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活动线
将岸上的海货做成了海鲜宴,爆。炸果然减少了许多,只要按着潮涨潮退的时间规律捕捞、处理,就不用再害怕,可以放心地在营地住下来。
起初几天,海鲜宴新鲜、解馋,五人吃了个爽,后来海货越来越多、泛滥成灾,大家吃得都有些反胃,干脆捞上来用热水烫熟了扔山里,吃都懒得吃了。
等揭晓昙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五人再次尝试着进山。
天气渐热,树荫比前次来时更加葱郁繁茂,黑压压地罩在头顶上,隔绝了外部的阳光,反倒沁出阵阵阴寒之气。
“你们发现没有,这山上最多的是鸟,其次就是蛇、飞虫一类,其他的连老鼠都很少见。”揭晓昙压低嗓音道,伸手拨开一片垂下来的阔叶,示意他们先往前走。
许藐停了下来,目色深沉地看着他:“不是叫你好好修养吗?这几天趁我们不注意,又进山了?”
见自己说漏嘴,揭晓昙吐吐舌头,又开始装傻:“没有啊,我就在外围转了转,还有上次你们也来了啊,没发现这个现象吗......”
栗冉、夏清都、邹子洁见俩人拌嘴,都不插话,看戏似的往林子里钻,许藐将揭晓昙推了一把,让他走到自己前面:“阿昙,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了。”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你这样对我合适吗?”
“晓昙说得没错,这山上确实没见到四条腿跑的生物!”见许藐就快要发怒了,邹子洁赶紧转移话题。
“不管了,先进去吧,我在前面走。”邹子洁拍拍胸脯,给自己壮胆。
夏清都望着看不见尽头的漆黑密林,心里没来由升起恐惧,拉了一把邹子洁:“先别。我们一起。”
邹子洁回头,咧嘴一笑,正好有一块人造太阳的光斑透过树叶缝隙投射在他脸上,明暗之间,青年清爽意气、十分炫目。
“总要让我为这个团队做点什么吧,我年纪最长,之前一直依赖你们,的确也该走在最前面一回。”
兴许是平时养尊处优,邹子洁的皮肤可以说是他们之中最为白皙幼嫩的,在礁石旁时,平日最招蚊子的栗冉都没他夸张,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红肿的蚊子包。揭晓昙还开玩笑,说把邹子洁放帐篷里,他们四个人都可以睡安稳觉,不怕被蚊子叮了。
邹子洁的脚一踩上密林更深处的土壤,四面八方便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其他四人瞬间警觉、进入防备状态。
“那是蛇的腹部在枯叶上摩擦的声音。”消化了全知者材料的栗冉判断道。
一听到“蛇”的字眼,许藐马上举起腰间短笛,放到唇边,与此同时,数百只蛇从腐叶堆中探头而出——原来它们早已蛇行到他们周围,只是潜伏在四周,蛇皮颜色竟然和腐殖质的黄褐色一模一样!人类肉眼完全无法分辨!
啪啪啪啪!
揭晓昙和栗冉一人捡了一根木棍,将腾空而来、企图咬向他们脖颈动脉的毒蛇一一挥倒在地,夏清都被揭晓昙护在身后,怕得瑟瑟发抖。
处于蛇群漩涡中心的邹子洁一动不敢动,奇怪的是并没有一条蛇上前去咬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而是互相交叠着、一圈一圈的沿着他的脚边盘旋,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它们想把邹子洁吞掉......运到蛇窝里去!”栗冉目光一凛,“许藐!赶紧吹笛!”
许藐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手心也全是冷汗,马上将短笛吹奏出声,一声极长的高音后,所有的蛇都定住了,仰着头吐信子,判断命令的源头。
“有用!接着吹!”
接着是急促重复的短音,湖中涟漪般在空气中一圈圈荡漾,似在催促、似在驱赶,蛇群渐渐松动,跟随着乐音往许藐的方向缓慢蛇行。
许藐弯着腰,极快地换气接着吹,将蛇群引导到密林远处,远离中心、他们即将去的地方。
远远地,许藐腾出手,无声地比了个“OK”,示意栗冉他们往密林中心继续走,不用管他。
“走吧。”栗冉拍了下僵直如僵。尸的邹子洁的背,发现他的衣物全部被汗水浸湿。
“呼。”邹子洁松了口气,刚死里逃生,抬头看到一堆黑压压的羽毛向着栗冉兜头而去,心脏又是一紧!
上次遇到的那群,攻击揭晓昙双臂的黑鸟!
“小唯让开!”邹子洁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栗冉推了出去,下一瞬,数十只鸟将他双臂上的衣服叼起,他整个人以十字架的姿态被鸟群衔到了空中!
“邹子洁!”揭晓昙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往空中掷去,他想上前为邹子洁帮忙驱逐黑鸟,却被夏清都拉了回去。
“昙哥,不能过去,越过这片腐叶层,就是黑鸟的地盘,你忘了你手上的伤吗?”夏清都提醒道。
“那怎么办!我们不可能看着邹子洁这样不管!”
