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结束
第一个世界完
紫眸法师艰难地动了动喉咙。
他,他笑了……
这样张扬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
坐在王座上的青年哪怕是带着讽刺露出笑容，都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热。
他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在他堪称漫长的生命中，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遨游知识的海洋中，但是这个人，这个人的出现像是一束光，点亮了迷航在大海中的旅人身上。
在遇到他之前,紫眸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头雕作的人偶，天生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遇到他之后，紫眸却像是被突然地打通了感官,能看见的,能听见的，能感受到的，凡是与苏凡有关的事情，都疯了一样地涌进他的心中。
这才让他感觉“活着”。
更别提，与其他人不用，在落月山男爵的记忆里，他曾尝过那种血液的滋味。
只要沾唇一抹,就被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灵魂里。
如果不能再靠近，他与“死了”没什么分别。
所以，当苏凡对着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简直兴奋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但他天生不擅长表达情绪，除了“厌恶”以外很难做出别的表情,所以他只能绷着脸,干巴巴地说：
“苏凡殿下,请看，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宫殿。”
他一挥手，满月泉中月光四溢，一座豪华宫殿在水光潋滟中冉冉升起——他们竟然将宫殿造在了这里！
很难想象密林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宫殿，精心准备的景观与密林互相映衬，整片泉水和湖泊都成了宫殿的一部分，水汽蒸腾之间，像是仙境。
“主人主人，这是我们参考您苏醒的地宫重新建造的宫殿，希望您能喜欢！”小花仰起头邀功道。
苏醒的地方……
那坍塌的地宫，原来恢复之后居然是一副豪华的景象么。
在开始的地方结束一切，也不错。
苏凡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弯刀的刀锋，锋利的刃上倒影出他的眼睛。
“唔，我很喜欢。”苏凡轻声道。
紫眸法师的眼睛都亮了，他匆忙地靠近，在王座之下半跪，想条随时都想扑上来的不驯服的犬：“那，那您应该奖励我一下。”
苏凡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好，来奖励你摸摸。”他伸出手掌，白皙的指节如同最好的暖玉，在紫眸法师的脸颊上极轻微的一蹭。
比一阵风还轻。
这恶犬瞬间就缩紧了瞳孔，呼吸困难，怔怔地望着苏凡发起抖来：“您……您碰我了……”
苏凡却不再理他，目光移向正嫉妒得眼睛发红的小花：“把宫殿藏在水下，这主意不错，这似乎是曼德拉亲王的能力？”
小花正气得不行却不敢上前，这次苏凡居然对他说话了，他连忙连滚带爬地扑向王座底部，与紫眸一并跪好：“我们邀请了曼德拉帮我们建造的！”
“哦，那他人呢？”苏凡问。
小花犹豫了一下，理智和迷恋在挣扎，但很快理智就落了下风：“……他，他被锁在湖底……”
“叫他出来，我要见他。”苏凡吩咐。
紫眸还在犹豫，苏凡却往王座靠背上一靠，懒散地翘起腿来。
这副慵懒的样子，紫眸和小花哪里见过，四舍五入，这就是对他们不设防了，不敌视他们了。
两人激动得发抖，下一秒又听到那王座上的殿下凉声说：“你们也上来。”
？？！！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不是要做我的圣杯吗？”苏凡半阖着眼睛。
这，这是连圣杯的地位都愿意给他们吗？！
两个少年亲王再也无法自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的王座——这黄金的王座极为宽大，而苏凡本就身量纤长，再挤上来两人也绰绰有余。
