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运筹帷幄
程毅君记得，郑若雨的屋内有很多这种安神散，是她向正霆要的。
这种安神散既可以放在香炉里焚烧，亦可以放入茶水里饮用，只有安神镇定的效果。
所以这一切难不成只是巧合？
还是说郑若雨屋内燃了安神香，又在茶水里放了安神散，只是为了让自己昏沉入睡？
程毅君捋不清头绪，下令今夜一定要防守森严，避免再生事端。
郑若雨屋子旁的密林里，有一个黑影站在高高的树干上，正盯着郑若雨的闺房。
周围警戒过于严密，那黑影似是有些苦恼。
他刚落下来，还没来及往郑若雨屋子那边而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
黑影立即隐遁身形，便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从树丛间出来，似是四处打量，寻找着什么。
待那个高大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之下，才看清对方朗风霁月的俊美容颜。
黑影怔了怔，他快速接近男人，并一把抓住了对方。
“正霆？”
正霆被郑匪抓住手腕，惊了一惊，之后便反握住对方的手，将他拉走了。
“正霆，你怎么没和三叔他们在一起？怎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儿？”
正霆四处打量，停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问道：“刚刚的火是你放的？”
“是啊。”郑匪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他有些懊恼的说，“我舍不得寨子，火烧的不够大，不然就会引更多人前去了。”
正霆又问：“你是为了将人引走，然后过来找郑姑娘的？”
“嗯。”郑匪应了声，“我听豹叔说雨儿被关在屋里，就想晚上偷偷过来，可惜这边守卫过于严密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乎，所以找突破口的速度慢了点。”
“暂时不要去。”
郑匪叹气，只怕他就算想去，也得等防守松懈的时候才能去了。
“你怎么没和三叔他们在一起啊？三叔他们出事了？”
正霆摇了摇头：“不必担心，刘三爷还守在原地。”
“那你怎么在这里？”
正霆口气无奈：“还不是来找你的。”
郑匪心中感动，却又有些担心，于是嘴上说的话就不太讨喜：“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只会让我分心，我还得担心你的安危，你快些回去。”
正霆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拢了拢衣袖，道：“我已经联系上阿明了。”
郑匪眼睛睁大，愣愣的看着正霆：“什么？”
“阿明是故意投诚的。”
“我知道，我没怀疑他，我问的是，你怎么联系上阿明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正霆便将今日偷偷见阿明，以及吩咐他做的事全都告诉了郑匪。
郑匪更为惊讶的瞪大了眼，他以前就知道正霆有勇有谋，但没想到他这么勇啊。
一个人竟然如此有胆色，做了这么多事，谋划了这么大一个局。
“你不怕程毅君察觉那茶水有问题？”
正霆神色淡淡，道：“程毅君这么谨慎的人，有很大概率不会喝茶，哪怕他喜欢郑姑娘，也不一定会被她所迷惑。”
“等等……你说他喜欢雨儿？”郑匪哼笑了声，眼中满是不信，“他对雨儿只有利用，这么多年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他不可能喜欢雨儿。”
正霆不与郑匪争辩，继续说道：“他若喝了茶，那更好，那药粉与安神散相似，很难查出区别，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一点其他的药，可以慢慢侵蚀，涣散内力，让他暂时失去武功。”
郑匪担心的问：“若他没喝，还查出来怎么办？”
“李老前辈不在，他们叫来的大夫，不会察觉安神散有何异常，就算发现了，我叮嘱过阿明，让他告诉郑姑娘，一口咬定是他给自己的就可以了。”
郑匪明白正霆的意思，毕竟阿明表面上还是程毅君的人，郑若雨与他也算是敌对，只要说是他做的，反而可以打消程毅君对阿明的猜忌。
郑匪道：“程毅君这个人多疑又敏感，哪怕雨儿咬定是阿明给的，也不会打消他的疑虑，只怕还是会怀疑阿明的。”
“阿明与我说过，郑姑娘被抓回去的时候，并未搜身，所以他会说这安神散是郑姑娘带过来的。反正原本程毅君也怀疑郑姑娘是故意被抓回去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论他是过于紧张，日日疑心，还是查清事实，看清本质，总归让他心神不宁，应接不暇。”
郑匪看正霆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崇敬。
这人可真是聪明，聪明的摸透了人心，聪明的让人又爱又怕，心生敬畏。
“不过我对我的医术有信心，一般人还是无法识破我药粉的问题的。”正霆注意到郑匪沉默，见他隔着月光盯着自己，问道，“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
