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断袖之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漆黑的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幕，上面缀满了闪耀的星子。
山门前夜风微凉，郑匪与正霆坐在石阶上，正在饮酒吹风。
正霆拢了拢衣袖，问他：“突然带我到这里来，真的只是赏景的。”
“嗯。”郑匪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饮了杯酒，笑着说，“你看，这大月亮，这整片的星星，好不好看？”
正霆也跟着抬头仰望，随口吟了句：“月华星光交相辉，夜色温柔人陶醉。明月皎皎，繁星熠熠，山上风景确实美。”
郑匪翻了个白眼，啧，就你有文化。
晚风吹起二人的长发与衣角，带来丝丝凉意。
正霆搓了搓手臂，问道：“这景也赏了，我能先回去吗？”
郑匪见正霆似是有些冷，站起身脱了外衣。
正霆却犹如受了惊的兔子，瞪大了眼，忙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给你披件衣服，免得你着凉。”
正霆神色放松几分，舒了口气，推脱道：“不必，我不冷。”
郑匪不顾对方拒绝，直接披在他的身上，之后反应过来，不满的盯着他。
“你刚刚的话倒是有些意思。什么叫‘又’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正霆想：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郑匪见正霆那副模样，又忍不住想要调戏对方。他笑容满面的靠近正霆：“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郑匪，咱们是在天龙寨山门前。”
“嗯，所以呢？”
“很多人暗中巡逻，都可看到你我二人。”
“怎么了？”
“你总不想让人误以为，你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吧？”
郑匪怔了怔，他第一次反思这个问题。
长这么大，他好像并没有表现出这种倾向。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捉弄正霆。
看正霆窘迫无措，乱了方寸，他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和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郑匪一脸的无所谓：“被看到了又如何。”
“若是寨中的兄弟以为你有这等癖好，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郑匪收回准备作乱的手，微微皱眉。
这确实会给自己带来很大影响和麻烦。
他这寨主之位本就不稳固，只是自己老爹御下有方，叔伯们又看着自己长大，早就把自己当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维护。
而他虽然放浪不羁，一直闯祸，没个正行，但能力与武力还是有的，这才算压住了底下的人，奉自己为寨主。
可他毕竟年轻，资历尚浅，若被人找到有力的借口，抓住把柄，只怕会让寨中发生分歧，不好约束管制。
其实山寨中很多人是男女不忌的，他模样英俊，也曾有人暗中讨好。
可他手段雷厉，心肠狠辣，小时候就握刀当众杀过人。
正因如此，大家才有些忌惮。曾讨好试探过他的人，被他一刀斩断情愫，不敢再向前一步。
若是传出他喜好男色，只怕会有个别人贼心不死，给自己甚至山寨造成麻烦。
权衡利弊，郑匪坐直身体，拉开了与正霆的距离。
正霆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看来之前对方说的那些毁了自己清誉的话，都是吓唬自己的。
就算大家以为郑匪与自己有些什么，只要无人亲眼所见，那便没有实证，众人也不敢乱传谣言。
郑匪连饮了几杯酒，面色如常的微笑着说：“你这人，真无趣。”
“我也觉得。”正霆赞同的点头，“所以，下次你还是找一个有趣的人陪你饮酒观景比较好。”
郑匪盯着正霆看了会，俊朗的面容，沉静的语气，冷淡的表情。
无趣，可却着实好看。
这缺点，放在正霆身上，却反而像是优点，给人一种禁欲高冷，遗世独立的圣洁感。
好想狠狠地将他捏在手里，看着他一点点的破碎在自己的面前。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郑匪收回思绪，往远处望去，是赵二锤回来了。
“二叔。”
“大晚上的，怎么没去休息？”赵二锤见郑匪守在山门前，有些意外，之后忙问道，“寨子里出事了？”
“没有。”郑匪拿起酒壶走到赵二锤身边，“我在此赏月，刚好也顺便等二叔回来。”
“哦，我今日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赵二锤见正霆在一旁，也没多说，“我先回去和你二娘说一声，晚上再去找你。”
