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影视剧进组3
顾导演的担忧,在半个月后陆白淮和伊桑的对场戏终于暴露问题，得到证实。
按照时间线，罗伊斯同云柏已经在庄园里共同居住将近两个月,在这期间,罗伊斯一直特意拉近两虫的关系。
而身为奥斯顿家主的独子,云柏在成年前虽然有参加聚会见过不少雄虫阁下,但他的生活和感情方面还依旧单薄如张白纸。
十八年的岁月大多围绕学业展开，在初成年的岁月里,罗伊斯可以说是他单独接触过最多的雄虫。
罗伊斯大胆,热情,尽管云柏秉持着贵族礼仪，对于雄虫有时候越线的玩笑避而远之，罗伊斯身上星盗窝里长大的粗野开放恶习也令云柏经常无法适从，但对方身上独有的野性魅力，也宛如根带刺的玫瑰,不知不觉中悄然深扎在云柏内心。
这场戏,就是两虫突破感情禁忌的转折。
在夜深虫静，罗伊斯故意在深夜洗浴,他只单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袍敲响了云柏的卧室门，湿着发，眼角的红痣艳丽的像燃烧的火焰，任由水珠顺着发尖滴落在故意敞开露出的胸前白皙肌肤。
罗伊斯借口说，房间里的吹风机坏了，想借对方浴室里的使用。
在决定敲门前，罗伊斯已经找到对方近两个月作息的规律——每月的七号,云柏卧室里的灯都会到很晚才关。
根据偷听到家仆们私下交谈得知，云柏的雄父就是在七号这天去世,少年孝顺，每个月这个日期都会情绪失落，比平日里晚睡会。
这个点，城堡内部的仆从除了守夜的，基本都已经休息，而罗伊斯也不用怕半夜敲门，半天未应惹来其他虫。
云柏想替他喊来仆从，给他更换个新的。
罗伊斯发尖还在不断滴落水，他身上肩膀的浴袍都泅湿大片，雄虫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听上去有些可怜，皱着眉不耐烦说：
“仆从都睡了，将他们喊醒拿给我不还要一会，明天再说吧。奥斯顿·云柏，你先让我进去吹干。”
罗伊斯挑眉看着雌虫，问：“一个吹风机而已，你不会不想借用吧？”
雄虫大多身体娇弱，虽然罗伊斯看上去实在健康到不像一名雄虫，只是等一会吹干头发和雄虫生病是否有影响，云柏并不确定。
但身为自己小叔的雄主，这么问自己，他作为小辈，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毕竟只是吹个头发的事情。
虽然这只雄虫只是吹个头发，都接连不断闹出问题。
云柏听着浴室里一会响起的风声，一会停下，对方喊自己的声音，最终还是没忍住担忧，走进了浴室。
罗伊斯散发了S级雄虫的信息素，在仅有他们两虫的封闭浴室里，像一名盯住猎物的狩猎者，将感情方面稚嫩懵懂的猎物抵在浴室墙壁。
浓郁艳丽的玫瑰花信息素宛如密不透风的蜘网，将被包裹在中间的雌虫少年勾的浑身发颤。
但在拍摄中，陆白淮是无法散发S级的信息素，借助信息素引导雌虫发.情，从而使得云柏失控。
两虫发生在浴室接吻这场激情戏份，只能通过伊桑自身表演出来。
他需要将云柏由理智，到惊慌抗拒，再到意乱情迷，最后失控冲动的整个情绪变化完美展现在镜头中。
顾棠再次叫停。
前面的戏份都拍摄地没有问题，但就最后一步失控的地方，也是最为关键的部分，伊桑却屡屡NG。
望着镜头里雌虫少年面红耳热，踌躇不前的青涩模样，顾导演眉间不由皱成川形，神色严肃的注视着被单独喊过来的伊桑。
“这场戏，已经重拍九遍了，再重拍就是十遍，”顾棠不客气问：
“你知道星网上有多少虫想同陆白淮亲密吗？还是陆白淮作为名雄虫，对你没有吸引力？”
伊桑听他一口一句说着“陆白淮”的名字，刚刚浴室里涌上的热意又重新回到身体里，只觉自己心跳的厉害，半天才听清导演的话：
“不是。”
伊桑抿紧唇，反驳两个字后，又后知后觉更加羞耻。
说不是，岂不是承认陆白淮对自己有吸引力，但伊桑向来是将陆白淮放在自己哥哥位置，顿时更头昏意乱，只好开口：
“抱歉，顾导演。”
顾棠瞥了他一眼，只误以为他这副表情是年纪小，脸皮薄：
“脸红什么，你这样不行，太青涩了，都到最后一步了，也没让你一定要真亲，不行都可以找镜头错位，但你现在就这样，后面的戏怎么办，比这更厉害的还有。”
顾棠说的委婉，没当着他面，直接将床.戏两个字说出。
刚十七岁的雌虫，连十八岁成年都还没到，虽然只是拍戏而已，在戏外，顾导演还是没忘记顾忌下对方青涩的年纪。
