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上古时期
在阿尔夫被杰森踢得到处滚的时候,阿尔夫的大叫声越来越敷衍，到后面甚至懒得叫了。
杰森也踢够了，停下了脚。
伴随着一阵流光,原本蜷缩在无形的诅咒箱中的阿尔夫舒坦的伸展了身体,他坐在地面上,洁白的翅膀向后扇动了两下,舒展完毕后收拢回来，他甚至还有心情吐槽：
“其实这么看老师也没对我太残忍,最起码没让我作为亡灵每时每刻都蜷缩在那个小箱子里不能动弹不是？”
杰森没有接阿尔夫的话,直接将手里的书好好地放在了随手召唤出的黑色虚空洞口中：
“我可以帮你提交询问,但是否会达成通道，还要看你自己。”
迎着阿尔夫笑吟吟的注视,面无表情的杰森语气冷淡：“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段时间杰森不是没有选择去其他维度空间避风头,但关键在于,无论他要去哪儿,最终能回的地方只有阿尔夫被西拉斯囚禁灵魂的这处地点。
正如阿索勒斯和所有历代魔王知道的那样，初代魔王杰森并没有死。
甚至于他的魂灯直到今日还在魔王城的最高层竖立着——没错,与其他魔王死后魂灯被毁不同,永远不会熄灭的杰森的魂灯已经成为了魔王城最上方的幽蓝色火焰,成为了魔王城象征的一部分。
曾经阿尔夫也询问过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用【奇异屋】再次回到地狱。
当时杰森的回答是：
没有必要。
因为他已经不属于那个时代,而且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其他时代属于他,他唯独能做的，就是和阿尔夫这样的孤魂野鬼待遇相同，无论去往何处,最终只有这一片安静的栖息地。
“太好了！杰森，魔王大人,您快开始吧！！”
……可能也不那么安静。
在阿尔夫嘈杂的背景音之下，面无表情的杰森内心其实也有一点点的意动。
对于西拉斯先生…他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毕竟就算他是初代魔王，但那时就已经开创出诅咒魔咒的西拉斯先生绝对是他敬仰中的人…虫中的一个。
能让只能容下魔植的杰森崇拜的人世间罕见。
除了曾经在自己自称魔王统治地狱之中，从人类大陆莫名其妙来“讨伐”自己的所谓“勇者小队”之外，这是为数不多能让杰森内心产生波动的存在。
想到自己是如何亲眼看着阿尔夫被愤怒的西拉斯先生诅咒并丢入这片虚空的，杰森按下交易申请按键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作为魔王，他双手合十交叉，做出了祈祷的模样。
【吾。杰森。请求与西拉斯先生构建沟通通道。】
他与曾经祈求得到作物时的状态一致，表情平静且虔诚。
旁边的阿尔夫也紧张的注视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
静。
疑惑于和往日不同，没有直接被接取或者驳回，杰森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期待的阿尔夫，又再度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声再度响起了相同的内容：
【初代魔王杰森。请求与西拉斯先生构建沟通通道。】
而这一次，他的声音刚刚落地，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那声音好似喟叹的青年的音色：
【已接取委托。】
伴随着熟悉的灵魂抽取感，杰森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可就在他的灵魂在他预料之中快速流逝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流水一般的丧失灵魂的速度诡异的停了下来。
下一刻，好似被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注视着一般，杰森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的感受——
在这种感受持续了几秒钟之后，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你……”缓缓睁开了双眼的杰森看着眼前的画面，下意识的想要开口的他被眼前人的声音打断了：
“老师！老师…阿尔夫知道错了，阿尔夫已经受了几千年的惩罚，老师就宽恕阿尔夫吧！”
愣住的杰森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在他的视野中，自己正好好的站在阿尔夫的面前，而一向无视自己的阿尔夫此刻却跪倒在自己面前，头死死的磕在黑色的地面上，涕泪横流。
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体被占据、自己只是灵魂状态的杰森惊讶的表情瞬间变回了淡定。
——这个战斗天使在说谎，他最会演戏了。
这一点只是时不时会和他见面的杰森都知道，更不用说看着他长大的西拉斯了。
