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可盐可甜
洞穴下的尸虫尸体触目皆是,不计其数，黑压压的一片令人心惊。不止成虫，还有许许多多的幼虫,所有成虫身上是残缺的,是被撕咬过的痕迹。
眼前一幕,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邵平凡也有点骇心动目。
“是虫卵。”邵平凡道。
“成虫诞下虫卵，虫卵育出幼虫，幼虫饥饿疯狂啃食成虫，成虫死亡后幼虫也无法存活，它们大量死亡，腐烂。”
“一个尸巢的尸虫死亡，腐烂，期间经过某种变异成了病毒？”唐博言猜测。“山中一些尸虫或许沾上了病毒，亦或吃了带有病毒的同类成了病毒携带体,后被人捕捉，售卖,致使病毒大面积扩散。”
“隧道内和山中为什么会出现大量的尸虫尸体也有解释了。”冯青杉道。
查看了洞穴下面，确认安全后三人又上去了。后来庄离川又下去一回,采集了病毒源的样本。
雪越下越大,山中已覆盖上一层洁白的积雪。
等庄离川采集结束后，唐博言立刻下令撤退,雪太大了,山路崎岖难行，呆的越久越是危险。
队伍原路返回,因为有积雪得缘故大大减慢了速度。
“嗷——”
一声响彻山林的狼嚎让队伍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瞬间绷紧了神经。
“什么声音！？”
“狼叫？是狼？怎么会有狼呢？”
众人惊慌不已。
“嗷嗷——”
此起彼伏的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绝不止一只。
“是狼群？”冯青杉也悬起了心。
“快走！”唐博言沉声命令。
一行人脚下加速，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撤退中,邵平凡回了头，呼吸骤然微乱。唐博言试图回头去看，但平凡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走！”
唐博言拧眉。
他看见了什么？
狼。
很多的狼。
红色的眼睛，锋利的獠牙，潜伏在山林中正危险的注视着他们。邵平凡看见了，但瞒了下来，只为不再雪上加霜让小朋友们更惊慌。
不知什么原因，狼群并未攻击他们，一行人走的踉踉跄跄，虽然坎坷但却没再遇上什么大的危险。
出了山，见到平原，担惊受怕几天的许多人差一点喜极而泣了。
找到藏车的浅坑，大家合力把伪装扯下，将车开出来。
在众人忙碌时，邵平凡看向刻意站的比较远的唐博言，不禁眸色微沉。
邵平凡走向唐博言，朝他的口罩伸出了手，唐博言警觉避开情绪起伏很大的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邵平凡。
“……”反应较迟钝，后知后觉懊恼的唐憨憨。
邵平凡面无表情的再次伸出手，力气很大的拍开唐博言试图阻止的手，用力抓住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拉近二人的距离，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明显不正常的高温代表着什么俩人都清楚。
“你感染了。”
邵平凡语气平静。
“嗯。”唐博言承认。
两人相看两无言，其他人看了过来，两人的话让他们错愕不已。
“肖神——！！”
梁穹的一声大叫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虫虫……尸虫！尸虫人！！”
众人向四周望去，只见大群尸虫，尸虫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朝他们围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腿有点软了。
邵平凡表情沉下，大力推了唐博言一把，把他推向冯青杉。
“梁穹留下。”喊下梁穹后，平凡又点名两名战士。“小唐，青狗，保护离川立刻撤离！”
“我不！”冯青杉拒绝，“我和哥一起共进退。”
“废物一个，别拖后腿。”邵平凡毒舌。“滚蛋！”
“……”冯青杉。
尸虫群逐渐逼近，邵平凡拉开车门暴躁的一脚把冯青杉踹到车里。“全力保护离川，务必把病毒源样本送回蓝区！”
