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当老婆57【结尾新增200字】
五十七章
如果那真的是霍靖川本人的话——
谢柏峥想,那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呢?他抱着人不肯撒手,又翻脸无情地把人赶走,还要求对方穿回原来的那套骑装?
谢柏峥忽然觉得手里这封信多少有一些烫手。
小药童看着谢柏峥一会要哭一会要笑,现在甚至连表情都凝滞了。他担心地问:“郎君,怎么了?”
莫非这封信是来自什么负心人么?
谢柏峥默默把信夹进扉页中,压在手心里说:“今日,长安县中没出什么大事么?”
霍靖川一整日没出现,肯定不是在什么地方安静呆着,必定有所动作。
-
官道旁。
霍靖川骑着马,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骑装,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什么人。太阳快落山,顾子俨才姗姗来迟。
二人会和,直奔慈恩寺。
——这是他们在京城时便商量好的,到了长安县并不必着急表明钦差的身份,先查抄了慈恩寺,打一个措手不及再说!霍靖川先前说叶文彬瞻前顾后并非是他对姓叶的有什么偏见,而既然有钦差皇命在手,不当机立断地斩了这地头蛇,难不成还等着人积蓄力量反击?
直奔慈恩寺的路上,庆王殿下还有些不满意:“子俨,这回带的人也太少了,怎么才两百人。你们锦衣卫指挥使,也忒小气!”
“而且,你怎么来这么慢?”
霍靖川自己从京城一走了之,只剩下顾子俨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带着上百锦衣卫长途奔袭,结果人还嫌他来得慢。
顾子俨十分无语:“嫌我慢,庆王殿下不如直接调遣本地驻军?”
“本地驻军?”霍靖川翻了个白眼:“你嫌命长还是想造反?”
霍靖川纵马向前,直入丛林高处。顾子俨带整队人马随后,身穿盔甲的锦衣卫训练有素,整肃的马蹄声游荡而上。
山峰之上的慈恩寺,禅钟一撞,如号角一般响起。远近的香客们三三两两下山,刚好就撞见了锦衣卫们这“山匪”一般的行径。
守山的小沙弥们跌跌撞撞地去报信,可哪里快得过马蹄声。
今日可没有县中的富户拿县丞的百姓作人质,霍靖川也不是什么瞻前顾后的人,直接下令将整个寺庙的僧人一并拿下,仔细搜查。
锦衣卫可不是那些软脚虾的本地驻军,他们出发前就奉命整肃过行装,即便没有飞鱼服也要穿统一的黑色曳撒,刀剑不必出鞘,便能吓趴下一大群。
报信的小沙弥从山脚爬上来时,整个慈恩寺都已经被包围了。念经的僧人们四散逃窜,佛珠更是满地滚。
霍靖川马上的功夫技绝京城并非浪得虚名,他手上有一把特制的弓箭,表面看来和他那一把玉制的扇子一样,是世家公子徒有其表的消遣。可事实上这一把长弓几十斤重,离弦的箭如同灵巧的猛兽直扑向前。
庆王殿下这轻松的一箭,射下了慈恩寺的金漆招牌!
匾额落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之下,庆王殿下也只来得及装完这一次大尾巴狼,直接从兵荒马乱中呼啸而过,风卷云残里也没吹乱他一根头发丝,依旧是那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
顾子俨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将武僧的木棍挑到一边,再拿刀柄把人敲晕。顾佥事的圣贤书当真是读到了肚子里,到这时候也没忘记佛门不杀生。
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劳碌命,自小进宫给庆王当伴读的日子就没一天安分的,结果他在锦衣卫摸爬滚打了一个遍,还是被人当伴读使唤。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功夫心疼自己,一转身又是几个武僧夹枪带棒地冲他来,这寺庙到底是念经的,还是练兵的,一个个怎么还都是硬骨头!
庆王殿下砸了招牌,便径直打马越过慈恩寺大门,将哭天抢地的秃驴们甩在身后,直接登堂入室了。
霍靖川煞有介事地在住持的议事堂转了一圈,顾子俨把外头的僧人们都搞定了,再派出人手挨个禅房搜查,才来找他。
顾佥事还没开口禀报,庆王殿下又给他下了一令:“你叫他们把后厨的人放了,把今晚的斋饭端来尝尝,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顾子俨心累地吩咐了属下,又回到议事堂。有些话他憋了一路,不劝几句也实在是不像话,他十分忧心道:“你连个理由也不给就直接把这寺庙给一锅端了,不怕回京不好交代么?我观朝中诸君,其实都是不愿意搜检寺庙的。”
“你连人锅里的斋饭都不放过,现在想起来担心了?”庆王殿下大放厥词:“你就别操这种没用的心了,全天下也就只有我能这么无法无天。我不这么放肆一回,亏不亏?再说了,你不是还给我带来尚方宝剑了?”
顾子俨一听他说话,就觉得耳朵疼。他继续苦口婆心:“可我听说这慈恩寺历来都是很受百姓敬仰的,多出来的田地也都还回去了,你抓了这一帮僧人,就不怕明日一早就被参一本?”
“僧人?”霍靖川冷笑一声:“你没听说慈恩寺的僧人度牒是假的么?没有度牒就在这念经,就是一群秃驴!”
