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明目张胆
郑匪坐在一旁，盯着那杯果茶看了看。
那琥珀色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闻起来确实不错。
郑匪拿起茶盏，又看了眼正霆，调侃了句：“该不会下药了吧？”
正霆为自己倒了一杯，饮下一口，道：“这果茶我费了一番工夫，不会下药糟践它。我若真要下药，也当学郑寨主，下的明目张胆些。”
“哼，可真记仇。”郑匪咕哝了句，仰头一口饮下。
这果茶带着点酸涩，但却很爽口，也不甜腻，倒确实符合郑匪的胃口。
郑匪卷了卷舌，回味了下果茶的味道，刚放下杯子，正霆就又给他续上一杯。
郑匪这次没有牛饮，而是一点一点的品尝着果茶的味道。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这院子这么大，却只有这么几个下人，不觉得太空旷了些吗？”
“你都摸过一遍了，应该也发现了，这里不过是我在宫外休息的地方，平日里也不需要什么人照顾。”
“但你不是受伤了么。”郑匪问，“你不得有人贴身照顾，才方便些吗？”
“照顾我的人都在宫里了，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郑匪没再多问，其实他只是想说，正霆的别院没有女子。
之前正霆不是说他妻妾成群么，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些妻妾们至少得提前安排两个过来照顾照顾才是。
再说了，正霆离开京城，在天龙寨待了这么久，那些妻妾们都不想自己夫君的？
本以为正霆真如之前所说，担心自己身死，提前遣散了妻妾。可刚刚听对方话里的意思，那些人都在宫内。
想来也是，皇宫内院规矩多，正霆身份尴尬，只怕他的人想出宫也没那么方便。
郑匪正胡思乱想着，便听得有极轻的脚步往这边而来。
那脚步停在了屋外，接着门扉便被叩响了。
“主子，东西都买回来了。”
听声音，是京墨。
正霆应了声，吩咐道：“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京墨便推开门，进了屋。
看到郑匪的时候，京墨先是愣了下，但他很快就神色如常，并将手中的两个大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前。
四道菜，五六道糕点，还有一壶好酒。
郑匪刚好还没吃饭，这些菜还冒着热气，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京墨又将碗筷摆上，但他一开始以为只有正霆用餐，所以只准备了一副碗筷，便说出去取。
正霆却招了招手，将那副碗筷先放在了郑匪的面前，这才让京墨去取碗筷来。
京墨再次进来的时候，郑匪已经开始用餐了。他微微蹙眉，想着对方未免太过失礼，主人家还没动筷呢，他倒先吃起来了。
关键这人昨日才扎了主子一刀，还给主子喂了迷药。
想到此处，京墨的眼神不免犀利了几分。
郑匪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望过去。
京墨想着正霆在场，也不好过于僭越，便只好收回视线，将碗筷摆到正霆的面前，又将公筷放在一旁。
正霆给郑匪夹了几箸菜，温声细语的介绍这些菜品。
回过神，发现京墨没走，便出言让他先退下。
京墨很不放心，可又无法违背正霆的命令，便说自己守在屋外，正霆有任何需要，随时叫自己。
郑匪筷子停了下，眉头一挑，叫住了京墨。
京墨望向郑匪，问道：“郑寨主有何吩咐？”
郑匪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吩咐不敢，就是觉得你眼熟。”
“能被郑寨主记住，那可真是小的的荣幸。”
京墨话说的客气，但表情耐人寻味，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郑匪却并不在意，他仔细的回想了下，这才想起，他初次见正霆时，就与京墨打过照面。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学徒。”郑匪忍不住拍手称赞道，“你不愧是正霆的人，和他一样，演技精湛啊。”
京墨被人挖苦讽刺没关系，但郑匪不可以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主子。
他怒目而视，不客气的说道：“你昨日伤了主子，还给主子下药，这事主子不和你计较，还待你如此宽厚，以德报怨，你怎还对主子出言不逊。”
“伤人？我说的话算客气了，怎么算是伤人呢。”郑匪似笑非笑的看着京墨，“若不是我，你家主子都死了，你该谢谢我才是。”
京墨：“你……”
正霆开口拦住了京墨的话：“京墨，你先退下吧。”
京墨愤愤不平的看了眼郑匪，又满眼担忧的望向正霆。
“你看，我这样伤他，他护着我，你说气不气。”
郑匪口气揶揄，说完还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气死人不偿命的朝着京墨眨了眨眼。
