在他身边，没有另拿一本书，就让乌森跟他一起看手上那本艰难晦涩的理论书籍。
加百列垂眸看书，乌森努力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抬起下巴在那偷看加百列。
加百列老师真好看啊！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乌森都可以开始数加百列又长又直的睫毛。
加百列的睫毛不弯，更像一把直直的尺子，末端的尖尖一簇一簇的，像箭头一样，扎得乌森心痒痒。
想摸……
不行，忍住！
直接上手肯定会被扣大分！
我要维持我绅士的形象！没错！
加百列学习魔法多年，已经很擅长多线程处理，稍微一扫就知道了乌森的想法，但他什么也没说。
被追求的人要适当给予回应，鼓励追求者，否则容易使追求者灰心丧气，从而放弃，但决不能予取予求，若即若离是保持吸引力的关键。
他又一次漫不经心地向埃博塔斯说了声“谢谢”。
看来拥有其他“自我”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起码他们的记忆和经验能为加百列所用。
乌森在魔法学院待了一段时间，决定请加百列去他的布尔城玩一玩。
他的布尔城现在可好看了，漂亮的很，非常适合邀请老师去约会。
——顺便向老师展示一下他的家业，展露一下经济实力，嘿嘿。
“最近有些忙碌。”加百列正在批改乌森的数学作业，沾着红墨水的笔尖刮过纸面，沙沙作响，乌森失望，觉得纸上的红墨水有点刺眼。
“如果要去的话。”加百列微微停顿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开口：“我需要把事务提前处理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碌，你愿意来帮我吗，乌森？”
乌森眼睛顿时亮了，积极开口，“愿意愿意！”
加百列老师真好啊！
加百列不动声色，眼中滑过笑意。
这一次是先抑后扬。
先假装推拒，待对方失望后再答应对方的请求，能够使喜悦翻倍。
“谢谢。”他无声开口。
接下来一段时间，加百列“忙碌”了很多，有时候甚至连午餐和晚餐都是在实验室吃的。
乌森作为一个数学都没搞明白的，看那些魔法根本就是一头抓瞎，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
于是他就积极的一边端茶送水，时不时给加百列按摩放松一下，在加百列很忙碌的时候把果子切得小小块叉起来喂几块给加百列老师吃。
努力表现！
做实验的时候他跟在一边，不过这个时候他就只能蹲着看看了，因为他连实验材料的名字和实物都对不上号，帮忙拿东西也不行。
“还记得你给我的亚瑟王之剑剑鞘吗？”加百列让乌森到他身边来，他掌心上漂浮着一团纯净意志，乌森点点头：“记得。”
不就是他之前在路边向那三个暗影之兽打劫打来的好东西嘛，装备上后就再也不会受伤的神器，乌森早些时候把它送给加百列老师防身了。
不过老师说要拿去做实验，这是实验出结果了？
“它是由本源之力构成的。”加百列开口道：“注意看。”
原本圆球形状的纯净意志逐渐延伸拉长，慢慢形成一把剑鞘的形状，随后模糊的表面不断添加细节，最终变成了一个剑鞘的模样。
加百列示意乌森拿起，乌森于是伸手拿起来，再一看物品说明，和乌森之前的印象一模一样。
然后呢……这代表了什么吗？
因为面对加百列老师，乌森想表现的聪明一点，他艰难的转动了一下他光滑的大脑，试图找出一个符合情理的答案。
嗯，这说明亚瑟王剑剑鞘可以在剑鞘和纯净意志之间转换，就，可以随时召唤出来？方便携带？
啊，我懂了！
乌森海豹式鼓掌：“老师好厉害！”
加百列被他逗笑了，“它和一般的武器不同，它不是用原料打造而成的，而是某种力量用意志将它打造出来。”
他并没有说的太浅显，因为对加百列来说，这一句话足以揭示世界的本质，但过早让乌森明白是不好的，他不向乌森隐瞒，但也没有进一步解释。
只是先在乌森心里打下一个浅浅的烙印，做些铺垫，这样等以后真相揭露时乌森不会过于吃惊。
等事物都处理完毕了，乌森和加百列也踏上了去布尔城的路。
乌森本想让小银龙帮忙，但加百列却说不需要。
“你觉得上次老师是怎么来的？”加百列问乌森：“难道你以为老师是走来的？”
乌森立马摇头，老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是走来的！
他好奇的问：“那老师上次是怎么来的？”
