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子与骑士
凌寒之揉了揉额角,面容依然冷淡平静。
他看向三人,语气冷静:“停下。”
闻言,李灯笑脚步瞬间顿住,站在原地不再动弹,目光向着他的方向看来。
随着李灯笑的突然站定,三人鼎立的局面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步遇雪和路玉成相继也停了下来。
三人僵站在原地,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向凌寒之。
凌寒之自然是无所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镇定气场:“灯笑,你先过来。”
灯笑……
李灯笑怔了一瞬,略一点头:“好。”
随后,他大步向着凌寒之的方向走去,直至站在他的身后,手腕不明显地微微抬起。
——那是一个很恰当的位置,当凌寒之遭遇危险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出手制服对方,也能在冲上去抵挡致命的伤害,能最大限度保证凌寒之的人身安全。
同时,这又是相当亲密以及富有保护欲的姿态。
李灯笑默默看着前面的两人,暗自将警惕性升到最高,静静等待着凌寒之的下一步指示。
凌寒之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李灯笑瞳孔微缩,声音微哑:“不辛苦。”
此刻,被凌寒之轻轻触碰的半边肩膀好像都酥麻了,身体的骨骼和血液都仿佛火辣辣地沸腾起来。
他分明站着,思维却彻底飘了起来,飘向一个平时绝对不会想到的角度。
……凌总,也这样对过别人吗?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凌寒之转过身去,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两人:“一个个来吧。”
“步遇雪。”
步遇雪被喊到名字,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在。”
“你还是个孩子,你先回去,找你哥哥好好聊聊,我相信有些事情,你哥哥会跟你说清楚的。”
随后,凌寒之伸出手,将手心对着回去的方向。
那是一个很绅士有礼貌的手势。但意思却是赶他回去。
步遇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比如他哥哥早就跟他讲了利害,但他还是愿意追出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并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小少爷了……
但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最终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步遇雪的勇气好像在来的那一刻便用光了。他在原地踌躇了整整十秒,最终相当不甘心、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即使离开,他也一步三回头,期翼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看着凌寒之。
只可惜对方铁石心肠,别说回头了,连个再见都没有说一声。
步遇雪失魂落魄地走了。
然后在不远处,遇到了等候他已久的步见春。
几乎是顷刻间,步遇雪的眼眶就红了,眼底闪烁着泪水,下意识呐呐道:“……哥。”
步见春很深很深地叹息,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几步,揉了揉他的脑袋:“哥哥在。”
……
步遇雪走后,场上只剩下了一个多余的人。
当发现凌寒之在看他时,路玉成的耳朵和尾巴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一摆一摆地摇晃着,乖乖站在原地,等待着凌寒之下一步的指示。
那一刻,凌寒之眼睛微眯,闪过几丝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凌寒之沉思道:“系统,你说这次突然改动的剧本,原因是什么?”
系统心下划过一个想法,沉声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
凌寒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道:“好巧,我也相信我自己。”
随后,他再度看向路玉成:“现在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好!”凌寒之一说话,路玉成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但在察觉到自己想法的前一刻硬生生顿住,神态表情活生生像一个忠犬:“我都听你的。”
凌寒之扯着嘴角笑了笑:“首先,我不需要你的报恩。”
路玉成的耳朵垂了下去,说明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低落:“可是……身为精怪,帮助人类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
“而且……而且,你救了我,这换在古代,是要以身相许的。”
路玉成越说越害羞,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如螺旋桨一般飞速转动起来。
凌寒之:“……你不跟着我,不给我造成麻烦,这就算是报答了。”
凌寒之从不浪费时间在油盐不进的人身上,只会降低自己的效率、和影响自己的心情。
“言尽于此,你最好不要再缠着我了。”凌寒之难得有这种语气,也算是单独给路玉成开了个先例。
随后,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对着李灯笑说:“李灯笑,我们走。”
“好。”李灯笑并未多言,跟在凌寒之身后,时刻警惕着身后是否会有人跟过来,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但路玉成只呆呆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最终楼道里的灯光暗下,蓬松雪白的尾巴落在地上,沾染上了灰尘,他也没跟上去。
……好似完全放弃了一般。
李灯笑一路护送着凌寒之上了车,回了家,直至凌寒之指纹解锁开了大门,即将跨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才算是松懈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唇始终紧紧抿着。
凌寒之在进门前微微顿了片刻,随后转过身来,对李灯笑说道:“今天的事情,有被吓到吗?”
