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神肖晗
打从医院回来傅伯华一直魂不守舍,封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冲破禁锢的枷锁再次浮现出来，依旧鲜血淋漓让他哀痛欲绝。
肖晗对他亦或对钟涛而言一直都是一处难以愈合的伤痛，藏于心底鲜少提起。
末世前,他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县城县长,因性格耿直不合群受尽了上面的打压。后来末世爆发,他领着县内所剩无几的百姓流离转徙寻找安全区，期间结识了退伍军人钟涛。
当时尸虫肆虐，打的人类节节败退，他的队伍人数一减再减。一次被困尸虫潮中即将成为尸虫的口粮时，肖晗出现了。
一个比他跟钟涛都小很多的青年，在几亿人类仍在尸虫的疯狂屠戮下仓皇，恐惧，无助哀嚎时用自己单薄的肩扛上一面大旗，拉起一支队伍,用最劣质的武器开始跟尸虫作战。
一群混混流.氓组成的草莽队伍，没武器没装备没物资支援一穷二白而且对尸虫一无所知,但无路可退的他们只有破釜沉舟奋勇前进，战斗的惨烈可想而知。
每天都有人牺牲。鲜血,尸体,离别……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陪伴所有人的仿佛只有这些。
有人崩溃了，疯了,但肖晗挺住了,他的理智成了拖住他们的最后稻草。
队伍不断壮大，肖晗命人制作一面大旗自己亲笔写下护卫军三字,喻意——凡为我华夏同胞者,皆可受我庇佑。
在护卫军的势力逐渐越扩越大足以燎原时肖晗接受了国家的招揽，入编军队,让所有期待肖晗可以自立为王的人大跌眼镜。
他问过他原因，肖晗的回答是：我救的了一百人，一万人，但救不了百万千万人。从古至今分裂都是自取灭亡，只有团结才能自救。英雄从来不是一个人。
傅伯华永远记得那日，青年披着军装外套站在高楼顶层迎着夕阳张开双臂，仿佛一只展翅翱翔向往自由的鹰。
入编国家，无疑是诸多枷锁上身将他束缚。
何况当时国家局势混乱，内.战不休，肖晗再强大但也是肉.体凡胎，会伤会痛会疲惫。外忧内患折磨的当时一腔救国热血的他遍体鳞伤，沧桑不已。
傅伯华亲眼看着他眼中的光从开始充满希望的灿若星辰到逐渐熄灭的麻木。
击垮肖晗的最后一击是肖一邺的死。
肖一邺是肖晗唯一的亲人，他的死让肖晗去了半条命。后来虽报了仇但真正的幕后主使依旧逍遥法外。
肖晗用一身的伤痛打下蓝区为幸存者遮风挡雨，而刚刚安逸不久的国家上层便翻脸不认人反咬他一口。
瓦解护卫军，能散则散，散不掉的杀之。
针对肖晗，陷害，撤职，暗杀……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借口救援沦陷区难民把肖晗连同仅剩的四万护卫军引入陷阱，仅存的两颗核.弹投下，半座城夷为平地。
……
从回忆中出来，傅伯华肩膀微微颤抖着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间，咬紧的后牙槽都渗出了血腥气。
犹记的那日暴雨，他不顾辐射冲入废城中疯了的寻找。后来钟涛也来了，他们悲声恸哭，哭到喉咙都出了血。
再后来，他们一块推翻了当时早已腐烂到根上的政.府。
他们杀了很多人，尸体是用卡车拉到基地外集中到尸坑内烧掉的。
可是死再多的人，那只向往自由但折了翅膀的鹰再也飞不回来了。
两颗核.弹投下寸草不生。
那颗子弹应该跟他主人一块化为灰烬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旭手上？
是肖晗当年弄丢了让江旭捡到了？？
撇去当中的意义它只是颗普通子弹，谁会捡到后不丢掉还宝贝似的保存几年？
是肖晗给他的？
但……是什么时候给的？
傅伯华心脏怦怦直跳，他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医院。
江旭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问题不大，是因为几日不眠不休太劳累再加上饮食不规律，时常饿了只是对付一两口造成的。
收到结果的马博士自然很生气，在江旭醒后第一次劈头盖脸把他训了一顿。
