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谈判与契约，结束与开始
血线浮动，图腾流转。
禁地的中央，是最后的谈判台。
白茫茫的云雾随风消散，无数锐利的光刃悬挂在头顶轻轻摇摆，它们尾部仅仅缠绕着一根如发丝般纤细的红丝，似乎稍微加点外力就会崩断。
而世界意识化作实体，静静的站在高台之上，站在光刃之下。
这是与星辰的谈判，亦是对世界的审判。
一百三十七阶台阶从中央的高台垂下，一直蔓延到众人脚底。
“请。”世界意识微微抬起左肢，便有无数光点顺着阶梯滚落。
云川从人群后方走出，率先接受的祂的‘邀请’。
一抹光波顺着脚尖荡开，透明的阶梯表面浮现出一抹碧蓝。
呼…
湿咸的海风卷过，带着一丝涩又带着一丝甜。
一根血丝忽的断开，一枚锋利的光刃坠下深深扎入高台。
如蛛网般的裂纹从第一阶台阶向下龟裂，伴随着细小的断裂声消失于那抹碧蓝。
登上第二节台阶，碧蓝褪去，褐色的泥土翻涌而上。
咔嚓…
又是一柄光刃坠下，将台阶敲击出裂纹。
每往上走一步，就有一柄光刃砸下，世界意识就静静的站在那，静静的承受着自己的身躯被刃片贯穿。
这是惩罚，是祂干扰了未来的惩罚。
台阶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褐色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绿。
淡雅的嫩绿，青翠的碧绿，深沉的暗绿。
藤蔓舒展，枝叶生长，众多的绿间又混入点点的白。
是花朵呀。
星球在成长着，在无数绿叶中盛开出一朵灿烂的花。
这是这颗星球上绽放的第一朵花。
咔嚓…
光刃无情的挣开红丝的束缚，它穿过飘扬的银发重重砸在花朵的中央。
随着最后一道裂纹从花蕊中四散攀爬，摇摇欲坠的阶梯终于在末尾开始崩塌。
“哇啊…”时邈走在队伍的末尾，脚下猛地一空。
“小心。”时灵焰反应极快，一把抛出锁链把差点掉下去的人拽了上来。
自此，当每踏上一层新的台阶时，阶梯最末尾的台阶就会破碎成粉末掉落入一片虚无当中。
流动在阶梯上的画面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展，世界将这颗星球度过的几十亿时光浓缩成了几秒，快速的在台阶上变换。
“这是…末世之前的世界。”看着脚下那无数壮丽的高楼大厦，时母不禁有些动容。
在她的童年，世界还是如此和平，如此美丽。
而下一步，世界天崩地裂，一片废墟在瞬间盖过那华丽与美好。
再往上，便是那高台。
踏上高台的那一刻，一百三十七阶台阶彻彻底底的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世界意识就站在他们的对面，站在一地的光刃中间。
“吾等汝已经很久了。”祂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祂的目光落在银发金瞳的boss首席身上。
“彼此彼此。”云川微微抬了抬下巴。
在云卿失踪的第三天，星辰其实就已经定位到了这颗星球。
只可惜…进不来。
血丝攀上高台，随着古老的图腾慢慢旋转。
两座金色的王座逐渐浮现在高台的两侧。
世界意识的身形从光刃间消失，祂拖着残破的身躯坐入王座，依旧无比的骄傲。
“请入座。”祂的声音好似喃喃低语，古老而又神秘。
然而云川却并没有动，他看了眼那璀璨王座，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拒绝成为这场谈判的主角。
“……”
“请入座。”
世界意识的目光缓缓移动，威压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云卿高傲的抬起头，一双红眸犹如世间最美的宝石。
金丝在他的周身环绕，为他抵挡住来自世界意识的威压。
青年坐入王座，傲气甚至比世界意识还要盛上几分。
这才是他们星辰的boss，高傲，强大，无所畏惧。
“吾需要生命之焰的力量，延续这颗星球的生命。”世界意识率先开口。
在祂眼中的世界，那位银发的生命之焰早已经从来时的干干净净到现在周身飘满了游动的能量带。
联系已经建立，再想挣脱并非容易之事。
“首席不可能留在这颗星球，而你，需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云卿用食指敲了敲王座的台面，清脆的声音跳动在每一个人的心弦。
“请你注意，这场谈判你并非优势者。”