加百列没有回答，“来，跟老师出去。”
他们走到了空中廊道上。
加百列抬起右手，微微前伸，做了一个召唤的动作，紫色的魔法雾气在空中浮现，随即它们逐渐凝固成白森森的巨大龙骨，很快，一只骨龙便出现在空中。
它低下长长的骨头脖颈，张开巨大的龙嘴，于半空中安静等待。
龙头的各处骨头缺口已经消失，除了两个空洞的眼眶以外，加百列轻轻一跃，在龙嘴中站稳，他回过身来，微微弯腰朝乌森伸出手：“来，上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指尖微动，尖锐巨大的龙牙消失不见。
好帅！
乌森跳不上去，他矮，跳跃能力也就一般水平，抓着加百列老师的手爬上去的。
——不过乌森没有抱怨，事实上，魂系游戏的主角有膝盖就是一件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要啥？
骨龙合上嘴，巨大的几乎像个小房间的头骨内部不知何时出现了桌椅和家具，都是骨质的，有种别样的美感，紧紧和“地面”连在一起，乌森坐上去，感觉还挺舒适。
“我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很快它就会把我们送到布尔城。”
加百列说。
骨龙开始飞行，一阵阵风从眼眶吹进来，但不强烈，只是些许的微风，飞行时灌入的风肯定不止如此，一定就是加百列老师的布置。
乌森很兴奋，他坐一会就坐不住了，趴到龙头眼眶附近朝外看。
这和骑在龙背上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老师，这个骨龙……”
怎么办，加百列老师该不会和龙族有仇吧？他和龙族的友谊小船是不是要翻了？
“不必担心。”加百列说：“这是一条不被龙族承认的恶龙。”
龙族内部十分团结，但曾经有一条恶龙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龙族的王，它很强大，杀死了不少反对它的龙。
加百列当时刚巧需要龙族材料，也想得到一个龙族召唤，于是他抓住了那条龙，并且将那条龙按照他的心意处理掉了，通过实际接触和实验，掌握了龙族身体的结构和细节，创造出了这个召唤魔法。
其实当初加百列抓那条恶龙并不是为了“不与龙族为敌”这个目的，龙族在他心里只是一群会移动的魔法材料，直至现在也是如此，但碍于乌森的面，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选择那条恶龙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那条恶龙是最强的。
做实验，当然要用最好，最有活力的材料。
龙族对此保持沉默，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
“那就好。”乌森一下就放心了，继续趴在“窗边”看风景。
布尔城很快就到了。骨龙在城外缓缓落地，颈骨贴地，张开嘴。
乌森和加百列走了出来。
完成任务后的骨龙消散在了空气中，既不需要找地方停放，也不需要喂食，可是说是非常方便了。
今天天气很好，又是休息日，不少城民都趁机出来踏青野餐，乌森眼尖，看见了待在一棵树下的堂吉诃德和桑丘，他俩铺了个野餐巾在那啃烤鸡，树下还系着几头小牛犊。
看着还挺舒服的。
布尔城附近没有羊，只有牛和其他动物，他俩本来想当牧羊人的，这下只好当牧牛人了。
不过放牛和放羊差别应该也不大？
乌森不清楚，他都没放过，没经验，猜的。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乌森，站起来朝乌森用力挥了挥手。
乌森也向他们挥手。
城民们老早就看见那头骨龙了，心里也不慌，因为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多半又是他们的城主的花活。
——因为城主花样太多从而变得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布尔城城民们。
果然这次也不出他们所料。
但比他们更早知道乌森回归的消息的人是纳尔赫。
加百列屏蔽了他们，但他们依旧可以感知到加百列那边的情绪和动向。
他们的情绪都不怎么样，但……埃博塔斯的情绪尤其不好。
乌森跟热情的城民道了别，就进了城，一边走一边介绍：“老师你看，我们的城现在变得很漂亮了。”