得知他晕倒住院消息跑来的庄离川也气愤的捶了他几拳，打的江旭嗷嗷直叫，最后承诺以后不会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才让庄离川住了手，
等把所有人都劝走后江旭瘫回床上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得绝症了，一个两个全给他临终送行呢。
门再次从外面推开。
江旭无力扶额。
“谁啊啊！我是病号，能让我休息会……”江旭的叫声卡住，有点茫然的盯着进来的人。
“你谁啊？走错屋了吧？”
傅伯华盯着江旭打量许久，后让警卫员周玮去门口守着。
“你干嘛！？”江旭警惕。
傅伯华拿出子弹。
看见子弹的江旭一惊，赶忙摸向脖子，空空如也。
“那是我的！！”
“东西哪来的？”傅伯华问。
“你管呢！？还我！”
江旭下床冲向傅伯华，但因刚醒不久身体仍很虚弱，刚下地便头晕目眩，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轻而易举便被傅伯华撂倒了。
“告诉我哪来的我就给你。”傅伯华道。
“我……”
【我的所有信息务必守口如瓶，否则……】
那日邵平凡疾言厉色的威胁犹在耳边，江旭抖了抖不敢吐露半个字。
“它是我的！祖传的！”
“胡说八道。”
江旭显然是在撒谎，但傅伯华又不能大刑伺候逼问。望着死鸭子嘴硬的江旭傅伯华知道依眼下的情况即使再僵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冷着脸转身离开。
“站住！”江旭欲追上去，结果让周玮挡住了路。
出了医院，吹着冷风的傅伯华心中焦躁不见丝毫减轻。
瞧着江旭的脾气一时半会应该撬不开他的嘴，但他急需搞明白子弹是从哪得到的。
他记得和江旭一块来有几个人，其中有个去了骆南那儿，或许可以从他那问出点东西。只是从江旭刚才的反应看，子弹的来处肯定有秘密，看来直白的问是不行的。
“把下午的工作往后推一下，安排去研究部门视察。”
……
主席的突袭视察打的研究部门的人措手不及，只有尽量在傅伯华到前把卫生简单粗暴的收拾一下，毕竟搞研究的大多都有随手乱扔乱放的毛病。
傅伯华到目的地后负责接待的是马博士，至于骆南，表示没心情应付他虚张声势的检查。
傅伯华在试验室内视察着，马博士则尽职尽责的陪着。如果是往日里他或许没那么上心，但后面又是找人又是试验资金问题，他可得把主席哄好了。
药物研究部门。
第一次见到主席的庄离川多看了傅伯华一眼，但在扫见他挂在口袋边的子弹时不由的愣了愣。
‘偶然’看见他视线的傅伯华低头把子弹拿到手上，随口问了句，“认识？”
庄离川回神，回以淡淡一笑，“和朋友身上的很像。”
“朋友？江顾问？”
“不是，是凡……”庄离川及时收住话，敛了笑，眼中浮现出戒备。
一个主席闲着没事跟他闲唠？？
子弹？
庄离川又瞥去一眼，‘真是凡哥的护身符？’
‘凡哥的仇人是……蓝区主席？’
“是我看错了。”庄离川改口。
凡？
傅伯华没管庄离川的改口，而是捕捉到上一句的关键字。
不久前基地闹了一回大乱子，当时钟涛还和他当笑话讲，闹出乱子的主角叫邵平凡，和江旭他们一块从沦陷区来的，江旭叫他——凡哥？？
子弹是邵平凡的？
那他又是从哪得到的？？
……
黑区。
八区。
“你究竟是谁！？”一次次九死一生后梁穹再傻也琢磨出了当中的不对劲。
那追杀摆明不是冲他，讲句难听的，阵仗太大，他不配。
钟涛捂着崩开流血的伤口苦笑一声，“抱歉。”算是默认了。
“是我拖累你了，那群人的确是冲我来的。”
“在赌场找上我，诓着我得罪赌场的人，让我误以为那伙人目的是我，一切全是你的阴谋。”缴费成功智商难得上线的梁穹气急败坏的冲钟涛咆哮。
“什么雇佣兵什么任务，全部是假的！！”
“任务是真的。”钟涛纠正他，“我雇佣你和五百尸虫核的酬劳全是真的。”
“你……”梁穹气的面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咯响，恨不得把钟涛踹翻狠揍一顿。
“把你拖入麻烦中是我不地道，但事已至此你可以继续任务，事后五百颗尸虫核作为报酬，另外加蓝区的信息卡和一栋房子。”钟涛循循善诱。
“不稀罕！！”梁穹暴躁的踹了脚墙随即愤慨离去。
得，把人气跑了。
