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更变态
郑匪看到蛇肉时有几分震惊和诧异，并非是他没吃过蛇肉，而是他没想到这般柔弱的正霆，竟然敢抓蛇。
不过想起他是个大夫，上次还跟着李川乌一起过来抓毒蜘蛛，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只是正霆总给他一种反差感和神秘感。
“吃点吧。”
郑匪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不似一开始那般虚软，倒是可以自己坐起身了。
他接过蛇肉，虽然这蛇被烤熟后，肉质有些萎缩收紧，也被正霆分成了好几段，插在了火堆旁，可目测这蛇至少有三尺来长，很是粗壮。
“这蛇你抓的应该很费力吧？”
正霆又拿起一串，坐到郑匪身边，答道：“还好，做了个小陷阱，不算费力，不过用了你的匕首。”
虽无任何佐料，但肚子实在太饿了，郑匪觉得蛇肉很鲜美，一连吃了好几串。
夜色已深，月光倾泻而下，瘴气更为浓烈，整个毒草林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正霆又递给郑匪一粒药丸，郑匪却摇头。
“我不想睡。”
“这是预防瘴气中毒的药丸，不是之前给你吃的养气补血，治疗箭伤的药。”
郑匪听罢，这才从正霆掌心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正霆将一片叶子递了过来，里面盛满了水。
“毒草林内的水都不能喝，这是我从山间小溪上游取的水，没有被污染，可以喝的。”
一旁还有个洗干净的破瓦罐，破瓦罐里盛满了清澈透亮的水，想必都是正霆才能从那条小溪取来的。
郑匪接过叶子，将水饮下，轻声笑道：“正霆，你会的可真多，把你掳回山寨，我可真是赚到了。”
正霆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无声苦笑。
“你晚上早点休息，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偷偷跑走的。”郑匪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给正霆腾出一个位置。
正霆注意到对方的举动，走到篝火边，又多加了些柴。
“不必，你身上有伤，就在草垫上好好休息，我在旁边打个盹儿就行。”
“我知道你不习惯与别人同床而眠，但现在情况特殊，咱又都是男人，凑合一宿算了。”郑匪拍了拍草垫，见正霆还站在篝火旁，叹了口气问，“还得我过去请你吗？”
正霆眸光微沉，垂下眼默默地走到郑匪身边，坐在了草垫上。
郑匪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仰望星空。
可惜瘴气深重，浓雾笼罩，遮住了他的视线，无法看清满天星辰。
郑匪侧眸看了眼正霆，拉了拉他的衣服。
正霆会意，也跟着躺了下来。
“正霆，我上次去京城查黄泉草线索的时候，乐天药铺和济世药坊的掌柜都说，黄泉草十分难得，大都进贡给了御药房。”
正霆盯着上方那浓雾弥漫的黑沉沉的天，问：“之后呢，又查到了些什么？”
郑匪继续说道：“我去找了费御医，故意装作买药的人，让他给我弄两株黄泉草来，可他却说御药房也没有这种药草。”
“所以他说药草被谁拿走了？”
“你可真聪明，确实是被人拿走了。”郑匪笑了笑，侧过身，面朝正霆，与对方说道，“费御医说所有的药草都被七皇子拿走了。”
“谁？”正霆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转头看了眼郑匪，察觉二人距离有些近，便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上方的天空，轻声笑了，“七皇子？”
郑匪从正霆的眼神中看到了轻蔑冷嘲，似还有几分不屑，有些不解，问：“你了解七皇子吗？”
何止是了解……
正霆不答反问道：“你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暗中打探过了吧。”
郑匪欣赏着正霆俊美的侧颜，应了声说：“我问过费御医，之后又派人打探过一番，据说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正霆面色淡然，眼睛盯着虚空，却像是穿透了层层浓雾一般，略显冷漠锋利。
七皇子的母亲是皇后带入宫中的贴身婢女，也是一名医女，从小伴着皇后长大，皇后视她亲如姐妹。
皇后当年十分受宠，可七皇子的母亲因痴恋天子，便不顾姐妹情谊，使了些下作手段，这才爬上龙床，做了嫔妃。
此事也导致皇后与七皇子的母亲感情破裂，从此站在了对立面。
之后为了争宠，七皇子的母亲毒杀了天子最为宠爱的李贵妃。
此等行径，原本按律当斩，可七皇子尚为年幼，且皇后仁厚，于心不忍，帮忙求情。她这才被打入冷宫，留下一命。
正霆眸色幽深，沉默不言，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面色稍显冷峻。
郑匪察觉正霆好似有些走神，问他：“你在听我说话吗？”
正霆回过神，紧绷的俊颜松懈了几分，应了声答道：“所以，你怀疑二超和七皇子有关？”
郑匪皱了皱眉，眼底满是疑惑：“我不能确定，但觉得非常奇怪。”
“奇怪？”
