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当老婆45

第45章 不当老婆45

四十五章

谢柏峥亲眼看着火苗窜起,心中暗骂一声——接着认命地拔腿就跑,上一次这么拼命还是学校体测!

杨千户除了救人还要保护谢柏峥的安全,于是也带着人拼命狂奔。

这一段距离实际不到半里路,可是山火速度极快,谢柏峥近前时火已经烧得有半个人高了,谢柏峥这时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抬腿一踹。

关押叶文彬的地方,在一处山洞边的茅屋,原本矿上的人没那么讲究,可毕竟时间长了,也有一两个讲究人。

于是渐渐的,在聚居的山洞边,屋子越盖越多……

茅屋大门被踹开,扑面而来的浓烟喷涌而出。

周遭充斥着女人和孩子呼救声,在仿佛能够吞噬所有的大火中,他们心中的恐惧都化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但是不能直接进去!

谢柏峥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找到了几步开外的一个小水缸,他果断地从袖口往里撕下里衣的一截棉布,打湿了捂住口鼻。

做完这件事,谢柏峥转身抓起杨千户,用一种极其强势的语气道:“看清楚了吗?”

在确定对方朝他点头之后,他只来得及对杨千户说一句“分头救人”,便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

浓烟之中看不清方向,全靠霍靖川在火场里依旧能“片叶不沾身”,两人才因此顺利地找到了人。

叶文彬手脚都被捆住,昏迷在地——不知道是被打晕的,还是被这大火熏的,谢柏峥这时也顾不上他是不是小侯爷,直接连名带姓喊:“叶文彬,快醒醒!”

叶文彬全无反应。

谢柏峥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拿出事先从廖如山那里要来的匕首将绑着叶文彬的绳子割断。这时,外头杨千户也带着人冲进来了。

谢柏峥这一副柔弱书生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他正要拿着匕首继续割开下一截绳子,一旁抵达士兵们主动道:“郎君,我来背!我有力气!”

谢柏峥并不逞强,退开几步。他还没短暂地松一口气,却因为火星迸溅而踉跄了一下——但是这不对劲,即便燃烧再剧烈也不该这样剧烈晃动!

谢柏峥猛然意识到,这一场火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意外,而是塌方引起的连锁反应,地面已经凹陷近一掌的深度。

谢柏峥立时愣住,破壁残垣之上的火灾还会有多少求生的可能?那位距离谢柏峥最近的士兵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惊恐地抬头看向谢柏峥。

谢柏峥在这一瞬间里,甚至没有时间产生什么退缩或害怕的情绪,他只想着——要出去,所有人都要活着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救人的进度,还好大家几乎都已经站了起来,只要没有人倒在火场,那就还有机会!

他看向霍靖川,两人对视间是相同的坚定和冷静。

火场中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霍靖川看着他的表情,将那些安慰鼓励之类的废话都咽了回去,清晰而快速道:“刚才被你一脚踹倒的门在地上烧得只剩下一个门框,从那里走!”

谢柏峥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那位士兵不解其意,正想问问他们还能不能出去了?可才张嘴就被浓烟呛了个彻底,只能再重新捂住口鼻。

这时谢柏峥已经在往外走,直到在噼啪作响中顺利地跨过那个门框走出火海。过度的体力消耗令他没什么力气,只能往后一指,叫那士兵赶紧走不要挡在门口!

谢柏峥在原地机械地指挥着,直到最后一个叶家军被抬出来,他才跟军户们一起到远处避火。他原本还担心森林火灾不好灭,现实也不允许他烧出一条隔离带,可事实证明这些都不需要——

一整排茅屋都随着塌方而彻底倒塌,茅屋本身成了止火隔离带,随之而来的是塌裂、燃烧,以及更加撕心裂肺的嘶吼与哭声。

铜矿上生活的人们,或许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他们奔走呼号。

谢柏峥甚至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在火场中爬出来的最后一个幸运儿也是一个半大孩子,他低低地啜泣:“大年哥,我在这里,我没死……”

而后,又被其他声音湮灭。

谢柏峥回过神来时,那一排茅屋已经几乎不剩下什么。廖如山连滚带爬地赶来,一掌拍在他肩上,“谢郎君,发什么呆呢!”

