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吵架
另一边公寓里。
邵平凡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玻璃杯被他骨节发白的手攥出了裂纹，茶水呼呼直往外渗。在他瘆人的气场下，房间内颇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身体消瘦的冯青衫卑微的跪在一边,脸色惨白,两眼通红,祈求的盯着邵平凡，身上全是颓废和无助，看不见以往半分傲骨。
薛田一怂兮兮的龟缩在墙角，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偷偷拽着窗帘掩耳盗铃当掩护，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砰！！”
冯青衫被平凡一点不留情的踹翻出去，撞翻桌柜然后砸在墙上，当即呕出一口血，全身骨头像断了一半,瘫在地上许久爬不起来。
见邵平凡真下了狠手，薛田一胆战心惊,哆嗦着不敢上去帮忙。
冯青衫缓了很久才缓过一口气，然后忍痛挣扎爬起,再次颤抖的祈求平凡。
“哥……离川丢了,我把离川弄丢了。我求你了哥，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冯青衫红着眼,带着哭腔向平凡哀求。
“作死！”平凡恨不上手立刻抽死这群趁自己不在瞎搞事的兔崽子！
邵平凡冰冷的视线扫过装乌龟认怂的薛田一，薛田一一激灵,咻的躲进了窗帘后面。
邵平凡没有立刻向他发难,而是暂先记下了这笔账，准备日后慢慢算。
冯青衫刚醒来时找庄离川找不到,当时他刚醒身体状况非常差，薛田一不敢告诉他实话，但瞒又能瞒多久？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等冯青衫能下地了，想立刻找庄离川负荆请罪坦白时，一切全崩了。
得知庄离川孤身一人去了黑区失去音讯后，冯青衫差点疯掉。他想去找庄离川，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想回到黑区几乎不可能，所以他只有来求邵平凡。
邵平凡看向冯青衫‘人造骨’的腿。
皮肤，血管，毛孔，1：1还原人类。乍一看和正常的腿看不出区别，但摸上去，触感冰凉，而且十分硬，像机器一样。
人造骨和一般假肢的区别在于，它由能源石供应能量，依附在骨头上替代断肢，和身体真正的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力量比原生腿更加强大。
但毕竟是第一代‘人造骨’，许多地方还不完善，后面肯定还会出现各种问题。虽然冯青衫度过了危险期，但依然不排除以后会再次出现排斥反应。
用江旭的原话是：虽然这次命大活了，但保不准哪天又死了。
夜里。
工作一天的唐博言疲惫的回到家里，一开门，就见客厅灯亮着，邵平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磨刀。
看见爱人，上一秒还板着脸的唐博言瞬间软化了表情，眼中的冷冽荡然无存，声音也温和下来，“等我呢？”
“嗯。”
“平时我回来的晚你都睡了，今天怎么那么贴心？”
“……”因为有求于人。
唐博言瞟见平凡手里磨得锋利无比的短刀，不由微微蹙眉，“大半夜磨它干什么？我最近应该没犯错吧？”
“我有事和你商量。”
唐博言站住，然后审视了平凡半天。“犯什么事了？我摆得平吗？”
“我担心我摆不平你。”邵平凡回答。
唐博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不小。
邵平凡将冯青衫和庄离川的事一五一十和唐博言交了个底。果不其然，唐博言表情逐渐一点比一点难看，等听完后整张脸彻底拉了下来。
“你想护送他去黑区？”唐博言一字一句的问。
“是。”
“你是和我商量还是通知我？”
“……”
“如果是商量，我不同意！”唐博言少有的冲平凡发了火。
“……如果是通知呢？”
“我不接受！！”唐博言油盐不进。
那就是没得谈了？
“现在外面有多乱你自己也清楚！尸虫异兽发了疯，四处窜！尸虫王也加入混战开始抢夺资源，倒霉一点保不准就撞上了。地震后，各区间的通讯也断了七七/八八，出了基地，就断了联系，届时你死在外面我都找不着地方给你收尸！！”
“我可以自保。”邵平凡解释。
“你可以以一敌百但是敌不了成千上万！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杀戮机器，坏了修修就行。是人就会受伤，活着就会死，哪怕你再强大，但你的力量不是无限的，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拖累！你是人，不是神，你做不了神的事！”
“他是我弟弟。”
“我是你丈夫，你能不能替我想想？”唐博言暴怒。