“据说七皇子的母亲被打入冷宫后，七皇子也常年住在冷宫里，他性格孤僻，没几人见过他模样。可他明明早已成年，如今却未被封王授爵，也没有封地，更没有在外开府。好歹是皇室血脉，为什么他就像是被皇帝老儿遗忘了一般。”
正霆冷然一笑：“皇室宗亲最为凉薄，他们权力至上，亲情血脉在他们眼中不过都是可以利用的人脉棋子而已。这种事，在高墙之内，并不稀奇。”
郑匪还是难以理解：“就算皇帝老儿孩子多，皇城也够大，那也不能直接忘了自己冷宫里，还住着一个儿子吧？”
“寻常人家确实难以理解，可在皇室之中，任何事情都不罕见奇怪。”
“那这皇帝老儿记性也不行啊……我老爹再怎么差劲，也没这样啊。”郑匪说着又拉回正题，“费御医说七皇子的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天天研究医书，很多药材都被他领走了。”
“所以你怀疑七皇子？”
郑匪摇头：“他一个无权无势，打入冷宫的皇子，更像是有人拿他当挡箭牌的。”
正霆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你倒还算聪明。”
“怎么，你也这样认为？”
“按照你说的，七皇子身处冷宫之中，他的母亲地位不高，也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而二超显然隶属于某种神秘杀手组织，七皇子是无法组建这样的队伍的。”
“嗯，不错……但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郑匪分析道，“或许他是在暗中帮助谁，为其他人所用。毕竟他母亲是医女，而他虽在冷宫里，却一直钻研医术。二超的那些毒，绝非一般人可以调制出的，里面所用的药材，很多都只有皇家才用得起。”
正霆微微皱眉，之后又松开眉心，叹息了声：“或许吧。”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天龙寨从我老头子创立至今，不过二十多年，除了老头子曾强抢过世家小姐之外，我们与朝廷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难不成他们之所以盯上我们，就是因为我娘？还是突然要整治我们这些山寨土匪了？”
正霆闭上眼，静静地听着郑匪说话。
“也不对，如果是因为我娘，他们不会等这么多年。如果是朝廷有意剿匪，我们也不可能收不到一点风声。”
顿了顿，郑匪又说：“而且，我总感觉朝廷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们对天龙寨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蒙面刺杀，暗中挑拨天龙寨与其他山寨的关系，引起纷乱，并且隐藏身份蛰伏在天龙山下……”
“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他们不想让天龙寨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想让人察觉他们的真实目的。”郑匪想到此处就有些头疼，喃喃道，“只有抓住程毅君，才能清楚事情的真相。”
正霆说道：“可程毅君应该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才会那么久之前就开始设计铺垫，针对天龙寨。”
郑匪赞同的点头，他见正霆闭着眼，那卷翘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睫毛被触碰，有点痒痒的。
正霆下意识的睁开眼，他抓住郑匪作乱的手，将它放回原处，提醒道：“不要乱动。”
郑匪却没那么老实，他直接往正霆身边凑了凑，一把抱住对方的腰。
“郑翡翠……”
“今夜有点冷……啧，有点冷。”
郑匪不顾对方推拒，将脑袋枕在正霆的肩头，抱的更紧了。
正霆无奈叹气，推又推不开，对方又还受着伤，干脆任由郑匪抱着取暖。
“你说这幕后主使会不会是七皇子呢？”
正霆耳边传来郑匪的声音，对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上，那片皮肤酥酥=麻麻的，让正霆不太舒适的缩了缩肩，有点想躲开。
“你刚刚不是说对方像是帮凶，不是幕后主使么。”
“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子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比咱们老百姓有钱啊。而且这七皇子幼年丧母，又一直生活在冷宫之中，爹不疼娘不爱的，说不定心理畸形，是个变态呢。”
正霆拳头捏紧，咬了咬牙侧过头，却只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顶。
郑匪察觉到正霆的情绪，想起对方也是幼年丧母，忙又笑嘻嘻的说：“我没说你是个变态哈，不过你也不用太敏感，我母亲去世的更早。”
正霆：“所以你更变态。”
郑匪：“……”
郑匪视线顺着那截白皙的脖子，凸起的喉结，滑落在了雪白里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那片肌肤洁白如玉，看得人有些口干舌燥。
郑匪一向是个随性的人，鲜少压制自己的本性。
于是下一刻，郑匪就压住了正霆，一口咬上了那截雪白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