“哥……”
“留下一辆车，部分物资，我自有办法保命。”
邵平凡抽出西瓜刀，“你们尽快撤，掩护你们撤退后我们才能越早离开。”
一边是平凡，一边是病毒源，进退两难。
冯青杉纠结着，煎熬着，最后心一横，咬牙上车，“上车！！走！”
冯青杉留下一辆车和部分装备物资，带着人开车离开。
“哥——！！去黑区！找蕉姐！！”
车辆的驱动让虫群暴躁起来，疯狂的朝车队包围上去，邵平凡见状厉喝一声，“掩护！！”
梁穹和另两个战士果断开枪吸引虫群，为车队开路。
冯青杉的车队集中火力，冲散围上来的虫群，破开一个缺口突围。但是突然间，一直沉默的唐博言有了动作，他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两把枪击退两边的尸虫，飞快朝邵平凡跑去。
“唐博言！！”
冯青杉大叫，但以眼下的情形再停车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唐博言我c你大爷的！疯子！！你TM就是个疯子！智障！你去死吧——！”
唐博言的疯狂让邵平凡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他暴力的砍下一只尸虫人的前足，翻身上车占了驾驶座。“上车！”
梁穹和两个战士上车，三人负责击退攻击上来的虫群，平凡猛踩油门冲入虫群内，把车开向唐博言。
“砰——”
车头撞飞一只试图偷袭唐博言的尸虫，刹住车，唐博言转身上车，随后车子再次启动。
“兔崽子你活到头了！？”邵平凡少见的发了脾气。
“你不会丢下我的。”唐博言笑了一下。
邵烂人被噎住，半响才骂出一句，“……任性！”
“坐稳了！！”
邵平凡再次展示了自己狂野的车技，两个战士被甩的快飞了起来，只有梁穹和唐博言两人尚能勉强稳住，不断击退攻击上来的虫群。
邵平凡把车开向和冯青杉车队相反的方向，引开大部分的尸虫，为他们撤退争取时间。
“啪！！”
驾驶座的车窗破开，一只尸虫人的头钻了进来，邵平凡反应快的惊人，脚踩油门不动，一只手粗暴的捏住它的脑壳，猛然用力拧断它的脖子。
“！！”惊呆了的两个战士。
早见识过邵烂人绝技的梁穹给了两人一个王之蔑视，一脸‘鱼唇的凡人，你们太大惊小怪’的嘚瑟。
又有尸虫爬上车窗，唐博言枪法精准，枪枪从眼窝处爆头，平凡虽向一侧躲了躲但仍被溅了一身血。
眼神冷飕飕的瞥向某憨憨，唐博言心虚，“我洗。”
虫群发了疯般追在车后，有的爬上了车但很快又被甩飞出去，来来回回，车子渐渐变的面目全非，得亏是军用制造质量有保证，否则早报废了。
入了夜，万籁俱静，大雪覆盖世界倒让夜晚不再那么黑。
村子内，一个建在村角的两层澡堂子中。
梁穹烂泥似的瘫在全是灰尘的共用大浴池边的瓷砖上，累的直哼哼唧唧。另两个战士情况差不多，只是仍顾及形象肩靠肩的坐着。
“为什么不和离川一起走？”
有了时间，邵平凡开始和唐博言算账了。
“回中央基地的路上不见得顺力，以我目前的情况跟谁呆在一起都是拖累，拖累他们不如拖累你。”唐博言半开玩笑的回答。
“你是怕我死外面吧？”邵平凡直白的问。
唐博言沉默。
邵平凡盯着他看了一会，走上前一步，但唐博言后退了。
“离我远一点，我……”
话未说完，邵平凡霸道的给了他一个不容他反抗的拥抱。
唐博言呆住。
目睹全程的梁穹咧嘴失笑。‘哇哦~可盐可甜的恋爱哦~真浪漫。’
拥抱一会，邵平凡松开了他。“潘琼感染初期我和他接触过，如果我会感染早感染了。”
“你……”唐博言耳朵红了。
邵平凡的体温一直很低，但一个零距离的拥抱却让唐博言有一种贴上一个火热的小烤炉一样，烫的他全身都升温了。
以前两人同床共枕过不是一回两回，但当时自己情窦没开，什么也不懂。如今懂了，两人的每次相处，每次的触碰，都会令他悸动不已。
邵平凡可不懂唐博言的春心萌动，耐心的哄完闹别扭的小朋友后便走到一边开始找吃的。
“肖神，咱们下面该怎么办？”梁穹问。
“回黑区。”邵平凡回答。
“走回去？会死在路上吧？”
不怨梁穹悲观，而是眼下车毁了，物资有限，又下着大雪，尸虫肉也不敢吃，只靠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走的回去？
“路我认识，遇上尸虫有我。”邵平凡淡淡道。
“食物呢？”梁穹问。
“把食物留给小唐他们三个，你和我吃尸虫肉，”邵平凡道。