“既然对你有吸引力，那你为什么不敢？”顾棠实在想不明白，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力是天生的，向来只有雄虫抗拒雌虫的亲近，更何况透着镜头，伊桑的情动是实打实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顾棠指着刚拍的镜头，不能理解地问：
“这里，你眼睛都在透露你心动了，为什么再往前走近一步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没法进行？”
是可以错位，但除了亲吻，这场戏还有动手抚.摸等前面暧昧戏份，伊桑被他一连串质问说的整个虫都怔楞住。
也不由想起剧本后面的内容，这些先前他早已为了进组开拍而看过不下二十几遍，为了背台词而将其记得滚瓜烂熟的文字，突然仿佛变了层意义，从死板的文字脱框而出，直冲冲地跳在他面前，令他无所适从。
伊桑顺着他的话看向镜头，下意识寻找导演刚提到的自己眼睛，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在陆白淮面前的模样，少年愣住。
顾棠见他半天没说话，心道按照对方这个状态，接着拍也只会卡。他拧眉看了会镜头，思索了下，后退一步，叹气说：
“你回去继续琢磨琢磨，这场戏就先安排替身，后面再补几个你正脸表情。”
“不行。”他话还没说完，伊桑立马忍不住打断拒绝。
替身？
那岂不是......对方也要同陆白淮在狭窄的浴室里上演暧昧？
若说按照以前，甚至伊桑在找巴伦决定加入剧组前，就已经特意了解过拍摄会发生的情况。对于替身，甚至虫族现在影视剧中常有的技术AI顶替等，只要导演要求，对于整个剧组有益，伊桑都不会打脸撑胖子。
这两个下意识从喉咙口吐出的字蹦出后，伊桑刚还混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变得更昏昏沉沉。
顾棠转过身，看向他：“理由。”
伊桑的唇抿地更紧，也不说话，就目光直直盯着导演不说话。
他不知道理由，但也不想妥协。
伊桑看得出顾棠情绪有些微恼，他本来就是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虫，就连陆白淮那种外表现十分温和实际内冷的虫，也会因为他知情趣而允许接近。
伪装身份进剧组呆的这段时间，几个导演甚至剧组内接触的工作虫员，都会对他包容几分，伊桑太过聪明，讨喜，他就像一个小太阳，身上总有种让虫想接近的温暖感。
顾棠目光微沉，正要开口说话。
陆白淮在门外将两虫后半部分的话听了大半，手指节悄声互捏两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说：
“顾导演，给我二十分钟，我先和他对对戏。”
“补完妆了？”顾棠见他进来，脸色柔和了几分，先是问了一句。
紧接着闻言又瞄了他一眼，眉头还是皱着，问：“行吗？要不要看下前面几次的NG？”
“不用。”陆白淮拉走伊桑，“刚刚后面几次拍摄，我知道他的问题在哪。”
顾棠见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虽说虫族科技发达，市面上用科技或者替身完成的戏比比皆是，但终究缺乏真虫上演和原虫表演的完美感。
陆白淮的演技，顾棠是心知肚明，他说看出问题，顾棠是信的，就算一时不能让伊桑自己想明白，让陆白淮对对戏，将对方代进戏往下演也能凑合。
陆白淮将伊桑拉回了刚呆的化妆间，虚拟化妆间里只有他两只虫，空气一时安静。
陆白淮掀起眼皮，目光郁沉打量了会站在面前的少年，半晌没说话。
伊桑被他看的，莫名脸又红了。
他分明已经长大，逐步迈入成年雌虫的身形，但在陆白淮的视线下，却还宛如从前顶着两颊婴儿肥还尚显稚嫩的十五岁模样，英挺锋锐的侧脸半垂下，伊桑先说话，语气真诚谦然道：
“给你惹麻烦了。”
他想和以往一样喊陆白淮“哥哥”，但不知为何今日莫名张不了口，只说了这句话就闭嘴。
实在太诡异了。
伊桑还昏沉的脑袋想。
难不成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拍戏，缩减晚上睡觉的时间，白天又被迫在首都星各种同虫虚与蛇委，谨慎提防而导致精神力不足？