说实话,大变活狗在现实中应该是很科幻一件事,相当毁坏人从小到大形成的价值观,起码正常人会经过“这是假的吧”、“肯定是魔术”、“淦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那我为什么是个普通人”等等曲折的思想历程,有些人甚至永远都不会相信。
但就凌寒之目前所见,这一个两个倒是适应得挺好。
在感慨的时候,凌寒之在无形中也忘记了自己是“适应良好”中的一员。
李灯笑摇头,声音平稳淡定,口齿清晰:“不会,只要您没事就好。”
说这句话时,他眼神微微低垂,面部线条轮廓冷硬,割裂的攻击性乍现。
下一刻,这种攻击性被立即收了回去。
凌寒之怔了片刻,随后摆摆手:“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被迫跟我站在一条船上了,算我牵连了你。”
“有些事情我虽然不能跟你明说,但想必你肯定可以感受到,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这里,秘书的职务和薪资依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也不会牵扯上这些可能丢掉性命的事情里。”
“你现在便可以做决定了。”
系统语气硬邦邦:“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凌寒之感慨一句:“或许是他太听话了吧。”
“听话??!你说我…他听话?!他哪里听话了??!”系统的语气相当不可思议,甚至还有隐藏的一丝惊慌失措。
凌寒之淡定微笑:“正如同你一样的听话呀。”
系统:“……”
系统不说话了。
正好这一刻,李灯笑给出了他的答案。
李灯笑几乎是立即抬起眼,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道:“这是我的荣幸。”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给出了这世上最为简单也最忠诚的答案。
一时间,凌寒之都说不太清自己此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过了片刻,李灯笑似乎觉得刚刚的话太寡淡也太随意了,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我是认真的,您所追求的东西,也是我一直所追寻的,我愿意与您一起面对,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很重,李灯笑的神情也相当肃然,右手在无形中攥成拳,心跳一声比一声剧烈。
话语淹没在良久的沉默中,李灯笑神情平静,却仿佛所有情绪被滤干,思维混沌如一团乱麻般理不清思绪。
凌总怎么想的?会觉得我诚心不够吗?
气氛在此刻凝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因此而变得缓慢下来,李灯笑内心的不详愈发大了起来。
过去了30秒。
——凌寒之没给出他的答案。
这几乎相当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李灯笑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挫败,情绪低落下来,张口道:“凌总,我知道您的答案了,我会主动请辞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来这里的目的早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发生改变。
如果凌寒之真的不要他……
李灯笑垂下眼,竭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和神态。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的话,他想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谁让你主动请辞了?”
正是这一瞬间,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了李灯笑整个心神,他的眼眸几乎在一瞬间亮起,随后又极力抑制下去,只可惜依然没有抑制住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且无措道:“我、我很荣幸,谢谢您,愿意给这个机会。”
凌寒之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李灯笑的身影,他轻轻笑了下:“应该是我感谢你,愿意陪我一起。”
李灯笑很用力摇了摇头,临到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露出与一个平时大相径庭的微笑。
此刻,凌寒只思维逐渐远离,他想到了很久很久,可视线的落脚处却依然在眼前的人身上。
他很高,身形挺拔,此刻的笑意融化了周身的肃然气息,多了几分平常没有的鲜活。
即使自己身形上不占优势,可他的视线永远是平视着、甚至低于自己的,甘愿约束自己俯首,永远将最无害、最柔软的一面对准自己。
自己是可以相信他的。
凌寒之再度肯定了一遍这个答案。
很快,他点到为止:“行了,下午记得准时来接我。”
李灯笑虽然脑子还没在此刻转过弯来,但下意识直愣愣点头道:“好,我会联系好老王的。”
凌寒之笑了一下:“下午是私人行程,只用你送我去,油费车费可以报销,唔……还有加班费。”
私人行程……李灯笑终于想起来了什么,脖子漫上热意,还好此刻灯光不算特别明亮,没有落入凌寒之的眼底。
李灯笑郑重点头:“好,下午2点半,我会准时来接您。”
“行,”凌寒之不浪费时间,干脆利落点头:“我进去了,午安。”
李灯笑视线从未离开过凌寒之,立即跟着说道:“……午安。”
啪嗒一声,门轻轻关上,李灯笑却在门外站定有十来分钟。
直到他突然想起需要精细刻画下午的“私人行程”,才如梦初醒,立马回家着手安排,确保每一处都细节到了极致。
他一定会让凌总有一个愉快的假期的。
李灯笑在心底暗暗发誓。
门后,凌寒之靠着门沉思着。
房间内窗帘紧闭,陷入一片黑暗,凌寒之的眼底也是一片漆黑。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平稳无波动。
系统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过了一秒,系统又闷声补充道:“我们是朋友,我在关心你。”
凌寒之唇角弯了弯:“我知道,”随后,他抬眼不知看向何方,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一片黑暗,可他的眼睛却是微微亮着的:“我只是,想到了一点很不好的回忆。”
“什么?”