钟涛无奈苦笑，裂开的伤口阵阵的疼，手从衣服内拿出沾着鲜红的血。
身上的伤一直得不到医治再加上不停歇的奔波逃亡，钟涛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早已疲惫力竭，几日来一直低烧不退。
后半夜，钟涛正浑身难受的浑浑噩噩打着盹，一个黑影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钟涛惊醒，有点诧异的盯着一脸火气的梁穹。
“回来了？”
梁穹胖脸皱成一团，冷冷盯着钟涛看了片刻，最后上前蹲下从口袋掏出不知从哪得来药品，一边查看钟涛的伤势一边愤愤道，“老子是为了五百尸虫核和房子！”
钟涛是真愣住了。
良久，他盯着梁穹真诚的道，“谢谢。”
八区。
邵平凡蹲在一个胡同深处，一只手在墙角上的暗语上摸着，眉心微拧。
钟涛在八区。
人活着，且两人近在咫尺，但邵平凡反而有点迟疑了。
在所有人眼里他本是已死的人，他也一直很尽职的当个低调的‘孤魂野鬼’。讲真的，他真不知道该以哪种方式再次出现在钟涛面前。
肖晗已死，邵平凡早已下定决心砍断曾经的一切当个平凡的人浑浑噩噩度过余生。但命运就是爱折腾他，一步步推着他往风暴中心走。
阴影下，邵平凡埋着头，漆黑的眸子中死气沉沉不见丝毫光亮。
蓝区那点破事他真不想再掺和了，人类存亡跟他没一点关系。但钟涛不同，他无法放任他出事而自己置若罔闻。
钟涛和梁穹。
两人在谢凭手下的围追堵截中已穷途末路无路可退，梁穹为了救钟涛自己也负伤了，堆着厚厚脂肪的肚子让人捅了个窟窿，鲜血止都止不住。
“梁穹，你走吧。”钟涛已精疲力竭。
“屁话！”梁穹白着脸爆粗口，“我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义气俩字还是会写的。”
“我拖累了你你不恨我？”钟涛问。
“不恨，但我恶心你，太无耻了。”梁穹吐槽，“叔，一把年纪了积点德吧。”
活到现在他还真没再见过比钟涛更奸诈的人了。
钟涛乐了，低头闷笑结果扯到伤口疼的直吸气。
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接近，钟涛摘下左手上的旧机械表塞给梁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曾送给我的，十多年了，熟悉我的人都熟悉它。”
“你拿上它，会有人来找你的。”
“叔你……”
“他们的目标是我，离开我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拿着表等人来找你，然后再来救我。”
梁穹明白以眼下情况这是最好的办法，但叫他扔下钟涛自己逃命……
“他们会杀了你吗？”梁穹问。
“放心，叔有九条命呢。”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钟涛推了梁穹一把，“再不走可真走不掉了。”
梁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在梁穹的身影消失，钟涛敛去笑，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忍着高烧的眩晕站起了身。
钟涛的现身让搜索的人瞬间警惕起来。
望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人，钟涛神情淡然，“看来你们老大是打算抓活的了？”
表面云淡风轻的钟涛实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对方一心只要他的命那还真难办了。
既然是抓活那自己对他们而言应该是有利用价值，有利用价值才有谈判的余地，即使谈判不了也可以跟对方纠缠拖延点时间，等待救援。
他了解傅伯华，同样傅伯华也了解他。
傅伯华不会相信他真遇害了，他一定会派人潜入黑区寻找他，而且那人十有八九是唐博言。
他在所经之处都留下了暗语，只要唐博言看到便一定会来八区，这也是他一直在八区兜圈子的原因。
现在他只希望唐博言尽快到达八区并顺力找到梁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