他有点小心机，用了“我们”而不是“我”。
哼哼，只是早一点用而已啦，反正等老师跟他结婚之后就会是“我们”。
加百列也不反驳他，只是看了乌森一眼，好像挺平淡的，又好像有点笑意。
乌森：……老师有点捉摸不透啊，但是感觉好像更吸引人了耶！
一路过来当然是先回城主堡垒歇一歇，然后乌森趁机溜出门打听一下城市里的娱乐项目，他上次在暗影之兽的俱乐部里就听见莎士比亚成了布尔城大剧院的导演，好像还排了几出戏剧来着，嚷嚷着说要“做好准备，训练演员，等那帮浮躁的孩子们回来之后通通押入剧院，让他们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着，给他们干瘪的大脑里注入一点真正的艺术！”
押、押入剧院？！
这么硬核的吗？
突然有点为自己的前辈们担心了。
等以后乌森把他们找回来了他们该不会天天得去听戏吧？
流汗黄豆.jpg
乌森：“……”
算了，你老人家高兴就好。
乌森不是听戏爱好者，决定到时候只给前辈们一点精神上的鼓励，身体上是坚决不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的话剧类似现实生活中的电影，和老师一起去看电影这个约会项目必须整上！
乌森美滋滋的安排好了一系列活动，殷勤带路，“老师走这边！”
他们从城门一路往里走。
布尔城里的确很漂亮，地上铺着整洁的石板，石板还各有图案，花坛里种满了花朵，隔一段距离还会种一棵高大的树——当然是从野外连根挖进来的——房子的样式也都很好看，几乎每家人都在门口养了花。
风一吹，挂在门口或窗边的风铃就叮铃叮铃响。
“的确。”在加百列离开前，布尔城就和一开始的样子差别巨大，现在再回来，和加百列离开时比也有差别。
“你是一个好城主。”加百列说。
他亲眼见到了布尔城的变化，可以说，即使在大灾变发生前，也没有任何一个城主能够让布尔城变成这样，更别说在大灾变之后把一个濒临废墟的城市建设成如今的样子。
乌·甩手掌柜·从不干活·森：……有点心虚。
没有豪斯曼的时候，是布尔城的城民自发主动干活。后来乌森把豪斯曼捡回来，就是豪斯曼在干活，之后又多了一个纳尔赫……反正乌森从始至终没咋干过什么活。
从来没有正经管理过一天城市的城主一枚呀！
不过他还是大无畏的接受了夸奖：“嘿嘿，我也觉得！”
管他呢，老师夸我呢，先应了再说！
走到一半，豪斯曼和纳尔赫来接他们。
“你们忙自己的去吧。”乌森喜滋滋的牵住加百列的袖子，摇了两下示意，“我跟老师自己走！”
豪斯曼：“……”
哇又来一个！
城主大人你可真是会玩啊！
立刻去看旁边的纳尔赫。
咦，表情还可以，没有公主那次那么可怕。
豪斯曼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回生二回熟，三个人的家庭都结成了，再多一个问题也不大。
城主堡垒够大住得下。
但是……眼前这位可是加百列啊……
之前他还在城市里的时候，豪斯曼都不敢多打扰他。
感觉被多看一眼就会死掉的样子……
他真的愿意，呃……那个什么吗？
四个人面对面，就豪斯曼的心理活动最丰富。
“是！”
出于明哲保身的需求，豪斯曼听了乌森的话马上就走了，不过他没叫纳尔赫。
这种家庭内部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就不蹚浑水了。
专注事业！
乌森看豪斯曼走了，又看看纳尔赫：“诶？纳尔赫，你还有事吗？”
加百列轻轻扫了纳尔赫一眼，他没有说话，扫过来的视线里也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就连传递过来的情绪都没有什么波动。
纳尔赫闭了闭眼，“没有……我的王……”
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僵硬的转身离开了。
加百列不知道纳尔赫在想什么，不知道纳尔赫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想知道，屏蔽的很严实。
他甚至都没有问乌森他对纳尔赫是什么感觉。
乌森没注意那么多，牵着加百列老师开开心心的继续往前走。
他是有一点小心思在身上的，一开始只抓袖子，然后偷偷摸摸往上爬，轻轻擦了擦加百列的指尖。
乌森一边假装自己只是不小心，一边偷看加百列的反应。
加百列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觉得这件事没什么问题。