“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二叔明日再找我也不迟。”
郑匪说着将酒壶递给赵二锤，赵二锤摇头拒绝了。
“我买了些烧鹅和点心给你二娘，一会回去和她喝两杯。”赵二锤将其中一份给了郑匪，“你不爱吃甜食，我只给你多带了一份烧鹅。”
“谢谢二叔，二叔对二娘可真好。”郑匪笑着接过，却嗅到对方身上有酒气，“二叔在外面吃过饭了？”
“随便用了点。”
郑匪揽过赵二锤的肩，道：“那你快些回去吧，别让二娘等久了。”
赵二锤应了声，迈开步子先回去了。
郑匪看着那一包烧鹅，眼睛微微眯起。之后他又面色如常的与正霆说道：“这家烧鹅很出名，咱们一起吃吧。”
又刮起了一阵风，吹得树林哗哗作响。
郑匪担心正霆被吹生病了，便拿起酒壶，改了主意，准备与正霆回去再吃。
小医馆弥漫着烧鹅的香味，郑匪也不用碗盘，打开后就放在那包肉的叶子上，用手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郑匪的举动，看的正霆眉心紧蹙。
郑匪不仅毫不在意，还装作看不见正霆的表情，热情地往正霆嘴边送上了一块肉。
“尝尝，真的很好吃。”
正霆抬手拦住郑匪，整个人都往后仰，脸上写满了拒绝：“不必，我晚饭吃的很饱。”
好在郑匪没有强求，而他周围已经围了两三只猫猫，它们被肉味吸引而来，此刻正乖巧的坐在郑匪腿边，撒娇的用头磨蹭着他的裤腿，喵喵的叫着。
郑匪将手中那块肉递给了一只猫，他倒是雨露均沾，每只猫都得到一块。口中还不忘说正霆两句，说他过于循规蹈矩，过的一点也不肆意快活。
正霆安静地坐在一旁，待郑匪没说话了，他问了句：“你今日之所以带我去山门前赏月，就是为了等赵二锤吧？”
郑匪答道：“只是顺便。”
正霆问：“你怀疑赵二锤？”
郑匪摇头：“二叔二娘，还有我三叔，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你一直等他回来，又多番试探，是为何？”
郑匪露出笑容，并未解释，而是问他：“正霆，你说说，你刚刚从二叔身上都看到了什么，又得出了哪些信息？”
正霆却缄口不言，沉默了。
郑匪问：“怎么？你不可能什么线索都看不出吧？”
“我只是觉得不该多说什么，毕竟你二叔是你亲二叔，若我说了什么，影响了寨主的判断，左右了您的思绪，岂不是会被误会成别有用心？”
郑匪总感觉对方说话怪怪的，不满的问：“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上次的事我都给你买礼物致歉了，你还抓着不放呢。”
“致歉？”正霆眼中满是惊讶，含沙射影的嘲讽了句，“寨主的致歉方式，可真特别。”
郑匪想起上次自己强行剥了正霆的衣服，有些理亏，若是其他人，郑匪回一句脏话，或者给人一拳头，对方就老实了。
可这人是正霆，听不得粗言秽语，更受不住自己一拳头。
于是他只得笑着打哈哈：“这事过去便不再提了，先说说今日这事。”
正霆倒也识趣，没再纠缠，这才说道：“赵二锤回来时，步履匆匆，满身汗味，像是快速赶回的。而他却又说在外面随便用了点饭，若是着急回来，也就不会在外面用饭了，更不会饮酒。”
“不错，还有吗？”
“他身上的酒气，并不浓重，像是不小心洒在了身上，而他目光清澈，口齿清晰，应该没有多饮。”
“嗯。”
“我还嗅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说到此处，正霆忽然又不说了。
郑匪不解，问：“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正霆却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亲自问赵二锤，岂不是更清楚。”
郑匪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分析。”
正霆见郑匪不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准备走的架势，只好说：“那香味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用的不是什么名贵香料，就是平常百姓女子所用的那种最普通的脂粉。”
郑匪微微瞪大了眼：“你这鼻子，比我的狗还好用。”
正霆睨了眼郑匪：“你骂人倒是越来越高级了。”
郑匪十分认真的解释说：“我的狗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是真心诚意的赞赏你，你还生气了？”
正霆不与郑匪废话，道：“我将我的发现都告诉你了，寨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行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郑匪将那包烧鹅拿起，起身准备出去，却又忽然问了句，“正霆，你对胭脂水粉这么了解，看来女人缘很不错啊。”
【作者有话说】：郑匪：正霆的鼻子和我的狗一样灵敏，女人缘也很好，真是让人不爽！
正霆：你骂人真是越来越高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