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你是什么途径
和欧千折腾了一身热汗,栗冉才终于能睡成觉,一沾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欧千靠在他的背部,乖乖地待了一回儿,等到察觉到栗冉的呼吸彻底均匀,他才轻轻起身,一双黑眸深深地注视着栗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到地面,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地板上,在他雪白的脚背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正值午夜,天幕漆黑深邃,所有人沉睡的时分,万籁俱寂,唯有一轮圆月高悬于中庭,亮得有些不正常。
欧千回头看了眼熟睡在身旁的栗冉,顷刻之间,黑雾从他的周身弥漫,笼罩住栗冉的床铺。黑雾愈来愈浓,将栗冉层层缠绕包裹,直到从外面无法用肉眼看到栗冉的任何痕迹,才停止蔓延。
欧千推门出去,坦然与深空对视,忽然之间,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在夜空中露出缝隙,眸光乍现!
对于黑雾的阻隔,巨眼显得十分不满,瞳眸中央迸发出刺眼而灼热的金色光芒,试图驱散欧千设下的障眼法,可欧千却负隅顽抗,拿自己的身躯挡在宿舍的前面。
巨型的章鱼触手攀缘覆盖住宿舍的外围墙体,黑色胶状物质黏腻地从门窗滑落,欧千光滑韧性的本体就这样暴露在光辉之下,霎时被烫得焦黑冒出黑烟,皮肉如黑色橡胶般无用地落在地上。
“早给你说过,别想入他的梦。”沉闷混沌的声音从触手丛中溢出,那是欧千本来的嗓音,邪恶低沉仿若呓语。
僵持许久后,一片乌云飘过,遮挡住了巨眼,巨眼缓慢扇动眼睫只得作罢,隐匿在了云层之中。
墙壁上的章鱼体沥青般聚拢,滑到地上,凝成了人形。欧千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他的脖颈、手臂、背部、胸膛、腿部、脚背,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蹲在地上许久,才缓过神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宿舍,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栗冉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人。米杭在自习室通宵学习了一晚上,打开手机便看到他传来的简讯,而欧千一早就穿戴整齐,英式毛衣格子裤,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生怕谁用眼睛占了他的便宜似的。
这家伙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在他怀里赖床,实在奇怪,栗冉伸手将欧千拉了一下,想问问他怎么了,却听到对方“嘶”的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没用力啊。”栗冉不解地看着两人手腕相接处,只见欧千白皙的臂膀上有一块鲜红的伤疤,周围结痂发黑,中间的肉裸。露在空气中,因发炎而发白,还鼓着水泡,看上去触目心惊。
昨天睡觉的时候明明还没有,怎么一觉起来受这么严重的伤?
栗冉拧眉:“怎么搞的?”
欧千用力将自己的手腕夺过来,眼眶微红,极委屈:“你们宿舍的淋浴太难用了,我早上起来洗澡,给我烫成这样。”
栗冉简直无语:“你是猪吗你?烫成这样一声不吭,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难怪他睡梦之中依稀感觉有人在他旁边窸窸窣窣,敢情是欧千偷摸去洗澡,烫伤了还不敢说。现在邪恶物的智商都是这种层次吗,他突然对人类的未来有了无限信心。
欧千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要滴下来,栗冉就知道这小子绝对要拿这事碰瓷,可谁叫他的的确确是在自己的宿舍受了伤呢?他不负责谁负责?
栗冉自认倒霉,扯住欧千就往床上拖:“长嘴是为了求助的,下次弄不好,就叫我帮你啊。除了手,还有哪里被烫到了,我给你上药。”他抽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烫伤膏,掀起欧千的袖子就用手往上糊。
人类的药膏,对欧千来说当然是没用的,可是栗冉的手指沾了药膏,涂到他的皮肤上,冰冰凉凉,别提多舒服。其实栗冉的手法很粗糙笨拙,很容易把他弄疼,他觉得的舒服更多的来自于心理,他喜欢栗冉碰他。
欧千注视着栗冉的眼睛,微笑:“胳膊上还有一点,别处没有了。”
栗冉气呼呼地擦着药,刚睡醒的呆毛还翘在头顶,在欧千眼中别提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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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冉一到教室,乔河便哭丧着脸跑向他:“栗哥,完蛋了,陶教授把晋升途径的选择提到了这学期,相当于又多了好多门课程,期末可怎么办啊。”
栗冉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他坑到同学了。他找陶易夕说的初心,只是想让陶易夕提前教他点防身的小法术,没想到陶教授这么公正平等,把单独开小灶的暗示理解成全员提前授课,把全年级的进度都往前提了。
本该是二年级的课程提到了一年级下学期,而一年级下学期本身的课程又丝毫不减,两年的课程塞到一个学期上,还一起考试,谁来都得发疯。
栗冉几乎是马上按住乔河的肩膀:“千万被告诉同学,是我向陶教授提的建议。”
乔河抱着他一阵狂摇:“栗哥,你真是卷死人不偿命!这么多课程不够你学的,你还要加速!”
