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知道有你
晚上。
唐博言回家,见客厅里灯亮着，刚准备开口喊平凡，唐糖急忙出来阻止,做出噤声的手势。
唐博言皱眉。
鬼鬼祟祟,家里遭贼了？？
唐糖指指卧室,冲唐博言微微摇头。
“刚睡下。”
唐博言一顿，脸色微沉。“发生什么事了？”
“像是做噩梦了。”唐糖猜测。
做……噩梦？
唐博言微怔。
唐博言是知道平凡精神上有些问题，以前他常因为噩梦而睡不安稳，但近些年在自己温水煮青蛙式的耐心安抚下，他精神状态应该已经非常稳定了。
“回屋睡吧，有我守着他。”唐博言宽慰唐糖。
哄走唐糖后，唐博言推门回到卧室，在床上坐下。
听到动静的邵平凡掀掀眼皮，口齿不清的咕囔,“几点了？”
“还早，继续睡吧。”唐博言道。
本能对唐博言没丝毫警戒防备的平凡闻言翻身裹紧棉被继续呼呼大睡。
看着熟睡的平凡,唐博言满眼心疼。
他知道平凡压抑着太多黑暗和痛苦，他想治愈它,即便过程将非常漫长,但自己愿用一生来抚平他前半生的伤痛。
江旭的公寓。
普通公寓楼，面积统共就两百来平。
在卧室隔壁的房间,有限的空间里堆满各种试验器械,数据资料摞的比人还高，放眼一看,想找个落脚的点都难。
咔嗒一声,门从屋外被推开，王力笨拙的把脑袋钻进门缝里。
“阿旭,有人找你。”
“谁啊？”江旭皱着眉问。
“冯青衫。”王力回答。
江旭手上动作一顿，眼睛总算勉为其难的从仪器上挪开。
“他……自己来的？”
王力点头。
但见江旭皱着眉不知在琢磨什么，立刻又道，“赶走？”
江旭冷哼，“你懂个屁！”
冯青衫单独来找自己，不用深想江旭也能猜到他的来意。
江旭磨磨蹭蹭来到客厅，冯青衫一见他，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我希望尽快给我安排人造骨手术。”
“……”江旭。
那天脑子一热答应和冯青衫合作，事后江旭便隐隐有些后悔。
倒不是顾及他的命，而是顾忌邵平凡和庄离川。
人造骨成功率太低，如果真把这家伙整死了，离川哥和凡哥不得活剥了自己？
“植入人造骨的成功率仅仅才一半。”江旭向他重申手术的风险。
“我知道。”冯青衫极致的冷静下是极端的决心。
最近外面的混乱局势令他非常烦躁和焦虑。
每一个人都在战斗，自己不但帮不上忙，还拖后腿。每天如同废物，无能的躲在围墙中瑟瑟发抖。
当危险发生在身边，自己甚至没本事保护所爱的人。
每当看着离川孤勇的背影，他便痛恨自己不能与他并肩作战。
如果不能战斗，自己的存在就是麻烦和拖累。
在末世，一个人活着已经足够艰难。自己要想一生一世陪着离川，就不能像废物一样永远藏在围墙后。
冯青衫的执拗让江旭无言以对。
“如果你倒霉一点真的挂了，我会毁尸灭迹，一撮骨灰也不留下。”江旭警告他。
江旭想，如果植入失败冯青衫嗝屁，自己毁尸灭迹，凡哥不知道就不能生自己气。
“可以。”冯青衫答应。
果断干脆的让江旭放弃再劝。
“我需要一个医生配合我，不隶属基地的，嘴严的，能守住秘密的。”
江旭停顿片刻。
“其实事后灭口更保险一点。”
“……医生我来找。”冯青衫道。
“成！”江旭点头。“我尽快给你安排！”
次日。
研究院。
“庄哥！！”
同事喊了几声，才把走神的庄离川叫回魂。
庄离川看向桌上被自己遗忘后报废的药剂，赶忙仓皇收拾补救。
同事走上前边帮着收拾边调侃，“庄哥，今天可第四次走神啦。”
庄离川微窘。
“和你共事有两年喽，我第一次见你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同事凑上去八卦。
庄离川一把将八卦的同事推开，含糊搪塞道，“我只是有点累。”
同事高深莫测的笑笑，显然不信。
表情管理大师庄离川脸上的笑渐渐有点僵了。
“……有件事我有点想不通。”
同事瞬间拉来一把椅子坐下。
“……”庄离川。
“如果你发现自己的爱人有事瞒着你，无论你使尽手段旁敲侧击还是威逼利诱他都不松口……”
“他出轨了。”同事一口笃定。
庄离川冷笑，“他不敢。”
“？？”同事问号脸。
“庄哥，你后院墙倒了？”
庄离川尴尬扶额。
“就是代朋友随口问问。”
但无中生友的甩锅显然骗不住人。
“庄哥，虽然我非常非常相信你的魅力，但末世中诱惑太多。有句俗话：家花不如野花香，在有些人眼里，外头吃口热乎的屎都是香的。”
“特别像干咱这行的，工作忙，时间紧，每天闭上眼在家里，睁开眼就围着药剂打转。生活枯燥无味，沉闷无趣，时间一长，对象很容易感觉厌烦的。”
同事想让庄离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庄离川叹气，拍着同事的肩语重心长道，“不是我吓唬你，刚刚那番话如果被我家那只疯狗听到，以后再想见只能是我给你上坟了。”