“平凡，我平时够纵容你了吧？我评二十四孝我都够格了！搁在古代我都配立贞洁牌坊了！这个咱可以不提，我爱你所以我心甘情愿，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我求的很少，我甚至不求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只求你活着，让我时时刻刻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你，够卑微了吧？你为什么还要时不时作回死！”
“冯青衫他只是你没血缘的弟弟，不是你儿子，你不欠他！他自己任性妄为，自大傲慢，自导自演用自我牺牲的戏码来自我感动，他闹出来的事为什么让你来买单！”
看着暴走的唐博言，邵平凡一脸愕然。
记忆中，这应该是小唐第一次不顾形象这么失态的冲自己生气发火。
“小唐……”
“平心而论，我不欠任何人的。或者说，我身上没有活人的账，欠死人的是注定还不了了。但是你欠他的。”
冯青衫的伤本该是伤在唐博言身上的，但因为薛田一的介入，使历史轨迹出现偏差，冯青衫替唐博言背了锅，不然他本该一世顺遂的。
这其中的因因果果邵平凡清楚，但唐博言可一点不明白，这话一听，以为平凡是无脑维护，顿时更火了。
“我欠他什么了！”
邵平凡无力辩解，这下更像证实了唐博言心中所想。
唐博言饭也没吃，觉也不睡了，哐当一下摔了门被气跑了。
邵平凡早预料到唐憨憨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会生那么大气，自己被吼的差点还不了嘴。
唐博言一宿没回来，也不知道窝着一肚子火跑哪暴力/发/泄去了。而次日，邵唐两人‘打架’的消息就被人以讹传讹传出去了。
倒不是谁大嘴巴，怪只怪昨晚夜深人静，房子隔音又差，而两人‘吵架’的动静太大，一圈邻居全听见了。
本来还传的有模有样，但后面越传越离谱，‘吵架’‘打架’‘出/轨’‘家/暴’等等，全出来了。
虽然因为这件事两个人闹得不太愉快，但邵平凡最后依然决定护送冯青衫回黑区。
有想替唐博言还债的缘故，但更多还是自己放心不下冯青衫和庄离川。平时嫌弃归嫌弃，毕竟这俩倒霉孩子自己也带了那么多年。
邵平凡带冯青衫离开这天，下着小雨，天色也阴沉沉的，看着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似乎每次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时都是一个标配的阴雨绵绵的天，就像电视剧里，分手必下雨，摔头必失忆，每逢故事高/潮点必起bgm烘托气氛，赚收视点。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什么所谓的天道，那一定是一个八卦猥/琐/爱搞事的老榴芒！
冯青衫‘人造骨’的腿还在恢复中，但目前下地行走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后续和‘人造骨’的契合度，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一路上，冯青衫频频看向邵平凡，几次欲言又止，面露愧疚，显然是听说了他和唐博言‘干架’的传言了。
邵平凡不是看不到冯青衫的表情，他只是懒得费口舌去解释。
众口铄金，再说自己昨晚和小唐确实吵得厉害，即使解释了也不见得有人信。而他自己，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意见的人。
唐博言生气不肯回家，邵平凡找不到他所以就没和他道别，只留了一封信让唐糖代为转交。唐糖虽然不情愿，但扛不住邵平凡的霸道专横。只是临走时唐糖那复杂怜悯又担心的眼神，让平凡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
出城路上顺利的让平凡有些不自在，以他对唐憨憨的了解，他一旦下了决定的事决不会轻易服软。现在表面这么风平浪静，底下肯定憋着招呢。
如平凡所料，他的不自在，在等出了城后看到带着护卫军真枪实弹全副武装把守在城外的唐博言后，顿时变成了了然。
对嘛！这才是唐憨憨暴怒下的正常操作嘛！
看到来势汹汹的唐博言，冯青衫担心两人大庭广众下再打起来，本想出面调和一下，结果被邵平凡又拎了回去，然后他自己坦然下了车。
此时让冯青衫露面，正在气头上的唐憨憨不拿枪崩了他才怪！
唐博言目光灼灼的盯着平凡，表情冷的吓人，他努力克制着脾气，压着火气警告平凡，“回家去。”
平凡目光淡淡的扫向唐博言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而被他视线扫过的士兵全不由得绷直了身子，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妈呀！这可是肖神啊！不敢动不敢动！
呵！这得有一个营的兵力吧？看架势，应该还是护卫军的精锐，这阵仗有点过大了。
“小唐，这可不像你。”
一向铁面无私，秉公办事，严于律己的唐军长，今天竟然私调兵力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堵自己？
“回去！”
唐博言口中依然只重复着两个字。
“……”
这天算是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