“吾确实并非优势者，但也绝不处于劣势，汝所需要的一切补偿吾全盘接受。”世界意识的声音依旧平稳。
“为何，生命之焰为何能与被污染的自己和平共处一室甚至合作？”祂有些困惑，“这是吾的疏忽。”
影，是祂计划中的变量，伪人的灭亡比祂所预料的要快了太多。
“说到我了？”闭着眼睛打瞌睡的男人睁开猩红的血眸，勾起一个有些瘆人的笑容。
“首先，我要纠正你。虽然我们物理上确实属于同一只焰火，但我与他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思维，所以为什么不能共处一室？”
“其次，现在是我们的小朋友在和你谈判。”
“……”世界意识没再说什么，祂将视线重新落回云卿身上。
是的了…星辰现在在给祂足够的尊重，祂自然知道这事情因祂而起。
世界意识从王座上站起，红丝从空中落下，堆叠在地面。
若是没有祂，星辰此时还会静静的漂浮在宇宙中，去过与这颗星球相安无事的日子。
“吾…向汝道歉，是吾的一己私欲将汝扯入。”世界意识的声音严肃而又认真，祂并非狂妄而又不讲理只是…祂希望祂的星球可以活下去，可以不要那么早的消失在浩瀚的宇宙。
“我接受道歉，但不接受被逼无奈的道歉。若首席真的掉入你的圈套被抹除意识，你也定不会是这种态度。”云卿清楚得很。
“……”
“吾无法反驳汝。”世界意识叹了口气，倘若祂的计划成真，祂也确实不会站在这高台之上。
“所有人都有苦衷，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名正言顺的把我们扯进来，所以我不希望谈论任何有关情感色彩的内容，只谈物质赔偿。”云卿轻轻哼了一声。
“吾会按照汝的一切所需，将它们与星球分割。”世界意识给予最快速的回答。
“我不仅要我所罗列的东西，这是属于我的补偿。我还要这颗星球的掌控权，这是对星辰的赔偿。”
“……”话音落下，空间陷入如死一般的寂静。
掌控权…
如果同意，那这就意味着这颗星球会易主。
“恕吾无法接受。”世界意识的声音猛地抬高。
“掌控权，于我，代理权，于你。你依旧是这颗星球的世界意识，我们会确保它存活下去。”
确保它存活下去…是一句极具诱惑的话语。
“别忘了你的初衷。”
“汝…要对吾的星球做些什么…”世界意识坐回王座，一地的血丝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下一场谈判的内容。”云卿微微勾起唇角。
“下一场的内容由我主掌。”穆晨星甩了甩双马尾，小姑娘走到王座旁。
她单手一撑，便坐到了王座的靠手上。
小姑娘的身形比云卿略高，但却并非主位不会喧宾夺主。
“星球掌控权，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物质资源我们星辰都拥有使用权，同时我们会派人在这颗星球上驻扎圈地。但这并非殖民，星辰不会奴役任何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也不会干预生物的进化方向。”
“而你，世界意识。请你回归于你的本分职责，维持世界的运转，不要再干预这颗星球的任何事情，让它走它该走的道路。”
“我们接受法则的监管，你同意，便由法则拟订契约，在围观者的注视下完成契约。若不同意，那…星辰从不畏惧战争。”云卿接下她的话语。
“……”良久的沉默过后，世界意识轻轻晃动着前肢，祂，别无选择。
“违背契约者将遭天雷之罚，永世不得解脱。吾，只有一个恳求，吾希望这颗星球存活着，它身上的生灵存活着。被污染的生命之焰无时无刻对星球进行着反噬，它的时间…不多了。”
“违背契约者将遭天雷之罚，永世不得解脱。”穆晨星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
话音落下，无数星芒从空中飘散。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在法则的注视下，契约不可违背。］
如卷轴般的契约书在法则的绘制下在空中展开，法则的力量弥漫在四周。
法则，因人而强，因人而弱。
它永远要比双方的契约人强上那么几分，即便契约对象就已经是强到恐怖的物种。
星辰的少主咬破指尖，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抬笔，契约成。
世界意识别无选择，祂深知这是最好的办法。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天，世界意识签署了两份契约，一份让出了整整写满十一页纸张的物资，一份将星球的掌控权拱手让人。