“……”梁穹鼻子一酸，哭了。
“肖神你过分了啊。”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矫情的抹眼泪的画面着实有点辣眼睛，邵平凡无奈扶额，“你不会感染的。”
“为啥？”
“你体内有抗体，免疫病毒。”邵平凡的一句话惊住了四人。
“潘琼感染初期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吸烟，和潘琼同寝的战友都中招了，你以为自己为什么到现在仍活蹦乱跳的？”
梁穹表情呆滞，迟钝的脑子回忆之前种种，最后定格到几天前出发时邵平凡抽了自己的血，恍然，“那天你抽我的血是为了……”
邵平凡无语，真是笨死他算了！
知道自己免疫病毒不用被炮灰，梁穹宽心了，但转眼又想想这几天见到的满山尸虫尸体，和凡是感染了病毒的人凄惨的模样，而自己吃下的每一口尸虫肉或许会有病毒，他又有点膈应了。
梁穹体内有抗体邵平凡几乎确定了，但抗体的由来是不是因为进化还不清楚，只能等回去后让骆南来分辨。
尸虫，尸虫人，尸虫王；再有在山中遇上的蟒王……人类进化倒也不是不可能。
下了雪，温度骤降，本就因先前暴雨持续的低温一降再降，直接降到零下十几度。几人出基地时虽加厚了衣裳，但仍抵挡不住猛降十几度的低温，一个个冻的直哆嗦。
到了后半夜，梁穹冷的实在扛不住了，叫上那两个同样冻的发抖的战士出了澡堂子准备去村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御寒的衣物。而邵平凡则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唐博言。
邵平凡也冷，但反应不比梁穹那样严重，毕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磨难，比这更艰苦的环境他都扛过来了。
邵平凡来到唐博言身边蹲下，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
“平凡？”唐博言烧的似乎有点糊涂了。
平凡从包中找到退烧药喂给他，“吃了。”
唐博言扭开头不肯张嘴，邵平凡禁不住有点火大了，捏住他的脸扯了扯，“自己吃，不然我给你掰开灌下去。”
这可不是吓唬人，邵烂人一向说到做到，唐博言如果不配合他真会掰开他的嘴强制的给他灌下去。
威逼利诱的把退烧药给任性的小朋友喂了下去，邵平凡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他牢牢包住。
“我不用，你穿上。”唐博言抬起手试图挣扎，但邵平凡不由分说地连人带衣服的一把抱住，将他圈在自己的双臂间。
“老实点！！”邵平凡低喝。
唐博言愣住了。
见唐博言安分了，邵平凡正要收回手离开时，但哪料到唐博言突然出手缠上他的腰把他又抱了回去，紧紧禁.锢在怀中。
“!!”邵平凡。
“平凡，你……”唐博言后面说的什么邵平凡没听清。
“你说什么？”邵平凡问。
唐博言沉默，良久才挤出一个字，“……冷。”
邵平凡气笑了，“滚开。”
不知是真的烧糊涂了还是仗着生病胆子变大了，唐博言耍流.氓似的死死圈着平凡的腰不肯撒手。
邵烂人冷眼看着身上的人形挂件，面无表情的拔出西瓜刀戳向对方的狗头。
“平凡。”
邵平凡停下，给了唐憨憨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以前，对会拖累的同伴你会怎么处理？”
“杀掉。”邵平凡的答案冷血无情，但其中有多少无奈，心酸，痛苦，也只有自己清楚。
“那你会杀我吗？”唐博言问。
邵平凡不语。
许久。
“不杀。”
“为什么？”
“……以前我没有选择，但现在有了。”
以前做肖晗时，他的命不是自己的，肩上扛着的责任让他精疲力竭，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但现在他是邵平凡，他的命只属于自己，他也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不想杀唐博言，那就不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