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虚则实之
郑匪有些诧异，快步跑了过去。
正霆正坐在摊位前吃面，见到郑匪，面色淡然，一点也不像要逃跑的样子。
——看来是自己误会正霆了。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藏好等我吗？你怎么一个人跑了，哎，害我担心的不得了。”
郑匪口气夸张，表现出一副紧张的模样。
正霆答道：“我有些饿了，就准备先吃点东西。”
郑匪记得正霆身上的钱，在初见之时，就已经被自己搜刮干净了，应该身无分文才是。
“你身上有钱？”
正霆摇头。
郑匪万分惊诧：“你吃霸王餐啊？”
正霆继续摇头，答道：“你身上不是有钱么。”
郑匪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所以，你是在这里等我呢。”
“是啊，在此处人多眼杂，青天白日的，那些奇怪的人，应该不敢随意抓我的。这里又比较显眼，你回来后也一定会找到我。”
郑匪却面容严肃的说：“不一定，他们都敢在白日里拿刀埋伏在客栈门外，怎会不敢在街头公然抢人了。”
“或许，他们和你一样，也是土匪，不过是打劫抢钱的。”
“啧，什么叫跟我一样……”郑匪不轻不重的反驳了句，眸光又变得深沉起来，继续说道，“他们不像是抢劫的，倒有点像是要人命的。”
“天龙寨的仇家应该不少吧。”
郑匪无语的撇了撇嘴，之后紧盯着正霆，盯的对方实在受不了了，这才问道：“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正霆轻笑一声：“我不过一个普通的大夫，从不与人结怨，也从未出过开错药，诊错脉的事故，谁会杀我。”
郑匪想着也是，此次事件说不定就是一个意外而已。
他要了一碗面，与正霆分析起了案情来。
那枚留在死者体=内的戒指，其工艺虽然在京城很普遍，但在天龙寨附近的村子是没有这等手艺的师傅的。
所以，郑匪他们来到了邻镇。
这个小镇靠近京城，且又与天龙山相近，说不定在此处可以查到线索。
一个上午，郑匪跑了附近好几家首饰铺子，但并未查到有用的信息。
二人用过午饭，又往镇子中心而去，继续查询这枚戒指的线索。
“这家金宝斋据说是周围镇子里最好的首饰铺子，说不定能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郑匪说着与正霆进了金宝斋。
金宝斋的伙计是个人精，见两位俊朗公子进来，热情的招呼着二人。
郑匪却直奔柜台而去，拿出那枚戒指的图纸询问正在算账的掌柜。
“掌柜的，你看看这枚戒指，你可曾见过？”
掌柜接过图纸看了看，接着抬头扫量了下郑匪，问道：“你查这枚戒指做什么？”
郑匪一听，心里涌起几分欣喜，看来这掌柜见过此枚戒指。他生怕老实人正霆实话实说，手轻拍了下对方。
这才笑着说：“我之前捡到了这枚戒指，看东西品相不凡，就想归还失主，也好看看能不能讨到一些银钱。”
掌柜又看了下二人的穿着，眼底闪过几分狐疑。
郑匪继续笑着说：“掌柜的，若我拿到报酬，一定分你一半。”
掌柜眼神有几分松动，露出了笑容：“这东西确实出自……”
“哎呦，代小姐，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店里的伙计殷勤的招待起了进店的客人。
掌柜听到伙计的声音，连忙望去，见到那位代小姐，脸色一变，匆匆说道：“我从没见过，二位公子还是去别家店问问吧。”
“哎，你……”
“若是不买东西，二位公子就不要耽误我做生意了。”
掌柜打断了郑匪的话，说完就从柜台出来了，摆上一张笑脸，去招呼那位代小姐了。
那位代小姐，大概也就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身着杨桃色的衣裙，清新素雅，又不失活泼可爱。
掌柜亲自接待，热情的询问对方要买什么饰品。
代小姐注意到郑匪的视线，抬起那双杏眸望了过去，看向二人时，眼神中闪过几分惊艳之色。
但她却不似一般女儿家那般娇羞，她与二人对视过后，便坦荡的收回视线，询问掌柜最近可有什么宝石所制作的饰品。
郑匪有些不悦，正想将那个掌柜拎走，却被正霆提前预判了行动，立即拦住了。
正霆与郑匪交换了个眼神，轻声与他说道：“我们先出去。”
二人出了金宝斋。
郑匪不满的说道：“那老头明明知道些什么，你拦我作甚。”
正霆点头，声音平缓：“可他看见那位代小姐后，表情有些奇怪。”
郑匪本以为正霆拦住自己是因为有客人在场不方便，原来他是发现了那位小姐身份非同寻常，所以不想惊动她而已。
片刻后，那位代小姐出了金宝斋，二人这才重新进了铺子。
掌柜看到郑匪，就着急往后堂走，并挥手示意伙计拦住他们。
伙计哪能拦得住郑匪，只能喊来护院，然而几个护卫更不是郑匪的对手，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拉着正霆冲入了后堂。