契约生效，这意味这颗星球成为星辰继承人的所有物，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中这颗星球不会对星辰来人有任何阻挡。
……
“怪嫉妒的。”
世界意识隐去了身形，光门再一次呈现的众人面前。
影用胳膊肘捅了捅云川，有些不满。
“是啊，怪让人嫉妒的。”云川赞同了他的话。
“嗨呀，我的就是你们的。”穆晨星一蹦一跳的跑过来，哥俩好的把胳膊搭在两人身上。
“跟你没关系。”云川弹了下她的脑门。
“嘿嘿，哥其实是因为世界意识一直没有放弃这颗星球，才让步的吧。”穆晨星嘿嘿一笑，拉着云卿往光门跑。
“你说，如果我们星球的世界意识向祂一样…算了，怎么可能。”影翻了个白眼。
同样是被污染了的生命之焰，影所在的星球与这颗星球一样，濒临灭亡。
而属于他的世界意识漠然的漂浮在高空，与法则一起，静静的沿着时间的轨道，等待着星球的灭亡。
所以看到这颗星球的世界意识拼命想要拯救星球的样子，生命之焰们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星辰有一万种手段玩死一颗濒临灭亡的星球，还是已经打开通道的星球。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是那些玩家们说的。”
“但玩家们也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惜我们不是玩家，我们是boss。”
所以…
管它是可恨还是可怜，欺负了他们家的崽，就是有罪！
健康的生命之焰和被污染的生命之焰一齐露出一个笑容，两张不同的脸分外相似。
“走喽，穆晨星这小姑娘胆子确实大，换了主神那老东西八成不敢签。”
“父神只是谨慎。”
“好吧好吧，谨慎谨慎。”
“不过小少主是不是说错了话，我说，你不会真是因为被感动了才让步的吧。”
“？”
“感动？怎么可能。感动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
“我就说嘛～啧，忘了。我们可是生命之焰，被污染了就要被世界意识除掉的生命之焰。”影阴阳怪气了一声，翻着白眼踏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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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大门砰的一声合拢。
[勿扰］的牌子在门上左摇右摆。
“我，今天超帅！”云卿骄傲的一抬头，和时灵焰宣布一个事实。
“超帅。”时灵焰坐在床上应和着他。
“我，今天超开心！”云卿继续宣布。
“嗯嗯，开心。”时灵焰继续应和。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开心。”云卿提醒。
“为什么开心？”时灵焰环过云卿的腰，如灯烛般的眼眸中倒映的满满都是他。
“这件事情解决的要比我想象中的好得多。”云卿伸出两只手揉时灵焰的侧脸。
“抽干一颗星球能量的最大方法就是打开星球的外壳，里面所蕴含的能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不过首席让了一步，因为我想。”
“想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们死去，我希望你的家乡不会被毁灭。”
“恭喜你，和我回星辰吧，闲的没事时候还可以回到这颗星球，看一看人类发展的如何。”
“好，和你回星辰。”
“真的吗？不要骗我。”云卿勾了勾唇角，他俯下身，暗红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男人的眼眸。
“真的。”
“真到什么地步？”
“真到…可以和法则签订契约。”时灵焰握住云卿的手，将其覆盖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跳动，剧烈的好似要从胸腔中跳出。
“我相信了。”云卿眯了眯眼睛，伸手抓了抓。
“身材不错，我喜欢。”看着男人突然泛红的侧脸，云卿坏心思的舔了舔唇角，低头亲吻上去。
……
“我爱你。”
“……”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