谢柏峥抬头看他,面露疑惑。

廖如山道:“你这一起火,矿工们也顾不上挖矿了,扔下家伙就四散奔来。老子还没开始打,直接赶过来一锅端了!”

“你说他们也真是,干这事怎么把一家子全带来!这下好了,完犊子了!”

“对了,叶小侯爷!”廖如山说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房子全塌了,我家小侯爷呢?”

谢柏峥体力不支,连抬手都嫌累,他歪头看向后方。

廖如山大大松一口气,竖起大拇指:“郎君,您是这个!看这火势,咱们来晚一时半刻,恐怕只赶得及给小侯爷收尸了!”

谢柏峥闭了闭眼,在嘴里尝到了一些血腥味,大概是因为在火海中过于紧张而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耳边充斥着的声音太多,精力实在有些难以为继,他用硬挤出来的声音道:“廖大人。”

廖如山:“哎!”

谢柏峥:“求你了,闭嘴。”

廖如山:“……”

廖如山还要再说话,久违的推官大人出现解救了谢柏峥。他带来了干净的水,打开水囊递过去:“小郎君,这是最后一壶水,你先喝!”

谢柏峥接过水,用尽力气猛灌了几口,才觉得恢复了一些体力。

黄推官十分贴心道:“谢郎君今日辛苦了,本官这就亲自为你挑选一个最强壮的士兵,叫他背你下山。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啊!”

谢柏峥点了点头。

黄推官心满意足地带着剩下的水和喋喋不休的廖如山走了。他边走边数落:“廖大人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这匪窝端了是托了谁的福?人家谢小郎君是功臣,他要休息,你在那闹腾什么?怎么没有点儿眼力见,你在叶老将军麾下时也这样?”

黄推官这话说的,虽说带了一点个人情绪,但是占据了道德高地。

他说完就把水壶塞给廖如山,“给你,你家小主子也该醒了,尽你的孝心去吧!”

廖如山:“那你呢?”

黄推官指了指这一整片山的狼藉,崩溃尖叫:“这不都是我的事?”

-

谢柏峥总算有力气挪动,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霍靖川被他吓到了,已经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一直怀疑他受伤。谢柏峥为了让他消停点,抬手撩开袖子露出伤口。

他道:“只是擦伤,没事。”

霍靖川仍旧不太放心,毕竟谢柏峥看起来是个柔弱得过分的书生,一点擦伤对于庆王殿下来说不算什么,但放在谢柏峥身上总觉得很叫人心疼。

他这样的文弱书生,不该在这种荒山野林救火救人,就应该在富贵温柔乡里好好养起来,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要好生哄几句,再叫太医来把脉。

可现在……

却只能在没有完全扑灭的大火中,在山风呼啸之下,坐在一块破石头上。

霍靖川无助地坐了下来,忍不住骂:“叶文彬简直是个废物点心,就这地势还敢一头钻进来找人,上门给人送菜啊?”

“他不是会告状吗?怎么不知道先搬救兵啊!”

谢柏峥失笑:“嗯,我同意你说的。”

霍靖川:“啊?”

谢柏峥:“多骂几句,我爱听,骂狠点。”

霍靖川:“……”

他的王妃别是被叶文彬气出好歹来了吧?

霍靖川想了想说:“叶文彬有不少好东西,古玩字画玻璃摆件这些就不说了,他在京郊有一个庄子,等回京了要来给你!”

山风飘过,吹散了一些烧焦的味道,凉意迎风送来。谢柏峥疲惫地闭了闭眼,在这一篇废墟中问:“那个庄子里有什么?有梨树吗?”

霍靖川想也不想:“可以有!”

谢柏峥闻言低声笑起来,这时候才堪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霍靖川只想知道这个人怎么连坐在破石头上都这么好看,念头转了又转,又问:“为什么是梨树?”

谢柏峥睁眼,那一点泪痣在忽明忽暗的光亮里熠熠生辉。

这一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人说:“因为梨花衬你。”

霍靖川原本因为猝然的对视而漏了一拍的气息,瞬间乱得不成样子。他兵荒马乱地想,什么意思,他想和我一起赏花?

谢柏峥注视着霍靖川故作镇定的神情,无声地笑起来:“小王爷会舞剑吗?改日梨花树下,舞剑给我看好不好?”