郑匪拦住掌柜，一把捏住他的肩膀，脸上笑盈盈，眼底却透露出几分凶悍。
“掌柜的，老子的耐心有限，你要是不介意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让你生意做不成的话，你不妨多叫些人过来。”
掌柜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掌柜的，我们只是想打听点情况。”正霆在一旁温和的说，“我们保证，绝不透露任何关于掌柜的信息，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正霆的话，给人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
掌柜微微松了口气，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将二人引入堂内坐下。
“那枚戒指确实出自金宝斋，还是我们家工匠师傅打造的。”
正霆问：“雇主是何人？”
掌柜似有些犹豫，看了眼郑匪后，如实答道：“是飞鹰寨的大当家的，代黑鹰。”
“代黑鹰？”郑匪有些诧异，又问，“所以刚刚那位代姑娘与代黑鹰有些渊源喽？”
掌柜点了点头：“那位代小姐，是飞鹰寨的大小姐，代黑鹰的女儿，代静萱。”
正霆：“所以刚刚你才不好开口？”
掌柜叹了口气，想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和盘托出。
这里是代黑鹰的地盘，他经常光顾金宝斋，迫于对方的地位与权势，掌柜的每次与代黑鹰做生意，等于是孝敬对方。
前不久他带了一个女人过来买首饰，又与那个女人一人选了一颗宝石，并要求店里的师傅将两颗宝石放在一起，打造出两款相同的戒指出来。
郑匪心想，难怪之前正霆说这枚戒指不论是款式还是选材，都很没品味。原来是他们二人各选了一颗宝石，硬要镶嵌在一枚戒指上。
郑匪笑道：“看你刚刚慌张的模样，想必是怕代家大小姐知道他父亲在外金屋藏娇，引发事端吧。”
掌柜讪讪的点了点头：“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刚刚代小姐询问最近代大当家有没有过来买过首饰，我一句都没敢说。你们之前又来打探消息，这……小的谁也开罪不起啊。”
出了金宝斋，天色尚早。
郑匪与正霆准备先用晚饭，之后再去查代黑鹰情-妇的情况。
正霆问：“你不怀疑代黑鹰？”
郑匪摇头：“就算他有嫌疑，也不会亲自动手。”
正霆道：“所以这枚戒指说不定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郑匪露出笑容：“正霆，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那我们还顺着这道线索继续查？”
“既然凶手准备了线索，咱们若是不查，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郑匪撑着头，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记得我老爹曾经说过什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不能断定这就是个假线索。”
正霆想，虽然郑匪肚中没有多少墨水，看上去大大咧咧，但聪慧机敏，极有城府。
正经不过须臾。
郑匪问道：“这话是不是我老爹第一个说的？”
正霆：“……”
郑匪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哈哈大笑起来：“我老爹还挺有文化的，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正霆：“……”
天色暗了下来，街道渐渐寂静，唯有花楼瓦舍内鼓乐笙箫，传出阵阵的欢声笑语。
郑匪站在花楼附近的街道，看着那楼里灯火通明，好奇的问正霆：“正霆，你去过花楼女支馆没？”
郑匪问的一本正经，一点也没觉得这话题有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
正霆见郑匪眼神中满是向往，有几分无语，提醒道：“你莫要忘了来这里的目的，耽误了查案。”
郑匪听完，笑了起来：“我就是好奇，等下次有机会，我准备去见识见识。只是这里面花销可不小，我有点舍不得。”
在里面消费一次，都可以请好几个姑娘去山寨了，这生意可不划算。
郑匪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正霆直接拉回正题，问：“打听到的是哪间屋子？”
郑匪观察了下四周，说道：“就在附近，说是一处红门小院子，门前有一棵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