伊桑是能演好这场戏的，陆白淮心里明白，对方的问题并不是找不到状态，而纯粹是因为伊桑根本没有入戏。
在伊桑眼里，同他在浴室里拍摄的，不是云柏面对的罗伊斯，而是陆白淮。
少年内心喜欢他而不自知，自然面对突如其来地生理上心动，第一感觉是不知所措和混乱。
所以才会始终卡在最后一步NG。
伊桑不敢上前走近一步，靠近罗伊斯，不是云柏不敢，而是伊桑不敢，是伊桑不敢靠近陆白淮。
陆白淮从前是他亲口说出想当做“哥哥”的虫，在浴室里面对陆白淮心动，甚至要有生理冲动，要完全任由并且展现出这种身体状况的变化，令少年难免踌躇无法上前。
伊桑始终没有入戏，在并没有剧本里描写的S级信息素勾引，他的脑袋是从头到尾地保持理智，清楚这点。
因此这场戏，也就无法往下展开。
补完妆回来后，陆白淮没有直接进入卧室片场，本是想借助顾棠提出的替身建议，避免自己同伊桑的再次亲密接触。
归根究底，出于私人考虑，陆白淮是也不想让伊桑真正入戏。
对方本就对自己有意，演戏生情这种事情在蓝星上曾经发生众多，就连他自己，就遭遇过多次被曾经对戏的演员告白。
更何况现在，少年对自己的喜欢，就差一层被糊住的薄纱，如果伊桑自己没有发现，陆白淮还能继续按照以往计划，在慢慢控制交往距离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对方这条单纯的关系线。
陆白淮在科二迈中转站离别后曾设想过许多情况发生，但却没料到会有现在出现的场景——
需要他本人去引导对方，加速伊桑发现对自己喜欢的事情。
除非在半个月前就换虫主演云柏，否则诚如顾棠所言，就算今天这场戏可以依靠替身，但后面云柏同罗伊斯的亲密戏还有那么多，比这更暧昧的到时候怎么办？
这场戏可以不需要拍摄云柏的正脸，还能借助替身，能够后面补拍下正脸表情，但剧本后面的大部分戏，都无法避免需要两个主角都正面出现在镜头里。
陆白淮比谁都清楚如何演戏，也比谁都清楚应该如何解决面前少年NG的原因。
指尖无声轻敲在背后梳妆台面，陆白淮内心百感交集，他想了很多，但实际上也就几秒时间。
他将情绪始终把控地毫无纰漏，在伊桑道歉的话说出没几秒后，就已经做好决定，口吻平静出声：
“伊桑，你觉得刚刚在浴室里和你拍摄的是谁？是...陆白淮还是罗伊斯？”
陆白淮目光直直望进他暗棕色的眼眸：“别急着回答我，你很聪明，我知道，小朋友，刚才导演和你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在浴室里，你的情绪是可以让你接着完美完成下一步，为什么停住？”
“在你停下的时候，你是把你面前的我，当做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熟悉的陆白淮，还是让云柏情动的罗伊斯？”
伊桑目光一惊。
他似乎因为陆白淮的话而受到惊吓。
雌虫的瞳孔都睁大几分。
顿了顿，陆白淮敲在台面上的指尖动作终于控制不住发出清脆声响，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继续说：
“云柏这个角色，就算只依靠你本身出演，也能够继续下去，但前提是，你将自己当做云柏。伊桑，你需要入戏，完全进入云柏这个角色。
当然你如果想将他表演更好，我也可以指点你几句，云柏是《星空玫瑰》的双主角之一，剧本里对他的描写内容并不少，他的背景，身世，成长经历，感情变化等等，但这些对于你而言，到底都不过是空白的文字。”
“你想将一个角色演好，你就应该更加去了解在剧本之外的角色虫生，在剧本没有写到的场景外，云柏是如何去思考罗伊斯的？在罗伊斯敲门之前，一个虫单独在卧室里思念自己雄父的云柏，他是沉默的，还是会絮絮叨叨奥斯顿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这里面会不会有最近同他一起居住在庄园里的小叔雄主呢？
当他说到罗伊斯时候，是什么心思？而当他突然听到罗伊斯敲门的时候，又是会想到什么？当然，我只是举一个片段例子，你只有不断去思考云柏的虫生，将自己完全放在云柏这个角色本身，自己去丰满仅仅剧本里内容的云柏，你才算初步了解这个角色。”
“才能明白，在浴室里面对罗伊斯信息素一步步失控踏进禁区的云柏，是什么状态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