霍靖川:“只有我们两个?”

谢柏峥没有回答,在这个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距离里反问:“你在山顶的时候,是想牵我的手吗?”

霍靖川试探地点了点头。

谢柏峥低低地笑了声:“怎么想的,说给我听听?”

霍靖川:“……”

他伸出手,毫无知觉地碰了碰谢柏峥的指尖,而后缠绕在一处。他用的力道很轻,像是真的会触碰到皮肉那样,甚至在动作间还有细微的颤抖。

他轻声问:“可以吗?”

谢柏峥柔和地笑了笑,接着问:“只牵手?”

霍靖川:“!”

霍靖川喟叹似的,有一种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你这是仗着我不能……等等,你方才的意思是不是答应陪我去京城?”

谢柏峥依旧笑着,抬头:“这还要看叶小侯爷的意思。”

霍靖川皱眉:“跟他有什么相干?”

谢柏峥无奈:“自然是要请叶小侯爷带我一起去京城啊,你说他会同意吗?”

霍靖川:“……”

叶文彬同意了,那就要一起回京。他自己一个人还能忍一忍,可万一叶文彬天天来找谢柏峥说话怎么办?

要是叶文彬不同意的话……但他凭什么不同意?

霍靖川想到刚才谢柏峥在火场救人,还觉得有些后怕,叶文彬这个祸害真是好有福气!便宜死他了!

-

他们这边闲话,另一头却又闹了起来。

廖如山带来的兵还没血刃,立即警觉。他刚拔出刀来,正好与察觉不对的慈恩寺僧人面面相觑。

廖如山:“……”!

这山里怎么真有武僧啊!!

黄推官才从焦头烂额里把这满地狼藉收拾好。他叫人将矿工们全部捉拿候审,再将火场里救出来的女人和孩子也全都一起带走。

好不容易收拾出一个章程,抬眼一看怎么又来一群人……

不过任是谁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也麻木了。黄推官甚至找来谢柏峥一起观战,中途又指着廖如山的一个手下说:“谢小郎君,你看那个怎么样?”

谢柏峥:“嗯?”

黄梁山:“今晚就让他背你下山吧。”

谢柏峥默默无语,推官大人大概也是被刺激大发了,这话说得跟“今天就砍这颗头”似的,有一种尘埃落尽的破罐破摔感。

谢柏峥婉拒:“不必了,我可以自己下山。”

黄梁山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谢柏峥面露困惑,今日的头一桩要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叶小侯爷虽说还昏迷着但是据他的属下推测,这会还没醒来多半是因为靠窗边太近中迷药太深的缘故,应当没事了。

可黄推官这脸色,怎么活像叶小侯爷救不活了一样?

谢柏峥问道:“叶小侯爷,有什么不好么?”

黄推官愣了愣,他都差点忘记今晚这一出原本只是为了解救钦差。可看着眼前满目疮痍,这大火、这私矿,还有涉嫌劫持钦差的矿工……

黄梁山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眼看着前方战局稳定,他也该去忙后勤工作了。

谢柏峥倒是能猜出一些黄推官的为难,这案子太大了,他这个通州府的小小推官,一个没搞好可能仕途身家性命都交代在这了。

谢柏峥想了想,叶文彬不能再继续昏迷下去了!

谢柏峥起身,走向了临时为叶小侯爷搭的草棚。

他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哭声,叶英勇在叶文彬左边哭,叶森在右边皱眉捂耳朵。

叶英勇看见他来,抽着气说:“谢小郎君来了?可是我家小侯爷他,还没有醒……”

谢柏峥面露担忧,配合地点了点头。

谢柏峥道:“我听闻黄推官已经将劫持你们的矿工抓住了,要不你二位去审一审,万一这迷药有什么不好,也好早做准备?”

谢柏峥补充:“小侯爷这里,我替你们看着。”

两人一听有理,干净利落地就走了。

谢柏峥捡起一个小凳坐下,心中很是疑惑这小侯爷到底为什么没醒,可别是受了什么不好发现的内伤?

谢柏峥刚点起一个火折子,正要靠近细看时——

叶小侯爷猝不及防地睁眼了。

叶文彬经典一问:“我在哪?”