和自己交往后冯青衫的臭脾气虽收敛许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上还是疯的。只是有自己守着，他才肯缩着爪牙，当只乖顺的大狗狗。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的问一句，既然得不到满意的建议，庄离川便中止了这个话题。
唐博言公寓里。
饭后邵平凡搬上摇椅来到阳台上晒暖，中午暖洋洋的阳光隔着玻璃晒得他身体酥软，又有些昏昏欲睡。
正舒服的打盹呢，唐博言拿着剪刀和毛巾过来了。
“别睡，我给你剪剪头。”唐博言道。
平凡闭着眼不配合，依旧烂泥一摊的躺着。
“直接一剪到底算了，省事。”
邵平凡出馊主意，但唐博言才不肯跟他胡闹。
“你后脑勺有点高，要是剪秃了，不怕变成瓢？”
“我又不靠颜值吃饭。”邵平凡道。
“但你真秃头出门，外面又得传出乱七八糟的谣言。”
‘家暴’，‘出轨’，‘婚变’
每每有点风吹草动，外面编造的关于他们的谣言唐博言自己都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了。
托尼.唐娴熟的帮平凡剪着凌乱的发梢，邵平凡大剌剌的躺着，一副随君处置的模样。
“你最近经常做噩梦？”
唐博言问的漫不经心，邵平凡也没当回事。
“糖果儿告的状？”
“梦见什么了？”唐博言问。
“我下地狱了。”
邵平凡语气冷漠，听不出是真话还是玩笑。
“如果真有地狱，就当下世道，地狱早鬼满为患了。谁都可能下地狱，但你不会。”唐博言道。
“那是你对我的混蛋一无所知。”
在自我认知上，邵平凡是非常清晰的。
他不谦虚自己的贡献，也不否认自己的混蛋。
自己虽算不上恶贯满盈，但也不是什么善人。
末世没来前违法乱纪的事就没少干；末世后，杀的人比一些人杀的尸虫都多。
那几年，有些人估计比尸虫更恨他。
“我当然知道。”唐博言道。
“？？”
“就像今天早上你上完厕所用我擦脸的毛巾擦没洗的手。”唐博言道。
“……”邵平凡。
“你经常用错我的牙刷但从不告诉我。”唐博言继续道。
邵平凡木了。
“剪我的衬衣补你的秋裤。”
“打碎隔壁的玻璃栽赃给他家孩子。”
“吻我时不……”
“闭嘴吧。”邵平凡听不下去了。
唐博言嘴角微扬，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帮平凡剪完头，唐博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针对黑区那棵寄生尸虫的变异魔植的检测有结果了。”
“是什么？”平凡问。
“虫卵。”唐博言道。
“我们知道，一代尸虫产卵但不能自己孵化，只能寄生人体，才有了二代寄生尸虫人。”
“但根据黑区那棵魔植样本的检测结果，魔植上的新型尸虫是由虫卵孵化的。尸虫和魔植共生了。”
邵平凡微愕。
“尸虫卵寄生植物？”
唐博言继续往下讲，“但虫卵寄生魔植目前被发现的就这一例，而且寄生魔植的尸虫在离开魔植半个小时后就死亡了。”
“有一肯定就有二，它绝不是唯一。”邵平凡并不觉得乐观。
就像当初他们在D市第一次发现尸虫王一样，当时谁能想到才短短几年它们就成群的冒了出来，成了三代进化尸虫？
至于离开宿体魔植后无法长时间存活？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它一定会再次进化。
毕竟尸虫刚产卵时，不也只能寄生在活人身上孵化？而现在却能寄生植物。
就是不知道它进化的过程是多久？留给人类的时间的有多长？
从元宵那晚地震开始，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麻烦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让邵平凡觉得退休生活遥遥无期。
“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到眼前的事想它干嘛？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些发疯的尸虫和异兽。”邵平凡淡淡道。
邵平凡也发愁，但就算再愁，明面上也得稳住。
作为‘一家之主’，他得做好小唐的后盾。
“不用慌，再难有我帮你。”
明明挺霸道的一句话，但听在唐博言耳中却像告白一样温柔，暖化了他整个人。
唐博言不慌，只是感到忧心，他知道平凡肯定和自己一样，只是内敛的感情让对方无法表达出来。
“我不慌，我知道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