系统下意识问出口,可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又感到些后悔。
即使是朋友,也不应该打听这么多事情。
凌寒之却丝毫不介意,从他说出他与系统是朋友的那一刻,便已经彻底将系统画在了自己的范围里了。
他微微思考,模糊的记忆从大脑深处一点点蔓延上来:“唔……高中时候?家里莫名其妙捡来了一个弟弟。”
“你敢相信吗?当年还那么贫困的一个家庭,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学着别人捡人。”
“反正最后的结果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几乎是给这个小小的家庭造成了天崩地裂般的毁灭。
不过就现在来看,过往就是过往,是会随着人体新陈代谢而逐渐消失的部分,并不重要。
因此,他轻描淡写地总结道:“当我高中结束,积累了人生中的第一笔财富后,我把他赶到国外去了,他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系统内心滑过一丝想法,却没展现出来分毫,而是顺着凌寒之的话道:“对,他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他会让对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
随后,系统催促道:“你快去午睡吧,下午好好放松。”
凌寒之打开灯,房间内瞬间亮堂起来,他不由自主得眯了眯眼:“知道了,你怎么跟李灯笑似的。”
系统:“……”
有的时候,他是真不想说话。
系统不回话,凌寒之倒也无所谓,很快洗漱完休息,等他一觉睡醒时,李灯笑已经提前穿好适合出去玩的常服,在外面等候着。
凌寒之离了人后,对穿衣打扮都不是很在意,正想随便抓件衣服的时候,系统的声音恰到好处响起:“今天外面19摄氏度,你右手边有个白衬衣,再搭一件米色风衣就可以了,那件风衣比较厚,轻松简约,不会热也不会冷。”
凌寒之拿衣服的手顿了顿:“行。”
随后,迅速穿完的凌寒之打开门,看见了外面身穿白衬衫、黑色风衣的李灯笑。
啊哦。凌寒之微妙挑眉。
系统:“……”
他十分无力辩解道:“这我真不知道……”
虽然两人穿的衣服很像,但完全穿出来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凌寒之长得本来就有些显小,没了西装加持的威严,眼睛水润有神,脸颊白净,眉眼清秀俊朗,嘴角微微弯起,显得天真而无害。
李灯笑则肃然很多,如一把笔直尖锐的利剑,沉甸甸的威亚隐藏其中,含蓄而默然。
两人走在一起,既像王子与骑士,也像少爷和保镖。
凌寒之并不是会把这些事放心上的人,还顺口夸了夸李灯笑今天穿得很精神帅气,便向着楼梯口走去。
李灯笑倒是有些拘束,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凌寒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原本揣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何时放了出来,尴尬到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他跟着凌寒之走进楼梯,正好瞧见了自己微微弯起的唇角,立马下意识绷直嘴唇,整个人僵住不动。
李灯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上车的前一秒。
上车后,作为司机,他必须全神贯注开车。
——直到凌寒之啪一下关掉他提前打开好的后座的门,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安静靠窗闭目养神。
李灯笑:“……”
他艰难且结巴道:“凌、凌总,后座有薄荷糖和一些零食,也更加安全一些……”
然后被凌寒之打断:“我想坐这,吹风。”
“……好。”虽然李灯笑并不能分清楚坐副驾吹风和坐后排吹风有什么差别,但凌寒之说的话就是圣旨,他自然会选择无条件听从。
随后,他郑重肃然启动车辆。
然后第一下哑火了。
李灯笑:“……失误,马上出发。”
他全神贯注,将多余的杂念还有余光处柔和完美的侧脸轮廓排除,再启动了一次车辆。
这次,他终于成功了。
李灯笑缓缓吐出一口气,注意力终于集中在了道路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凌寒之微微弯了弯唇角。
一路这么平安无事过去,车朝着目的地平稳行事着。
李灯笑于红灯停下的时候,给凌寒之讲解他们即将去的地方:“前几天,我市开放了一个电竞馆,听说会有多位拿过全国冠军的选手聚集,如果您喜欢电竞的话,想必可以玩得很开心。”
“而且,里面配备了多项娱乐设施,包括健身房、游泳池、自助餐厅、一些比较大型的游乐设施,对了,还可以撸猫、撸狗——”
“可以了,”一直默默听着的凌寒之在这一刻打断:“我们今天只打游戏。”
“好。”李灯笑回答得很迅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来。
撸狗,凌总才不会撸狗。
而且,他突然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
如果有些事无法躲避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今天下午……
李灯笑想到这个可能,捏紧了方向盘。
他怎么就忘了带一些防身的东西呢?