谢柏峥:“慈恩寺后山。”

叶文彬经典二问:“你怎么在这?”

谢柏峥灭了火折子,“自然是来救你的,小侯爷没问发生何事,那就是还记得?……外头还有千乘卫指挥同知廖如山——也就是你祖父的旧部,以及通州府推官黄梁山,现暂时代为主持长安县政务。”

叶文彬意识到不对,对付普通流民悍匪不需要这么多人,外头少说有几百人的动静。叶文彬问:“此处……”

谢柏峥直截了当:“私矿,约有十多年了。小侯爷,此事背后牵连恐怕比前两桩官司更广,黄推官一人恐难主持大局。”

叶文彬头疼得做起来,笑也不是气也不是:“你是来叫我去干活的?”

谢柏峥表情有片刻僵硬:“小侯爷若是不方便,尽管吩咐我就是,学生愿为小侯爷鞍前马后。”

叶文彬:“……我看你是想狐假虎威。”

谢柏峥:“小侯爷这就狭隘了,您为国为民之心即便天下人不知,皇上也知道啊,要不怎么派您做钦差呢。”

叶文彬:“……”

叶文彬:“那这样说,你不是为国为民,又是为的什么?”

谢柏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小侯爷见笑,学生听说京城很大,所以想去看看。您放心,只是去看看。”

叶文彬:“……”

他最好是!

霍靖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十分钦佩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在威胁他?”

谢柏峥悄无声息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是威胁,定然不是啊!

他只是感佩小侯爷的为国为民之心,所以愿为小侯爷驱使罢了!

谢柏峥轻轻拍了拍叶文彬的肩膀,体贴道:“小侯爷,那我去替你将廖同知与黄大人叫来商议要事,请您在此稍候!”

叶文彬额头跳了跳:“……等等。”

谢柏峥转身:“小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叶文彬开口前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我的人,他们……”

“这个啊。”谢柏峥道:“您放心,叶家军二十人一个不少都从火场里救出来了,受伤的也都不重,托您的福现在活蹦乱跳的。不过就是您几位骑的马一时还找不回来,听说还在林子里乱窜呢。”

叶文彬糟心地挥手:“……你去吧。”

那些马就不用提了!

叶小侯爷醒转的消息从千乘卫所到长安县衙无人不知,廖同知与黄推官争先恐后地来给小侯爷请安。

叶小侯爷遭受了一波热烈问候,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在廖如山诉说叶老将军是如何对他恩重如山的时候,走神瞥了谢柏峥一眼,他十分确定此人现在的眼神实在看他笑话。

叶小侯爷怒从心起,廖如山话音一转说起了他是如何焦急地冲到县衙拿人,谢柏峥又是如何算出匪首所在位置,如何英勇无畏冲进火中救人的。

叶文彬:“……”

怒火熄灭。

黄推官见到了叶文彬,便如同有了主心骨。虽然叶文彬年轻资历浅,但是他身份够高,有他在才能镇住这案子背后的魑魅魍魉。

黄推官听廖如山说半天也没讲全乎,立刻加入战局,补充细节。总而言之,要叫小侯爷知道一句话,这些事都是那群狂徒干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有过一些办案经验的推官,小侯爷指哪,他就打哪儿!

叶文彬被这两人念得头疼,但也能听出黄推官微言之下的艰辛无奈,原本以为只是有人劫钦差——虽然已经是大罪,谁能想到还有挖私矿?而且是已经经营了十几年的私矿!而且这里头怎么又有慈恩寺?

叶文彬沉吟片刻:“如此说来,这私矿的来龙去脉如今全然不知?”

“这,这个……”黄推官想说这当然不知啊,他到这长安县一共不到两日,过得是水深火热,他上哪里知道去?不过眼前这个是钦差,他也只能一边看了谢柏峥好几眼,一边支支吾吾:“下官初来乍到……”

叶文彬终于放过他,抬眼问:“谢柏峥,你说。”

谢柏峥点头,上前道:“回小侯爷,今日下午黄推官与县衙诸位已经将当初为慈恩寺花钱赎买笔架岭的富户整理出名录,其中不乏朝中大臣及其族人姻亲。不过其中有一个疑点,学生不明——”

“富户名录中,并无曹家。”

叶文彬皱眉:“曹家?”