处于杰森的身体中，愤怒的西拉斯上前一步，他在灵魂状态的杰森欲言又止的视线中直接摘下了黑色的兜帽，巨大的花蕊因为愤怒而曲张着，微微颤抖着发出愤怒的斥责：
“蠢货！你居然有脸求我饶过你？！”
听到自己的嗓音前所未有的高昂的杰森：……
虽然自己的本体花朵被展露在人前、甚至还因为愤怒张开了有点羞耻，但是看着阿尔夫被自己咒骂着的样子，向来不会骂人只能无视阿尔夫的杰森竟然觉得有一丝的爽快。
紧接着，他就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咒骂着阿尔夫：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阴险的天使！其他天使就算贪婪，最起码也知道谁能惹起谁惹不起……只有你这个蠢货！”
“平时喜欢吃魔物的一些独特部位也就算了，你居然、居然……”
说到这里时的“西拉斯”被气到发抖，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上因为心虚蜷起来的阿尔夫，怒不可遏道：
“——你居然敢拿刀切老子的身体吃！！”
……
灵魂状态的杰森凝滞了。
他有着怔愣的看着下方因为被戳破了自己做过的事而心虚的阿尔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记得西拉斯先生的原型是宇宙虫，是一种无形无色的虫子，也就是说，当时还是西拉斯学生的阿尔夫就那么拿刀，切了一块自己老师的身体切片直接塞进嘴里了？
……怪不得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两位的时候，杰森看到的是已经被杀死了的阿尔夫的亡灵依旧被愤怒的粘稠“触手”追着打的画面。
阿尔夫讪笑着，听着西拉斯劈头盖脸的咒骂，脸上带着心虚的神情。
——偏偏西拉斯的确没办法对阿尔夫这混蛋做什么。
如果说将对方吃掉以牙还牙的话，据说阿尔夫七岁的时候就吃掉了自己的半截翅膀，听说还是烤着吃的。
但如果只是打的话，这家伙又皮糙肉厚、现在更是变成了亡灵，就算西拉斯懂一些虐待亡灵的魔咒，到底也无法解气。
所以当时的西拉斯选择了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解气的处理方法——让阿尔夫永生永世都被囚禁在这里，不能吃任何魔物。
至于这方空间的副作用是会让亡灵在夜晚时间无法移动这种副作用，无论是西拉斯还是阿尔夫都没放在眼里。
阿尔夫真正想要的也不是每晚能够自由，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被继续囚禁在这方世界，而是想要去其他维度品尝美食。
杰森也是如此，他也想将阿尔夫赶走，然后独占这片领域。
可惜，愤怒的西拉斯非但不会满足他们两个的愿望，甚至因为这次被召唤更加生气了。
——天知道当他在铁匠铺的床上睡觉的时候，忽然被庄园法则无形的力量拉到这里，甚至还因为【委托是由自己的学生下达，所以自己和对面要平分代价】所以扣除了自己大片的员工点！！
……虽然西拉斯不知道那些员工点有什么用，但是他恨啊！
他恨阿尔夫这混蛋被折磨了这么久，居然还和曾经没有半点区别——我怎么感觉他的翅膀羽毛都更加油亮了！？
气愤的西拉斯十分不满，他委屈于自己能被黑暗幽灵留下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自己不听话的学生自己却根本管不住，甚至连一点威严都没有……
……等等。
忽然，委屈的西拉斯表情一滞。
……既然我无法给阿尔夫带来恐惧。
那我为什么不让阿尔夫去品尝一下我经过的恐惧呢？
面无表情的“西拉斯”缓缓低下头来，平静的盯着下方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健壮天使，忽然冷笑一声：
“你刚刚不是问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老、老师？”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在“西拉斯”重新戴起兜帽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手中纯白色的魔力浮现出来——那是西拉斯的魔力，复杂且密密麻麻的诅咒瞬间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凝结，错综复杂的符号在他的指尖快速流动着，在阿尔夫和漂浮着的杰森同时不妙的注视下，那个未知的诅咒形成了。
在眼前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阿尔夫隐约听到了西拉斯阴狠的笑声：
“……让你知道知道，老子到底是从什么时代活过来的。”
杰森：……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啊？！！不要在通道形成的时候把身体还给我、我来不及抵抗啊！！
*
“嘭。”
阿尔夫落地时产生了一阵闷响，他哎哟了一声，明明是个天使，却没有旁边踉跄了一下落地的杰森落的稳。
他呲牙咧嘴的想要站起来，却忽然感觉脚下微微发烫。
嗯？
疑惑的阿尔夫睁开双眼，背后的翅膀微微扇动，下意识就想要飞起来——