李灯笑懊恼到不行。
此刻,系统也在凌寒之脑海中播报起了剧情。
“欢迎宿主来到《嗯?我养的狗怎么变老攻了?》第二十一章。”
“凌寒之见到了那个学长,几乎是一瞬间,他便从那无比熟悉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心为之一跳,一个熟悉的洁白的身影再度从脑海中浮现。”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错觉,让他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安安的音容笑貌无时无刻在脑海中涌起着,欺骗感交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面对着这桌饕餮盛宴,食不下咽。”
“凌寒之快要受不了了这种无比陌生的情绪了。偏偏这个时候,那个陌生的学长一直试图找话题搭话,这更是让他烦不胜烦。”
“凌寒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开口,更不敢询问,眼前的一且都让他为之厌烦着,他恨不得立马脱身离去。”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带着自己的秘书匆匆离去,但学长路玉成却立马紧跟着而来,并且直直述说了自己就是安安。”
“他是安安,他确实就是安安。前所未有的排斥情绪淹没了凌寒之,导致他做出一些不太符合常规的事情。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狠狠伤了学长的心了。”
“凌寒之转身离去的背影相当坚决,可他的心情,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凌寒之听着这一大段,听着听着便轻轻笑出了声:“我的秘书也算是有个镜头了。”
“重点是这个吗?”系统没好气道,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总而言之呢,路玉成是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的,你做好准备吧。”
系统为了方便凌寒之理解,让一条规则亮起了绿光。
规则第五十七条,请务必拒绝任何生物的死缠烂打。
“行。”凌寒之的语气琢磨不定,突然兴致勃勃聊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知道吗?我游戏也打得挺好的,当年还差点被招去打电竞了。”
系统面无表情道:“然后再遇见一个在青训时候就发现你的队长,然后你俩要么双双搭配,一起捧上世界冠军的奖杯,对吧?”
凌寒之笑道:“你怎么这么聪明?”
“哼,”系统说:“这也太简单了。你今天玩就好好玩,别让任何人吵到你。”
“嗯。”凌寒之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怎么样,却不好形容了。
很快,李灯笑驱车到了目的地。
他侧头看向凌寒之,说:“凌总,我们该下车了。”
随后,他率先一步下车,替凌寒之拉开车门。
等两人都下车后,他将车钥匙随手递给了门口的一个人,很快那个人便去帮忙停车,两人则一起到达电竞馆内。
几乎是在走近这个巨大无比的电竞馆的一瞬间,一条新的规则便开始亮起。
规则第六十七条,请不要靠近跟过去所认识的人有牵扯关联场合哦。
系统沉默片刻:“不是,你哪来那么多爱慕的人?”
凌寒之却是连脚步都没顿一下,面上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亲,我也想知道呢。”
系统:“……”
李灯笑早就踩好点了,两人验完证明,走到人挤人的大厅内。
随后,李灯笑做了个手势:“凌总,这边走,我开了个打游戏的包厢,今天可以打个痛快。”
凌寒之略一点头,正打算沿着路走的时候,意外好巧不巧地发生了。
不远处的声音落入他们耳底——
“两位先生,我们这里是提前预约制,没预约是不让进入的,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
“我、我们可以多花钱的,说吧,要多少?”
这声音是无比的耳熟,不是路玉成,又会是谁呢?
凌寒之脚步慢慢停下,李灯笑也紧跟着停止,两人一起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果不其然,他们看见了路玉成,还有紧跟其后的步遇雪。
李灯笑:“……”
他用舌头抵住上颚,好烦。
凌寒之目光依然平静冷淡。
看来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呢。
自然不必问,一个刚开业需要人流量的电竞馆为何会拦着不让人进入,自然是为了创造主角们美好而伟大的相遇啊!