顾子俨:“……”
他还没来得及说——皇帝在大朝会上把这件事交给僧录司清查了,估计这会僧官们都已经启程了。不过看现在这刀光剑影的样子,也不必再说了,还是想想怎么收拾这一个烂摊子吧。
顾子俨想到此处,没忍住瞥了庆王一眼,他仗着亲王身份倒是没人敢说什么,这事传出去又得给锦衣卫本来就不大和善的名声添油加醋。
“你看我做什么?”霍靖川摸着下巴:“我特意换得这一身骑装好看吗?你一会抓到了人,得让那些秃驴离我远一点,可别沾上了香灰。”
顾子俨实在不懂这位的趣味,十分谦虚地问:“王爷,您上寺庙里拿人,居然还要梳妆打扮?”
霍靖川满脸高深莫测,觉得跟这个在光棍堆里混迹的老光棍没什么好说的,十分顾影自怜地叹了一口气,他特意打扮自然是为了见心上人,跟这群秃驴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会,锦衣卫佥事顾某人已经被气得心肝脾肺挨个痛了一遍,他恨不得抓着人脖子问,他到底有没有正经!
“再者说,本王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来清查寺庙。”霍靖川忽而一笑,“证据,补上就是了。”
顾子俨原地起火:“你的意思是等今晚搜查出来?那万一没查出来呢,你这身份本来就招蜂引蝶……”
顾子俨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个锦衣卫来报:“顾佥事,有一位县中村民听闻王爷在此,要状告慈恩寺!”
霍靖川微笑道:“子俨你看,这不就来了?”
霍靖川说着站起来,十分严肃正经道:“我等奉天子之命南下,正是为了为民请命!你将人请进来吧。”
顾子俨抱起绣春刀,不理解这人在唱什么戏。
锦衣卫从外头带进来一个布衣村民,一进议事堂便扑通跪了下来:“王爷明鉴,草民要状告慈恩寺敛财诓骗,借教义之名□□妇女!”
“竟有此事?”庆王殿下义正言辞道:“本王只听说这慈恩寺格外富贵,却没听说过竟然敢勾搭民间妇女?”
“你所说,”霍靖川问道:“可都当真?”
告状的村民闻言猛地抬起头——正是李妹儿的兄长李三,他看见“王爷”的真容时没忍住卡了一下壳,而后才道:“千真万确!草民的亲妹子便是被这寺中的和尚所害!可那和尚犯下如此大错,却已经从县衙的大牢里放了出来!”
“如此说来,竟是确有其事。”霍靖川又问道:“你说的教义是什么教?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三一脸正气:“白莲教!”
李三此言一出,堂中的锦衣卫钧变了脸色。白莲教自前朝起便有,是个为祸多端的邪教,流窜之地百姓皆受其害!
这掷地有声的一句答完,李三又战战兢兢地继续回答:“草民原是这寺里的长工,对寺里都熟悉,故而听说那害了我妹子的普智和尚竟从牢里被放了出来之后,便心生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准备上山与那和尚同归于尽。”
“不料刚好遇见了——”李三说到此处猛地咽了口水,心虚地看了一眼霍靖川,才低头接着说:“贵人问了我一些寺中之事,发现寺里会在固定时间打发长工下山化缘,不到时辰不许回来。贵人察觉此事有异,便叫我在后山蹲着,方才也不知为何僧人们四下逃窜,好多僧人裤衩都没穿好就从后山跑了。草民等他们跑出去后,顺着痕迹找回去,发现有人在一处后殿中起香聚会,那殿中还有些衣衫不整、手脚皆被捆住的女子……”
李三说着想起李妹儿,悲从中来,大哭起来:“大人,这些淫僧将寺庙当成淫窟,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要受害!”
“顾佥事。”霍靖川肃然道:“你亲自去后山抓人,务必一个都不要放过!”
顾子俨带着人出门,随机拎起一个被他拍晕的小沙弥,“带路,去后山!……其他人也都给我拍醒了,这寺中有什么密林小道,一个都不要放过!”
不多时。
衣衫不整的那些淫僧们一个个都被抓了回来,霍靖川眼神冷冽地望着他们,他的手边已经摆了一摞被搜查出来的白莲教秘法。
霍靖川从那一堆颤颤巍巍的秃驴当中,认出了慈恩寺的住持普智。霍靖川提起剑,将那普智身上遮遮掩掩的破袈裟挑了起来,戏谑道:“普智大师,怎么不穿你那一身大红袈裟了?”
普智毒辣的眼光望着他,实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将他认出来的。
“我还当这慈恩寺信的是佛教,却不想竟是白莲教。”霍靖川提着手里的剑,往普智的眉心擦过,“顾佥事,既然人赃俱获,剩下的事便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顾子俨只好咽下这口气,捏着鼻子继续查这五毒俱全的寺庙。在京时,他还当这寺庙只有多占土地这一项罪名,却不想他们不仅鱼肉乡里,竟还敢与邪教有往来,真是作死得好生全面!
顾子俨正盘算着怎么让这群和尚赶紧交代,不过对和尚刑讯逼供是不是不太好?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庆王殿下用他那一副在京城骗姑娘们给他扔手帕的翩翩君子的样子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顾子俨:“啊?你要去哪?”
霍靖川又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令人牙酸地说:“佳人相邀,自然是去幽会。”
他说话时,还拿手里的玉扇挽了一个剑花。
顾子俨:“……”
被他骚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