于是当疯亲王曼德拉带着重重锁链自水中升起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奢华尊贵的黄金王座正中央，半倚着他梦中的青年，而他的一左一右，两位少年亲王扭着腰肢亲昵地贴在他大腿旁。
总是不可一世的蝠隐族亲王僵着一张脸，伏在青年的左边，眼神飘忽；波浪长发披散与蔷薇们混在一起的蔷薇亲王则满足地眯着眼睛，紧紧地抱着青年的手臂，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碧翠的枝条纷纷垂落又交叉，仿佛形成了一道芬芳的垂幕，将三人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平白增添了无限旖旎的气质。
蓦地，疯亲王就是觉得，这张奢华的王座改装成一张巨大的躺椅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够资格爬上去？
他垂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锁链和水痕。他被关在水牢里很久，那俩少年亲王就是故意让殿下见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吧？
果然，苏凡皱了皱眉，挥手：“怎么搞得这么乱七八糟？太碍眼了，让他走。”
紫眸招招手，就要使用法阵将人重新关回去。
“不，我是说，放他走。”苏凡重音了后三个字。
紫眸法师先是抬头警醒地看了苏凡一眼，黑发青年垂下眸子，指尖按在了法师的喉结上，漫不经心地反问：“恩？”
嗓音低沉却美好，听得疯亲王都不禁按住了泪痣颤抖。
于是，红晕爬上了紫眸法师的颈项，下颌，一路蔓延到耳尖，他还是僵着脸，却伸手释放了另一个法阵。
黑色的烟雾从疯亲王的身体里升起，捆着他的锁链很快断裂，曼德拉浑身一轻。
紫眸说：“赶紧离开。”
望着王座上的黑发青年，总是疯疯癫癫的曼德拉却严肃地一拜，殷红的小痣划过风流之影，长发一转就消失了。
随着最后一个碍事的人消失，紫眸法师也已经彻底无法压抑他的迷恋，他支起身来，指尖按在自己腹部的浅红色弧线之上，半个圣杯的文身衬着他的皮肤极为晶莹，他仍是表情强势地拉住了黑发青年的手：“殿下，给我奖励。”
苏凡瞥了他一眼，抽出手来：“你做了该做的事情也要奖励吗？”
紫眸低声说道：“我已经如您所愿，放走疯亲王让他去和其他人会和，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打回来……”
“什么？！”小花惊叫，他又蹭了几下苏凡，红发带来丝绸般的触感，“为什么？主人和我们在一起不好吗？他们只是一群想利用主人解除诅咒的家伙而已！”
这样说着，本来垂下的花藤蠢蠢欲动，互相缠绕着，隐隐有禁锢王座主人的意思。
紫眸难耐地让自己的文身贴近苏凡的手掌：“我们当然会再一次打败他们，您会看到，谁才是值得依赖的。”
“所以我会遵从您的命令放走他们，也请您，再给我一点点奖励吧。”
果然被看穿了，紫眸也不是傻子。
苏凡沉默了一下，扬起唇角：“好啊，你要什么？”
紫眸激动得嗓音低哑破碎：“请，请让我吸一次您的血液。”他说着，更加深切地靠了过来，眼底的欲、望清晰可见。
“唔……”苏凡状似在思考。
“不行！”小花却反对起来，他瞪圆了眼睛：“那样你就是完整的圣杯了！”
紫眸谆谆善诱：“你不想吗？尝过一次后你根本就忘不掉吧？如果我邀请你一起呢？你也可以咬破舌尖，在接吻的时候将血液渡给殿下，你也会成为完整的圣杯！”
听起来再没有什么比得过这样的诱惑了。
只是想一想他说的场景，小花的呼吸都滚烫了起来。
他握着苏凡的手一再收紧，掌心很烫。
悄悄地，花藤开始移动，它们攀上了青年的脚踝，膝盖，手肘，肩胛……逐渐彻底地将苏凡束缚住。
血月下，这黄金的王座逐渐变成黄金的鸟笼，紫眸亲王一伸手，又有重重叠叠的法阵压下，这下，他们的源血种殿下彻底无法逃脱。
紫眸的獠牙贴近了苏凡初雪般的颈项，轻轻一推就可以刺破那初雪般的肌肤。
就在刺破的那一瞬间，突然地，苏凡强硬地转身，与藤蔓纠扯着，抢先一步咬在了紫眸的肩膀上。
属于源血种的威压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紫眸无法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泣音。
他从不知道，被吸血，也会带来这样极致的体验。
紫眸缩小又扩大，他只感觉眼前像是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烟花。
这就是……成为圣杯的感觉吗？
五指在空中无助地握住又张开，颤抖得放不出一丝法阵。
当苏凡松开他，紫眸的身体就软软滑倒，还未从梦境般的感觉中恢复过来。
果然是古老的源血种……