凌寒之啧了一声,对李灯笑说道:“灯笑,带上他们俩吧。”
反正也是迟早要跟上来的。
李灯笑听见后怔了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果断道:“好,我带他们过来。”
凌寒之满意看着李灯笑远去,开始跟保安交涉,踩才不过一分钟,很顺利将后面低着头老老实实的两人带了过来。
正如同系统所说的,李灯笑是相当好用的一把刀。
无论如何,李灯笑的一切行动中,只有自己传达的意思永远是最高级别的。
凌寒之自言自语说:“都自己人了,就不涨工资了吧……”
系统气急败坏道:“你你你!用了人就丢啊??!”
真是臭不要脸的资本家。
凌寒之笑道:“奴役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正在此刻,李灯笑带着两人走来了。
还没等凌寒之开口,两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老实巴交,飞速交代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步遇雪说:“我、我哥让我来的,他说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我可以来的,对吧?”
说完,他格外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凌寒之。
步见春确实是这么说的,甚至还狠狠激励了一把自己的弟弟。
但这并不代表,是让他弟弟从凌寒之出门开始,便像个痴汉一路紧紧跟着、直至跟到电竞馆,甚至还狼狈到在门口进不去的程度!
路玉成紧跟其后说道:“我祖辈……他们都让我来,他们说你这段时间会遭遇到很多困难,我在你身边会好很多的。”
“我只是想报答你。”他的语气很诚恳,这或许是真的出自他本人的意愿。
凌寒之没从中感到过多剧情干涉的痕迹。
但这偏偏就是本次剧情的奇怪之处,剧情干扰的痕迹太少了,反而更加让人警觉。
系统听着路玉成所说的话,难得赞同了一下:“你最近太风光了,招人眼红,还记得你上次遇到的那个领导吗?”
那个领导,就是上次卡凌寒之项目,最后凌寒之在颁奖典礼上降维打击,狠狠羞辱、也狠狠得罪了的那个人。
目前,凌寒之势头太猛,先后吞并A公司、还一举扳倒了龙家和蔚家,可谓风光无限。
但在春风得意的同时,已经引起很多家企业的注意了。
上次凌寒之几件未处理完的事情,便是因为这些。
人人都眼红忌惮他,偏偏人人也想成为他,甚至超过他。
眼下,那个领导合理利用了自己的各路人脉资源,集结起来了多股力量,想要一举扳倒凌寒之,狠狠给他一个下马威。
凌寒之干脆一点头:“这些我都知道。”
这些事情,早在丝丝点点的细节中初露端倪。
要是凌寒之还不能反应过来的话,那他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系统傲娇道:“你知道就好,别到时候说我没提醒你。”
“好。”凌寒之一边温和回复系统,一边往前走着,完全不回头看身后的两人:“你们要来,就来吧。”
两人怔了一下,又相互对视一眼,看着李灯笑跟上去了,他们也咬牙跟了上去,眼巴巴跟在凌寒之后面,就像是小学生春游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很快,一行四人到了李灯笑定的包厢。
那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包厢,看起来足足可以容纳二三十个人,甚至每个人还可以做到个不打扰,各玩各的,很难不去想李灯笑定这个包厢时,是否早就预料到了现在四人行的情况。
同时,在房间里,有一个专门的隔间,里面放置着许多水果、糕点、饭食,每一样菜式都是完美按照凌寒之的喜好来的。
而且,这个包厢视野相当好,甚至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可以俯瞰绿江江边的灯火万千,这是凌寒之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总而言之呢,李灯笑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布置出来了一个完美满足凌寒之一切需求的电竞房。
……要是没有多余的两个人在就好了。
李灯笑站得笔直,声音微微降低对着凌寒之说道:“凌总,您的机子在这边,游戏已经下载好了。桌上也放了少量您喜欢的零食和水果,我想,没有人会打扰您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若有若无扫向旁边的两人,意味相当明显。
步遇雪、路玉成:“……”
步遇雪语气格外苍白,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小声说道:“我没有故意打扰寒之……”
凌寒之一摆手,代表着无所谓、不计较等多种含义。
他的语气格外淡定从容:“我本来是想一个人慢慢打的,但现在,我有点改变主意了。”
李灯笑顿了一下,并不在乎自己的心意被糟蹋,完美尊崇凌寒之所说的一切:“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按照您的指示来。”
凌寒之“嗯”了一声,明显很满意,随后指了指对面五张并排的电竞桌:“我们去那,1v1单挑。”
随后,他看向两人,语气从容张扬,嘴角微微弯起:“你们如果赢了一场,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不会反对。”
“当然,如果你们输了,我要求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闻言,步遇雪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卖卖!
输了最多离开这,他还可以在电竞馆门外蹲守着,这对厚脸皮的步遇雪来说,简直不算事!