京墨咬了咬后槽牙，退出了屋子。
“你又何必故意与他置气。”
“我逗逗他而已。”郑匪心情愉悦的饮了口茶，“你手下的这个京墨，倒是挺护主的。”
“京墨以前是赌场的打手，因为心善收赌债的时候宽限了别人两天，结果对方跑了，差点被赌场的人打死。我刚好经过，就将他收在手下做事了。不过他不在宫中，只负责世宁居与外面的联络。这里的人，也并不知我的身份。”
郑匪见对方毫无隐瞒，便又问道：“我今日看到有人来找你，那人看着挺贵的，就是有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气，还带着当官的那种腔调，那人是谁？”
看着挺贵的？
郑匪的用词倒是一向有趣。
正霆如实答道：“他叫周政泽，是当朝太子。”
“周政泽，周政霄……”郑匪问，“所以你叫周政霆喽？”
正霆冷峻的眉眼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我不姓周，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早已被人遗忘了。”
姓名是父母赐予孩子的礼物，寄托了父母的祝福与期望。可正霆此刻表情冷漠，甚至眼底还透露出对自己的名字厌恶。
那神态让郑匪看的心头隐隐钝痛，他忍不住追问道：“正霆，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事情？”
正霆母族毫无背景，又不受皇帝宠爱，在宫中孤立无援，能活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想了解对方的过去，可又怕揭开了对方血淋淋的伤疤。
正霆犹豫一瞬，他看着郑匪那双深沉的眸子，正想张口，却又见郑匪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正霆心口那点微热，慢慢冷却。但他似乎也并没有失落难过的情绪，毕竟自己那段屈辱难堪的过去，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你收留我？”郑匪眼神兴味的看着正霆。
正霆惜字如金，应了声：“嗯。”
郑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怕我冲到三殿下的府上杀人灭口，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无妨。”
郑匪有几分诧异：“可你不是站在太子那边的么？”
“我之前和你说算是。”
郑匪脑子转的快，问：“所以这件事结束，你便不算是太子的人了？”
“我之前也不是。”
郑匪轻哼了声：“和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就是费劲，咬什么文字，弯弯绕绕，一肚子花肠子。”
“我并无任何官衔，不是官。”
郑匪翻了个白眼，吃饱喝足后，伸了个懒腰。
正霆便说道：“之前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把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住那边吧，需要什么直接告诉下面的人就行了。”
郑匪站起身，摸了摸那一排排书籍和竹简，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就住这间了。”
正霆愣了下，这里是他的房间，卧房外就是书房，他的医书典籍都在这里。
本以为郑匪不喜欢这间屋子，但他既然要住，那自己便住旁边的厢房好了。
“怎么？不愿意？”郑匪见他没回答，强势又不讲理地笑着说，“不愿意也不行，你要是住不惯其他屋子，可以跟我一起住。”
郑匪这口wen，好似这里是他的家，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正霆眉眼染上一层笑意：“那你便住这儿吧，一会我让人给你送热水过来。你先穿我的衣服，明日我就让人去成衣铺买些新衣服过来给你。”
“我一个山头的土匪，对吃穿没什么要求。”
正霆听罢，便让人进来收拾了饭菜，接着又让京墨取走需要的东西，搬到了隔壁厢房。
京墨进了屋，收拾东西的时候眉头紧皱。
这郑匪可真够没规矩的，不仅对正霆出言不逊，还霸占了正霆的卧房，现在还在翻那些主子视若珍宝的医学古籍。
他虽然不太待见郑匪，但正霆说了对郑匪必须以礼相待，他只能稍稍提醒，让郑匪翻医书的时候小心点，那些书有很多已经失传了。
郑匪听完，将书丢在一旁，又去看书案上挂着的毛笔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京墨收拾完东西，就立即退出了屋子。
郑匪舒舒服服的泡完澡，换了身正霆的衣服，就躺下休息了。
夜已深了，屋内熄了灯，唯有外面的走廊灯笼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