砰!咔嚓!揭晓昙话音未落,邹子洁便被重重地摔在的地上,双臂以一种扭曲如木。偶的姿态反拧至身后,骨头粉碎性骨折!
邹子洁没挪几步,这群鸟又提起了他的袖子,再次将他重重摔下!
第二次、第三次!邹子洁在地上砸出的红色血坑在空中看去犹如血色水杉,在密林中恣意长出,每一次都距离岛屿中心更近!
“呃呃啊!”再次摔落在地,邹子洁疼得满脸通红,嘴唇残破,却挣扎着往与他们三人相反的方向爬,揭晓昙不解地大喊:“回来啊,邹子洁,我们在这边!”
邹子洁吐了口血水:“晓昙小唯,你们别过来,这黑鸟活动的区域一旦被推进,就不会再回去了。”
“你们等着我......等我把这条路开辟出来,你们就可以、就可以直接走到岛屿中心了.....咳咳咳......”邹子洁一边说,嘴里一边呕出血水,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摔得粉碎,无力回天了。
“为什么,为什么研究所给我们带的东西,在这片岛屿上都不起作用啊!这种危险程度的岛屿,连收容物都不让带,难道靠我们五个人靠肉。搏吗!”夏清都的眼睛里流下泪水,栗冉摇摇头:“这么多的黑鸟,哪怕是带收容物来,也镇压不住。”
“它们的习性为什么如此诡异,专门盯着人的胳膊攻击!”
夏清都的一语点醒了栗冉,他头脑中的神经开始剧烈跳动,太阳穴突突的,血管似乎要从皮肤下爆开!
只存在蛇和飞鸟的岛屿......专盯着人胳膊攻击的黑鸟......
“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栗冉双目血红,双拳攥紧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这千鸟屿所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外围的防御措施竟然对人类有如此大的恶意!付出巨大代价的背后,会是相应的回报吗!
远处,邹子洁用血开辟出一条道路,硬生生地将黑鸟的分割线拉到离中心只剩几百米的位置。可就在那个位置上,他一口气呼出去便再也没了动静,眼睛直愣愣地定在栗冉的身上,似乎在叫他们赶快过去。
栗冉的心里酸涩一跳,前几日邹子洁的赖皮嬉笑犹在眼前,这么快就生死分离,他甚至都没能接受这一事实,可这种事在如今邪恶物横行的世界里是如此是寻常。
“栗唯你干什么!”没有任何预兆,栗冉拔出腰间的剑便狠狠地向自己的左臂砍去,作为人类的手臂像根零件般毫无生机地掉落在地,掉在了揭晓昙的脚边,吓得揭晓昙险些晕厥。
他几乎是立马弹起来,打开急救箱,疯了般向栗冉手臂的端口包去。
以现在的科技,止血是很快的事,可栗冉要想将手臂再续上去,可就要争分夺秒了!
他是疯了吗!!!!揭晓昙在心中怒吼。
栗冉白皙的脸上溅满了自己的鲜血,他淡然地将剑递给夏清都:“我只有一只手了,操作不便,你帮我砍下来吧。”
夏清都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可他和揭晓昙不一样,栗冉吩咐的事,他总是会照做的,尽管他不清楚为什么......
啪嗒!又一根断臂落地,栗冉彻底失去了他的双臂。
“这岛上,不接受有双手的生物,那我砍了不就能过去了。”仿佛身上不存在痛苦,栗冉轻蔑一笑,顺着邹子洁的血迹走了过去。
黑鸟被推进的活动线无法被推回,夏清都和揭晓昙架着栗冉,护送着他到邹子洁停留的地方。
路过邹子洁的尸体时,栗冉蹲下身子,与他对视。
邹子洁的眼球已经浑浊,可栗冉觉得,他的灵魂还在他身上。
这个逞强的、良善的、无比美好的灵魂,可惜他发现得这样晚。
夏清都不忍再看,伸手将邹子洁的眼皮抚下,让他瞑目安息。
栗冉直起身子,雪白的绷带缠绕在他的身体两侧,犹如染血的哈达,黑鸟试探性地在他周身环绕,却无法近他的身,只能咬牙切齿地任由他将它们的活动线一厘厘缩小,直到抵达岛屿中心的神殿外。
但神殿亦是不可靠近的,那里面散发出的纯黑恶意,连黑鸟都会胆寒,黑鸟们尖叫着冲上天空,四散开去。
“栗唯,没事吧。”揭晓昙几乎是步步紧追在栗冉身后,生怕他虚弱地倒下,便于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接住他。
“没事,我们进去吧。”栗冉推开门,空气里泛起的粘稠、恶心的腥味便让他下意识作呕。
“这是在,交。媾?”紧随其后的夏清都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