却瞬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锁链束缚住，翅膀被猛地压住，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呜哇——”
阿尔夫被吓了一大跳，滚烫的铁链瞬间在他的脚踝处形成了一道伤疤，可他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般，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肉身：
“喂…我活了！我活……”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准备将这个喜讯告诉旁边的杰森，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诶？
茫然的眨了眨眼，阿尔夫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他的视线落到绑着自己的那滚烫的锁链上，顺着那被烧的通红的锁链，他一点点的仰头，表情呆滞的环顾四周：
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生物聚在一起，他们一个个窃窃私语着，盯着自己的这个方向。
忽然。
“噗呲——”
一阵血花在阿尔夫眼前一闪而过，在他的视线中，一只翅膀纯黑色的天使族就这么被割下了翅膀，一言不发的落地，背后带着血迹，踉跄着低头离开。
他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在阿尔夫茫然的视线中，这些天使的翅膀或白、或黑、或灰，但此刻宛如木偶一般，机械的排着队，任由那无形的刀光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削去，然后踉跄着离开。
“……喂……”看到一个甚至翅膀还是纯白色的天使族被推上来，阿尔夫瞳仁微缩，下意识的发出阻止的声音来，却在下一刻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笑声：
“主人，这位异界的来客似乎充满了疑虑啊。”
听到这温和的嗓音，阿尔夫眉毛微皱，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却猛然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
一个个形态原始的高级魔物伫立在两侧，作为守卫伫立在那里，无论是浑身缠绕着魔蛇的上古巨蛇、还是始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的暗紫色上古蜘蛛王，都是阿尔夫作为一个古老亡灵从小传说中听过的生物。
而此时，他们不但和谐相处，甚至安静的伫立在两侧。
顺着中央的通道看过去，最前方站着一个笑吟吟的高挑男人，显然刚刚的那番话就是出自他口。
但是在阿尔夫抽搐的眼角的注视中，那个笑着的天使族男人背后的翅膀——如墨水一般漆黑，甚至还在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黑红色的血水。
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处于阴影之中，隐约能在雾气中看出大致的身形来，但无法看清他的……
“啊呀。”
忽然，那个站在那里的“堕天使”忽然惊呼一声，看向旁边空中的数字：
“这次战争失败后该割羽的天使族就差一个了呢。”
阿尔夫眼角一抽。
喂喂，别告诉我……
“就·你·了。”
……
上方传来夸张的惨叫声，不再是亡灵状态的阿尔夫弱的很，也可能是那只堕天使用了什么独特的手法，总之在下方静默后发出顺从呼声的人群中，杰森眉心缓缓一跳。
早就隐于人群之中的杰森装作一只普通的魔植——周围其他上古魔植下意识的将他当做家族中的小孩聚在了一起。
在人群中，杰森听着阿尔夫凄厉的大叫声，听着身边人的议论，眼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不过……这就是西拉斯先生所处的时代吗。
杰森的眼神中带着复杂，遥遥的看向那边一众自己从未见过的上古魔物们，这位被现在地狱称之为“旧日”的魔王，脸上的艳羡和崇拜的意味呼之欲出。
看着那些造型诡谲、一个个安分无比的上古魔物，杰森下意识的在那两队魔中寻找西拉斯先生的踪迹。
透明的巨虫…应该很大……
在哪儿呢？再继续看的话会被发现吧。
……
“吓、吓死我了……”
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金发的少年蛋花眼捂着自己的胸口，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场天使族惨烈的反抗战争，腿软着滑倒了。
阿尔夫暂时失去了他的翅膀。
杰森也永远不可能在上方找到西拉斯先生。
西拉斯也成功的让阿尔夫品尝到了“恐惧”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