谢柏峥解释:“小侯爷有所不知,这慈恩寺原是曹家的坟寺,供奉的是曹氏族人的先祖。可他自己的后山自己却没花银子,这不可疑么?”

叶文彬抬手:“你继续说。”

谢柏峥点头:“另外按照冯县丞所说,是一位得道高僧算出此地乃通州龙脉所在,当时的县令急民生之所急这才有了官赎之策,将这两座山交给慈恩寺作念经礼佛之用——当然了,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干什么我们已都知道了。可这两座山给了慈恩寺之后,为何那位主持高僧反而不见踪迹了?”

“而我翻遍县志也没有找到任何曹家后人的记载,难不成曹家那位礼部侍郎的后人都死绝了?”

叶文彬拧眉:“你是说……”

谢柏峥一锤定音:“我是说如今的普智和尚就是曹家后人,至于那个什么得道高僧龙脉之说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事实上,真正的起因可能是先发现了铜矿,才有了所谓的龙脉之说。”

众人都惊呆了。

黄推官半响才反应过来:“那这铜矿又是何人发现的呢?”

谢柏峥的确有一个猜测,但是口说无凭。黄梁山急道:“你想到什么,就先说说?”

谢柏峥沉吟道:“黄大人,您应当记得年富贵。若我猜测不错,那他今日就应当混在矿工之中。”

黄推官:“?”怎么跟他还有关系!

黄推官朝叶文彬行了礼,忙出去叫人一一排查。

廖如山等人未经历过上午的两个案件听得一头雾水,他怪道:“什么富贵?你和姓黄的小老儿在打什么哑谜?”

叶文彬也朝他看过来。

谢柏峥只能三五句话把上午年富贵的案件说了一下,才刚说完,黄推官就进来回:人找到了!

谢柏峥猜测:“在塌方之处找到的?”

黄推官点头如捣蒜,十分好奇:“你怎么知道?”

谢柏峥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一言难尽地说:“因为我怀疑他那个死了十五年的儿子,就是死于塌方。在这一点上,他可能还撒谎了,他儿子很可能死于十六年前而不是十五年前。”

“这是为何呀?”黄推官问。

“因为我看过他搬到县衙门口的棺材,里面只有李妹儿的尸体。他既然为他儿子要合棺,哪有只葬一具尸体的?”

谢柏峥道:“所以只能是因为,他儿子的尸体因为某种原因找不到了,才用衣服代替,而那件衣服是个五岁幼童的尺寸。”

黄推官疑惑:“你是说十五年——哦不,十六年前也发生过塌方?”

谢柏峥点头:“正是那一次塌方,才叫慈恩寺误打误撞地知道了原来这地底下藏着铜矿。”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同一县的乡亲们,竟然无人知晓年富贵是如何发家的,他又为何年年都要打着亡子的名义施粥,因为他用儿子的命换来了荣华富贵。”

“——年员外,我猜得对吗?”谢柏峥说着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年富贵。

年富贵被五花大绑地捆着,这时才有人扯下他嘴里的布。他一日之内连遭两次打击,神志已经有一些恍惚,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谢柏峥看他这样,大概不会配合审问。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再加一把火:“年员外,你儿子被埋在地下的时候,已经死了吗?他在地下的时候,有没有向你求救?”

“午夜梦回,你可曾后悔过?”

年富贵那双仿佛淬了毒的双眼睚眦欲裂,满眼通红!他这十多年来最深埋地底的秘密竟然就这样揭露了出来!

谢柏峥看他这个样子,却很难同情:“即便后悔过,你悔的是不该活埋了那个孩子,还是悔你这辈子再也没生出别的儿子?”

年富贵:“……”

年富贵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声音只在他喉咙里发出怪声。他在地上扭动挣扎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仰天痛哭:“报应啊!这都是报应!阿福,是爹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谢柏峥这才往后退了半步,提醒黄推官:“推官大人,叫人将他拖出去吧。若是年富贵口中问不出,您还可以问问他夫人。”

这样说来,方才还毫无头绪的案子,一下子就又柳暗花明了?

黄推官还没从那丧尽天良的故事中回过神,又被突如其来惊喜砸得找不到北,愣愣地答:“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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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男人不能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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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当老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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