苏凡轻轻舔唇，那双过于清淡的唇终于被鲜血沾湿，饱满鲜妍的颜色才配得上他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时间，像是薄纱的云终于离开了月亮，这古老的王族终于展露了他完全的魅力！
是纯洁的，又是美丽的，每一丝眼波的流转都足以让人沉醉，黑如鸦羽，白如初雪，艳如蔷薇，所有浓烈在他身上交织，让生灵都颤抖着伏在他脚下！
他只是微微一笑，身上的花藤也羞愧地收敛了花瓣，转而消失。
他坐直了身体。王座在他身下。
小花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殿下，您终于肯承认您血族的身份了……好可恶，殿下第一次吸血的对象居然不是我……”
“哦？你也想来吗？”苏凡随口问。
小花激动得刚刚点头，下一秒就被苏凡按住，狠狠地咬在了耳朵之上！
蔷薇瞬间盛放，一线凋谢。
深红的发丝散落，小花也颤抖着，沉醉在源血种的威压中。
两位亲王，先后陷落。
黑发的青年拇指抹了一下唇，轻笑了一下：“源血种……是这个意思……”
苏凡的改变，让系统都有点发憷：“……主人，这朵蔷薇花与您交换了血液，也成为您的圣杯了，您是否考虑，带着召唤出来的圣杯结束这个任务呢？”
“结束？”苏凡反问，“不，我想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黑沉沉的眼瞳之中，升起了两轮血月。
……
他是源血种，是血族的源头，所有血族的王。
任所谓亲王如何，当他觉醒本性的时候，即使是亲王也要伏在他的脚下。
事实上，两个亲王自出现时就给他带来了巨量的傲慢值。
柏雪和雅恩大公都被空间法阵带走，情势落于下风时，苏凡就解锁了一个天赋【血牙】，这是所有天赋中唯一明显的攻击选项，却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抗拒去看的选项。
他一直拒绝“源血种”这个身份。
而当他不再拒绝的时候，所有的胜败都已注定了。
“系统，我现在收集到的傲慢值应该足够解锁最后的天赋了。”苏凡道。
“是的，这就帮您解锁。”系统也仿佛被苏凡这最后的转变惊呆了，变得规矩起来，“解锁天赋【治愈】。”
天赋面板上的技能全部点亮，整整齐齐的六项技能赏心悦目。
此时，在面板的最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天赋【空间门】。
苏凡挑眉：“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颇有些不情愿：“……这不是您的天赋，这是与您灵魂相连的，另一个人的天赋。”
与自己灵魂相连的，还能有谁？
苏凡已经有了答案。
他在面板上，轻轻地点击了那个灰色的天赋。
刹那间，天赋亮起，半空中蓦然现出数道灰色的大门！
古朴的大门被推开，金发碧眼的石像鬼张开了双翼，碧湖般的眼神中，都是他的倒影：
“我知道您能感受到的，我与您的灵魂相连，任何空间法术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弥迦展翅飞向黄金王座，抬手就将紫眸亲王和小花都扔了下去，自己紧紧地靠在苏凡身边。
苏凡笑道：“我吸了他们的血，你会吃醋吗？”
弥迦深深地看着苏凡：“可您只与我灵魂相连了，不是吗？”
“好吧。”苏凡被他逗笑了。
【治愈】发动，弥迦所有的伤口都在瞬间愈合，不只是他，空间门打开的瞬间，柏雪亲王和不死鸟大公全员，全部满血归来！
同时出现的，还有原本散落在大陆各地的鲜血骑士团！
情势在瞬间改变。
原本变成了孤家寡人的苏凡，此刻却是再不惧任何。
他手中的兵力，足以将整个密林都踏平。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紫眸的亲王终于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能转向苏凡：“殿下，就算您控制了密林，别忘了，圣灵岛，琉斯城仍在……”
这是在威胁了。
“仍是在我的控制之中！”水面传来这样的声音。
黑色长发披散，疯亲王再次出现在水面投影之上，这一次，他身边的人是阿尼。
而他的身后，圣灵岛火光滔天。
阿尼身穿劲装，正拿着□□指挥着其他考克斯家族的战士们战斗。
一条条的巨蛇尸骸散落，又被凶猛的血猎犬咬碎！
火光中，阿尼侧身对着水面：“天鹅先生！我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了！圣灵岛交给我，琉斯城就交给维厄尼吧！”
曼德拉带着奇异的微笑：“我曾看过那么多的未来，这是唯一一个您愿意将我救出满月泉宫殿的，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定是最好的未来。”