赢了……咳,虽然有点卑鄙无耻,但他要求不高,吃顿饭总是可以的吧?
步遇雪想着,默默撸起袖子:“打什么游戏?”
凌寒之薄唇亲启:“天下,玩过吗?”
天下是几年前一款火遍大江南北的5v5竞技游戏,在凌寒之高中那年,一只队伍赢得全国冠军而爆火,奠定了他在竞技游戏的地位,一直爆火到了现在。
凌寒之年少时候也被蛊惑了一把,高中时经常逃课,去网吧打的游戏便是天下。
步遇雪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喜:“寒之……这款游戏我很擅长,不,可以说是非常擅长,现在月底了,我的排位依然稳在全国前100,还没有掉下去过,你确定要跟我打吗?”
凌寒之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行!”步遇雪瞬间眉开眼笑,高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路边捡了一百万。
路玉成从刚刚开始,便没说过话,见步遇雪如此兴奋的样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低落:“我没玩过……怎么办呀。”
凌寒之不屑于欺负人,主要是没水平的虐得没有爽感。
他微微思考片刻后,突然转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李灯笑:“灯笑,你玩过这个游戏吗?”
李灯笑微妙停顿了一刻,脸色有些赤红,随后诚恳摇头:“我也没玩过。”
“刚好,”凌寒之的声音充满愉悦,在下一秒响起:“既然如此,你跟他先各自练习半小时熟悉一下,然后你代替我跟他打PK,无论你怎么打都好,输了赢了都算我的。”
系统脸色变了:“你干吗?!李灯笑压根不会打游戏!你难道指望他打过有主角光环的路玉成吗??”
“对啊。”凌寒之的语气很轻描淡写:“你为什么觉得他会打不过呢?我偏偏认为他可以。”
系统“你我”了半天,最终半个句子都没憋出来。
李灯笑第一个浮现上来的想法便是拒绝——
这怎么行?!万一输了怎么办?
可当李灯笑想到这是凌寒之说出来的后,诡异停顿了几秒,格外艰难道:“凌总,我真的很不会打游戏。”
凌寒之的手熟练攀上对方的肩膀,眼睛弯弯带着笑意:“没关系,我相信你。”
这下,李灯笑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目光定定看向凌寒之,声音微哑,带着一点金属的质感:“……我会加油的。”
“嗯,加油。”凌寒之的声音又轻又快。
这下,比赛算是敲定下来了。
凌寒之拍了拍手:“半小时后比赛开始,三局两胜制度,你们赢了可以对我提出任意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输了,那请你们离开这里,我要享受我的假期。”
剩下三人严肃点头,很快各自开了台机子,争分夺秒地开始练习起来。
步遇雪自带一分从容淡定,看见隔壁两个菜鸡互啄,投过去一个相当轻蔑的眼神。
等着吧,今晚他一定会带着寒之去吃饭的。
随后,他在电脑桌前坐定,缓慢登入着自己前不久刚刚登入过的账号,全服前100位的称号依然挂在主页后面,相当显眼。
这不是稳了?这是此刻步遇雪的想法。
而另外两人,则各有各的焦虑。
路玉成身为一只刚刚成年的狗精,连手机都不是很会玩,更何况让他打游戏呢?
他内心绝望不已,甚至想要放弃,手指却无比诚实地开了一盘游戏,挑了一个英雄开始熟悉技能。
他不会,对面也不会,万一能成功呢?
李灯笑没有开游戏,而是先上了度娘,百度了最容易上手的英雄。
他仿佛天生便对游戏没有什么天赋,运气也差到了极点,就连小时候最为简单的开心消消乐,他都玩不过几关,更别说大型竞技游戏,还是半小时速成。
这对他来说,简直跟难如登天也没什么差别了。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李灯笑一目十行,飞速选定了一个英雄,了解完全部的技能后便开始实操。
在视频中无比流畅的的操作,到了他手上,却像是开了个慢速一般,手指生涩无比,技能放得慢就算了,还经常性放歪,俨然新手到了极点。
至于另外一旁的路玉成,居然已经开始逐渐上手,甚至如鱼得水了。
李灯笑眼眸微微暗了下来,手指有些颤抖。
半小时,只有半小时。
他绝对不能让凌总输,绝对不能。
如果一遍不行的话,那就千遍、万遍。
他这辈子到现在,没完全赢过什么东西,可在这一件事上,他想全力以赴。
凌寒之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三人身上,而是在内心默默倒数着。
三、二、一。
滴——
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
凌寒之嘴角微微勾起,总算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