“我真不是因为好学......”栗冉百口莫辩。
“知道吗?上周,学生会的沈学长、元学长、还有江学长通过了试炼塔的第六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达到这个高度,真是太强悍了。”选途径的路上,大家排队无聊,凑在一起八卦。
“他们仨分别是哪条途径的,你们知道吗?”有个小女生打听。
“沈学长,众所周知,他是女王的儿子,女王信仰什么,他自然就信仰什么。拉莱耶君权、神权、民权三权分立,国教是齿轮与麦穗之神教会,信仰齿轮与麦穗之神,追求文明建立的信息,掌握工业与农业的知识,属于全知者途径。”
“元学长,音乐家后代,向往艺术创作与欲望宣泄的绝对自由,信仰执掌阴阳生育、万物之美的后土母神,属于欢愉者途径。”
“江学长背景比较神秘,平时也沉默寡言,只知道他和沈学长和元学长玩得好,三人走得很近,据说是信仰绝对时间之神噎(yē)鸣的盗钥人途径。”
“听起来,这三个途径风马牛不相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配合,通过的第六层试炼。”有人纳闷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根据同频共振的原理,同源途径的异能者之间总能彼此契合,这就和人与人的关系一样,表面上看着不和的,只要灵魂共通,就会非常有默契。”
“哎,我要补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我连有几条途径都不知道,怎么选啊。”
栗冉默默地听着,心想他倒是知道途径无穷无尽,但主流有哪几条,他也同样不知。
通过身边人的异能,栗清是占卜家途径,陶易夕是占卜家途径与全知者途径双修,乔河一定会选灵媒途径,米杭八成是专注物理攻击的武士途径,还有陶易夕之前说过的催眠者途径,再加上刚刚听到的三条......现在已知的就有7条途径了。
栗冉忽地望向身旁的欧千:“你是什么途径?”
欧千笑了笑:“你觉得呢?”
栗冉扫兴地回头——也是,欧千自己就是邪恶者的一员,说不定邪恶物还得信奉他呢,怎么可能和他们人类信奉同样的神明。
“我也是信徒,不过我的神明还在沉睡之中,我在等他醒来。”欧千平静地注视栗冉,说道。
“哦。”栗冉觉得这话题有些忧伤,没继续往下问。
沉重的铜门从外往里打开,一年级的几十名同学熙熙攘攘而入,按照班级排成了两条队伍。
陶易夕穿着正式的金边博士服,头戴挂着金穗的博士帽,拿着一只秤杆立于礼堂的台前。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些还没绣上图案的胸章,而陶易夕的胸前,则两种图案同时存在——一枚是象征着占卜家的灵摆,另一枚是象征着全知者的齿轮与麦穗。
一班的同学一个个上台先选,由于一班的学生在入学之初就展现出某方面相当优秀的实力,几乎是在站到台前的一瞬间,胸章上就都自然显现出对应途径的图案,每个人都听从了命运的指引,将胸章佩戴在胸前,没有一个人冒险选择另一条道路。
紧接着是二班,资质最好的欧千率先上台,胸章上显现出一根笛子的图案。在他之前,没有一位同学是这种图案,正当栗冉以为是和元珺一样的欢愉者途径时,人群中发出骚动:“竟然是吹笛者。”
“擅长蛊惑、教唆人心的吹笛者?”
“头一个来自外神的锚。”
栗冉学习过相关理论,超越宇宙之外的外神与地球上的旧日支配者相比,与凡间的联系更弱,能力却更强。
无法捉摸的同时,也与旧日互为死敌,是更加邪恶的存在。
陶易夕的面色也产生了变化,他皱眉在欧千脸上打量,半晌才不偏不倚地说了一句:“外神途径并非不可修炼,只是要小心误入歧途,大家不必戴有色眼镜看他。”
陶易夕说完,底下的嘀咕声才压下去。
紧接着,林昆上去领了全知者的勋章,乔河领了灵媒的勋章,同学们挨个上去,最后只剩栗冉。
他走了上去,不出意外的,胸章中心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图案为他而亮。早就领完胸章戴好的同学们仰着脑袋等,其中不乏有看栗冉笑话的。
“之前吹得这么神,竟然没有一条途径的神明选择他,笑死个人了。”
“难道栗冉真没有异能,是走后门进来的?”
“亏陶教授还那么看好他,原来是闹了个乌龙,栗冉并没有任何实力。”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人群里响起,栗冉觉得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他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都夜明和陶易夕都看错了他,他仅仅在学校待了半年就待不下去,要被赶走了。
正当他打算下台时,陶易夕开口道:“盲目痴愚之神正在沉睡,无法应答信徒的召唤。”他将那枚空白胸章贴在了栗冉身上,胸章虽没有出现任何图案,却隐隐发着光。
“盲目痴愚?”栗冉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觉得又蠢又笨,十分不符合自己的气场,心想陶易夕要编也编个好听的。
而台下的同学,尤其是受过深厚的学前教育的一班学生的脸色,集体大变。
那个传说之中所有外神的源头?那个几乎不收信徒的最高存在?祂怎么会接受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