乌森胆子大起来，轻轻攥住加百列的手指，然后一路得寸进尺，牵住了加百列的手。
到了这一步，加百列终于注意了一下，他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乌森，没说什么，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什么意思呀，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急急急！
乌森心情忽上忽下，一会紧张一会雀跃，总是忍不住偷看加百列老师。
说同意吧，加百列老师没有表态，看上去很平常。说不同意吧，加百列老师又没把手抽回去。
唉，老师心，海底针，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乌森开始找话题：“老师！”
“嗯？”
“在我们家那边，有一个天使和你的名字一样！”
没错，乌森回去特意查了。
“哦？”加百列似乎来了兴趣：“跟老师讲讲？”
乌森受到鼓舞，开始竹筒倒豆子：“那个天使是最高级的炽天使，也是天使长，他叫加百列，被认为象征着智慧。”
他当时查到就觉得好贴和，加百列老师不就是智慧的化身吗？看来游戏制作组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嘛。
“老师你看，他和你有点像！”
加百列轻笑一声：“你认为我象征智慧？”
乌森点头：“对啊对啊！”
他夸：“我从来就没见过像老师这么聪明的人！老师你好厉害，我真的超级崇拜你的！”
加百列回望他的目光，看上去很愉悦：“你这么想吗？”
他抽回被乌森牵着的手，揉了揉乌森的侧脸，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耳廓和下颌，又麻又酥，感觉好像有点暧昧，但又好像只是单纯的老师揉揉学生。
语气里也带着笑意，“那老师就谢谢你的夸奖了。”
加百列看上去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但是……
手抽走了。
是不让牵手吗？还是让啊？
乌森的心情起起落落，比较忐忑。
加百列揉完乌森的脸后就自然的垂下了手，两人继续往前走，乌森的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停留在那只随着前进微微摆动的手。
好想牵啊，但是加百列老师是怎么想的呢？
可恶啊，谈恋爱真是一件烦恼的事情！
乌森施展套路，先落后几步，然后故意小跑一下追上去，顺理成章的牵住加百列老师的手：“老师等等我！”
加百列没说什么，低低的笑了一声。
乌森：耶，成功！
我真是太聪明了，恋爱大师啊我！
这一次加百列没有抽回手，就这么让乌森牵着，因此城主堡垒里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牵着手走进来，又牵着手走上阁楼。
震惊。
非常震惊。
想想看吧，一开始是纳尔赫，城主大人让他住在城主夫人的专属房间，紧接着又冒出来一个公主，虽然后面据说和公主分手了。不过无论如何，反正公主是第二个，现在又来一个？！
——看来，我们的城主大人一定是从王城来的王族无疑了，就算不是王子，保底也是个大贵族。
除了那帮人，谁会这么玩儿啊？
那个阶层到处乱吃的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且最糟的是，这一回他们城主乱吃一口的是那个可怕的亡灵大法师啊！
几乎所有布尔城的城民都笼罩在他的恐怖之下。
魔法真的很难学……好不容易学会后，还被告知这是最低级最简单的魔法……
那能掌握很多高级大魔法的加百列是有多强啊。
如果他们城主过一段时间又领回来一个……那加百列他会不会……
嘶——
倒抽凉气。
布尔城的城民不在乎他们的城主今天又出门去乱咬了哪颗白菜，但布尔城的城民担心自己的城主崩到牙。
城主大人，你的城民很担心你.jpg
乌森不知道自己的外在形象已经变成了花花公子，高高兴兴的和加百列一起去了阁楼。
路过城主夫人房间时，加百列并没有多说什么，哪怕他已经从纳尔赫的记忆中得知了具体情况，他也没有开口。
这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他不在乎。