“殿下，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完成，岚闪一族的各种武器也已经顺着河流到达了圣灵岛，很快，战争就会平息的。”
紫眸震动不已：“什么？！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圣灵岛？！还救出了……”
苏凡在王座上换了个姿势，微笑：“啊，我忘了说了，我和曼德拉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圣灵岛的湖中幻境呢。”
紫眸哑了。
苏凡继续说：“曼德拉可以在梦中与人沟通，所以我在看到阿尼昏昏沉沉的那一刻，就觉得你真是给曼德拉留出了完美的机会！”
紫眸颤抖了一下，抬眼，握拳，数个法阵眼看就要倾泻而出——
失效了！
法阵消散在空气中！
紫眸简直不可置信：“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灵能呢？”他再次尝试着，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他不能理解，作为一个法师，他数十年的研究怎么会背叛他？！
苏凡的表情称得上和颜悦色：“恭喜你，你的诅咒已经被我消除了。”
紫眸所有动作顿住，几乎是僵着脸看向苏凡，手指还在不断重复着张开合拢张开合拢，可是灵能果然已经不再眷顾他了。
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难受得了。
他的傲慢来自于他的法术和他的知识，此刻，这些都消失了。
“殿下……殿下！”紫眸突然张口，想要最后哀求，“我喝过了疯亲王的血液，我看过了殿下的记忆，也知道殿下来自哪里……”
“既然您原来的世界那么差，您留在这里，享受一切不好吗？让我们侍奉您不好吗？等您腻烦了，我就把圣杯还给您，然后您再回去那个世界……您看，我的王，您可以享用所有人的鲜血，您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我和所有的亲王都可以听命与您！”
“求求您，恢复我的诅咒好不好？！我不能没有灵能！我不能……”
回去另一个世界。
弥迦攥紧了苏凡的手指。
苏凡安慰地回握过去。
他声音清晰地宣布：“不可能。”
紫眸冷汗如瀑，所谓的蝠隐亲王，终于成了个废人，被其他石像鬼拉下去封住了嘴。
小花呜呜咽咽地醒来，还想来扑苏凡的靴子：“主人不要小花了吗？小花明明也是主人的圣杯了……”
苏凡垂眸：“哦？你来召唤一个试试？”
“啊？”小花抬头，深红的长发贴在颊边，哭得格外可怜。
“你真的以为，只要交换血液就可以成为圣杯吗？如果只是这样，创世神选酒杯时，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明明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但是在场的人竟然无一觉得不妥。
“小花，我只是把你偷走的三滴血，拿了回来而已。”苏凡微笑。
语音刚落，这美貌的蔷薇妖精眨眼间就变回了一株植物，甚至连茎叶都蜷缩起来，变成了——一枚种子。
如果可以，这枚种子一定会哭着告诉自己，背叛过一次，就永远不会被原谅。
可惜，它暂时不能再说话了。
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洁白。
夜风静悄悄，但黎明似乎不远了。
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初始朝阳落在草地上的清新味道。
黑发的青年，血族的王，再次转向了柏雪和雅恩：“你们决定好了吗，确定要接触诅咒？”
柏雪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在对方殷红的唇瓣上，他重重一跪！
身后的骑士团跟着跪倒！
“请您赐予我们在日光下行走的平静！”声如钟鸣。
雅恩也跟着跪下。
时序派的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仿佛从密林的四面八方传来。
苏凡看了他们半响：“好。”
他说着，手指一拨，那岚闪亲王化作的弯刀就如同闪电般飞出，柏雪和雅恩只感觉到手臂一凉！
弯刀带着两个人的鲜血回到了苏凡手中。
青年白皙的指尖一叩，连弯刀本身也滴下几滴血来。
他轻轻一蹭，在唇边一抹。
那唇瓣更加殷红了。
“创世神洒了一杯酒，血液滴进了酒里，喝到血酒的人们，变成了血族。
所以解除诅咒的方式，应该是收回这些血，真真切切地收回。”
苏凡低声解释着，“源血种是能够收回血液的，但这一切都要在找到圣杯之后。”
“我不想一个一个地咬过去了，这下，就是我拿到了你们所有人的血。”