郑匪笑了笑，跟着正霆一起坐在树根下，眸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你聪明的让我想将你锁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被我掌控。”
正霆无声的与郑匪对视片刻，之后收回视线，口气认真的说：“郑翡翠，我一直都很想和你说，你……”
山间清风徐徐，树影婆娑煽动，在这茫茫月色之下，郑匪盯着对方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出神。
对方认真的表情，温柔的嗓音以及躲避的视线，让郑匪心头跳了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接着他就听到对方吐出下一句，瞬间心死如灰。
“你好像有点疯病。”
郑匪：“……”
正霆看着对方一言难尽的神情，苦口婆心的劝诫道：“你有时候很偏执，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情绪无法自控，还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种情况若不早些干预，长年累月下来是很危险的。”
无法自控？
匪夷所思？
呵……呵呵……呵呵呵了……
原来自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做出的事在正霆眼中，竟都是匪夷所思，令他费解的。
郑匪磨了磨牙，又听正霆关切的说：“等以后有时间，我给你配些药，好好调理调理。”
郑匪一把捂住了正霆的嘴，凑近他说道：“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疯给你看，做更多让你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正霆悻悻的闭上了嘴，他拉下郑匪的手，言归正传，再次说回之前的话题。
“你刚刚在放火，可能并不知道，今日我故意制造了混乱。”
郑匪与正霆相处久了，又听了对方刚刚的事迹，到也不觉得惊讶了，问：“你制造了什么混乱？”
“我之所以让郑姑娘给程毅君下药，就是为了故意制造些混乱出来。不论他有没有喝下茶水，后面的计划都会推进。”
正霆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告知了郑匪。
他在暗中与程毅君对峙，先是毒晕了几个守卫，阿明便会在此刻将大部分人都叫过来，郑若雨也好在大家面前演戏，说郑匪没有放弃山寨之内的话，好动摇军心。
与此同时，阿明会悄悄潜入地牢，查看里面的情况。
这两日，阿明也会找机会联系旧部，说郑若雨是故意被抓回山寨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郑匪还未放弃天龙寨。
有了今夜的事件，此事的可信度会更高，也为以后郑匪起兵之时，众人追随反击，打下坚实基础。
点点月光洒落在正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折射出潋滟辉光。正霆说这些的时候，眉眼间闪动着自信的笑意，煞是动人好看。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程毅君统管的天龙寨，本就上下几心，所以攻心为上。先动摇其根本，待你挥师入寨，那些旧部必定向你靠拢，胜率增加，伤亡也会减小。”
郑匪静定的看着正霆，他感觉对方像是在发光。
正霆不再说了，也看向郑匪，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有问题，才这般瞧着自己。
郑匪便笑了起来，差点仰天朗声大笑，将人引来。
正霆刚刚才说完他疯，现在就开始发病了。
他连忙提醒对方小声些，莫要惊动了人。
郑匪这才收敛了些，他趁机又靠在了正霆的怀里，低声问道：“正大夫，你是打过仗吗？”
“没有，怎么了？”
正霆推了郑匪一下，见对方死皮赖脸的靠在自己怀里，没有半分退开的意思，干脆由他去了，免得一会又发疯。
郑匪笑意渐浓：“你没打过仗，怎么跟那话本中的军师一样，运筹于卧榻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满腹计谋，那什么算盘策谋。”
运筹于卧榻之上？算盘策谋？
正霆脸僵了僵，无奈微叹：“那叫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哦。”郑匪不太在意的哦了声，跟着重复了一遍，“算无遗策。”
今夜守卫森严，郑匪不会再有行动。
二人准备在林间过一夜，可这附近有人巡逻，于是他们走远了些，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毕竟离山寨有点近，二人就并不准备生火。
夜深人静，更深露重。
山林晚间潮湿阴冷，温度有些低，又因没有生火，便感觉更为寒凉了些。
郑匪与正霆一起靠在一颗大树下休息，他与往常一样，直接环着对方的腰，抱着人睡。
若不是正霆推拒，他恨不得将人抱腿上。
【作者有话说】：郑匪：美人大夫，可真是运筹于卧榻之上啊！
正霆：那叫运筹帷幄！
郑匪：你可以运筹于我的卧榻之侧！
正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