这种冷淡的无视比高高在上的轻蔑还令人难以接受，至少纳尔赫是这么认为的。
“老师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哦。”
乌森冲出门，端来了很多饮料和好吃的给加百列摆在桌上：“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去吧。”
乌森离开后，阁楼的房门被无声的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纳尔赫，他脸上没有表情。
加百列屏蔽了所有自我的想法，自然感知不到纳尔赫心中汹涌的浪潮。他对另一个自我礼貌的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上午好。”
漫不经心的虚假礼貌，他从埃博塔斯的记忆学来的。
比冷漠和蔑视更伤人。
果然，纳尔赫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加百列低头抿了一口殷红的酒液。挥挥手关上门。
没有胜利的快感，没有超过竞争者的骄傲，有的只是平淡。
因为从一开始，胜利者就注定只有他一个。
没有人能和他竞争。
乌森很快跑到了暗影之兽们的俱乐部，所幸今天刚好是休息日，他们大部分聚集在这里。
“无聊！”福尔摩斯大声在抱怨：“我想念伦敦了！罪犯们都跑到哪里去了？至少给我一个谜题！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只能让人的头脑生锈……”
华生提议：“不如重操旧业？”
福尔摩斯大声嗤笑：“重操旧业，然后去帮忙找走丢的小宠物？突然消失的别针？藏在角落里的银币？哼！这是一个平静的世界，我亲爱的华生，没有人需要我。”
华生继续：“那……养蜜蜂？”
福尔摩斯挑起眉：“我还没到那个年纪呢。”
他情绪低落：“唉，我真想念我的老对头莫里亚蒂，如果我能再一次和他较量就好了，这次我要把他送上绞架……”
莎士比亚嘲笑他：“哈！可怜的白痴，只喜欢追逐刺激和危险，不懂得平静生活的诗意。”
然后他俩吵起来了。
乌森：“……？”
他坐下来，津津有味的看吵架。
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吵架都吵得很有文化，乌森偷偷记下一些他觉得很绝妙的句子，以待万一哪天他需要用上。
……等等，我是来干什么的？
加百列老师还在城主堡垒里等他呢！
他恋恋不舍的出面调停，好在他已经学到了很多很棒的新知识。
“大佬们！”
乌森眼疾手快，在他们沉默的短暂瞬间从背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在王宫里找到的那个底下带着忏悔的指南书，另一样是十字架配着一本《圣经》。
“消消气消消气。”
他把指南书递给福尔摩斯：“我又找到了新东西，福尔摩斯先生您可以帮忙看看吗？”
把《圣经》和十字架塞给莎士比亚：“看，我找到了你喜欢的宗教物品！送你！”
福尔摩斯拿着指南书如获至宝，拿出放大镜专心致志，马上抛弃了莎士比亚和世界上的一切沉浸其中。
莎士比亚显然很喜欢这两样东西，不过嘴里嘟囔着什么“没有信仰的年轻人，和他们一个样……”
乌森假装没听见。
他把莎士比亚拉到一边，小声问：“有没有适合恋爱的人看的话剧啊？”
莎士比亚挺高兴，给乌森指了条明路：“晚上有《仲夏夜之梦》，带着你心爱的姑娘去剧院吧。”
还促狭的冲乌森眨了眨眼。
乌森：“不是姑娘，是我的老师加百列！”
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
南通+亡灵法师
在上帝的雷区蹦迪了属于是。
他轻咳一声，挥手驱赶：“去去去，现在的年轻人，哼！”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乌森立马跑了。
他回到城主堡垒，在楼梯拐角处遇上了纳尔赫。
“下午好啊纳尔赫！”乌森开开心心的跟他打招呼。
“下午好，我的王。”纳尔赫声音有些沙哑，他朝乌森靠近，猩红的双眸在阴暗的城堡拐角处带着几分侵略感，他像是克制不住了一般将乌森堵在墙角，“我有事想和您说。”
乌森：“？？？”
“噢。”乌森催他：“那你快说吧，我要去找加百列老师，时间有点急。”
纳尔赫闭了闭眼，“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