苏凡抿唇，“神之血，我收回了，你们的诅咒都应该解除了。”
真的吗？
柏雪等人只感觉到身上一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此消失了。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
耀眼又温暖的旭日扫过树叶，扫过湖面，扫过鲜血骑士团的每一个人。
熟悉的灼痛没有到来，也没有白烟，日光不再是像刀一样凌厉的东西了。
他们怔怔地望着和煦的风带着光，落在手上。
好暖，好舒服。
眼泪突然涌上来，多少战士摘下来头盔，露出一张张年轻又不知所措的脸来。
诅咒，真的解除了。
从此，这个世界将再没有血族，同样，也不会有猎魔人了。
“殿下……殿下万岁！！”密林里响起了欢呼声。
而在这山呼海誓的欢呼庆祝中，唯有弥迦不安地握着苏凡的手：“您，您要离开了，是吗？”
“是。”苏凡望着他的眼睛，深深地。
一如既往地能让沉醉的碧绿。
“不，不要走……”弥迦第一次慌了手脚，近乎哀求，但他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您不会更改主意了，对吗？”弥迦坦然地，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可以……”苏凡的唇颤抖了一下，“忘了我。”
年轻的石像鬼之王张开了双翼，他的神色带着另外一种偏执：“或者您可以，带着我。”
“什、”苏凡还来不及问，就被这胆大的石像鬼重重地吻在了唇上，这一次的吻急又重，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给苏凡带来阵阵酥麻。
下一秒，金光亮起，金色的圣杯凭空浮现，而同时，石像鬼之王也消失无影踪。
圣杯掉在了苏凡的手中，仿佛还带着碧眼青年的温度。
系统的声音响起：“任务结束，准备脱离世界，三、二、一。”
苏凡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欢呼声暂停。
唯有地宫还伫立在粼粼波光中，被阳光照射得光芒万丈。
多少年之后，进入新纪元的人们仍会记得，曾经有过一位无比温柔的人，将他们从吸血鬼的狩猎中拯救出来，还世界一个平静。
……
再睁眼，苏凡回到了病房之中。
心电图仍在波动着，熟悉的沉重，气闷又再次回归了他的身体。
当拥有过健康的身体后，再次回到这个疾病缠身的躯壳，就简直变得无法忍受了。
当然，拥有过一段感情，也是如此。
系统大加赞扬：“恭喜您，拿到了真·圣杯，完美完成任务。”
苏凡还在和系统对话：“圣杯里，我是说，圣杯里有弥迦的灵魂吗？”
系统的回答令人心碎：“没有哦。圣杯就是圣杯，没有灵魂哦。”
是么，可是自己明明就感觉到了，最后拿到的圣杯，格外的不一样。
苏凡问：“我能再看看圣杯吗？”
系统：“没问题！这个圣杯会暂时寄放在您的空间里，等您生命结束时，我会一起收走。”
呵，恨不得立刻提醒他，时间紧迫，赶紧进入下一个任务。
苏凡看了看窗外的落叶，秋风萧瑟。
他说：“我想先去空间里看看。”
没有随了系统的意，它也只能叹息一声：“主人啊，您这么珍贵，可不能轻易把心交出去呐！”
下一刻，苏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站在了一个整洁的空间里。
像是宫殿般的一堵墙上，有着大概几个格子。
而圣杯就在第一个格子里，光辉闪耀。
苏凡的指尖碰了碰杯子，触感光滑冰冷。
他感到一阵心安，像是那个忠诚的青年还陪伴在他身边一样。
突地，他发现了什么：圣杯之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笔迹熟悉得很，正是弥迦的字迹。
苏凡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心悸，瞳孔猛缩。
纸条被看过，就消失不见，可是上面的内容却完全刻在了苏凡心里。
只见上面写着：“神洒了一杯酒，让普通人变成了血族。问题是，神的酒杯里，为什么会有血？”
（第一个世界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晚了！
本来想分两章晚上12点传，后来想放一章好了。
第一个世界终于写完了大家可以看了呜呜呜
好长我自己都不知道为啥写这么长……下个世界我会改进的！
我知道大家一般会养肥，就是，可不可以，大概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换世界养肥的话，真的很寂寞呜呜呜
谢谢！！鞠躬！！
第2卷欢喜·青棠·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