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科探花郎

第55章 新科探花郎

崔竹见方喻神色冷淡,又挨近过来,软声道歉:“许容哥哥,我只是看这位置不好,才那样说话的,你不要生气。”

桌案上还没有笔墨纸砚,小太监要去取,方喻先开口道:“我自己去吧。”

崔竹紧紧跟在他后面,漫不经心瞥了那战战兢兢的小太监一眼,收回目光,与方喻一并走出书房。

一迈出门槛,方喻余光就扫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倏而笑了:“纪将军,好巧。”

纪云山立在几米远外,穿着三品武将绯色长袍,腰系蟒色玉带,足踏黑底金纹靴,面容素冷,正垂睫和翰林院的洒扫奴仆说话,听见方喻出声才抬起头来。

“不巧。”纪云山说:“我就是来找你的。”

谈话间,青年武将的视线落在崔竹身上,冷冷的。片刻后,纪云山问方喻:“你现下是打算留在翰林院,还是与我回去?”

方喻懒散道:“上任第一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崔竹依在他身边,闻言立即说:“那我带许容哥哥出去走走。”

他看向纪云山,很轻地笑了一下,状似无意道:“这宫里头我熟。”

方喻还没开口拒绝,纪云山先出了声,嗓音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沉而凝滞:“许容,你已经有官职在身,平日结交也要注意对象。”

他加重了语气,一双黑眸直直注视着方喻,淡淡道:“莫要把我说过的话都忘记了。”

方喻与他对视半晌,忽然扬了一下唇角,顺水推舟说:“有道理,多谢纪将军指点。”

他转过身,退后两步,与崔竹隔开了点距离,彬彬有礼道:“崔公子,宫内并非随意行走之地,我也有事情要处理,崔公子请先回吧。”

崔竹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但杏仁眼还是弯着的,伸手要去挽方喻的腕,语气委屈道:“许容哥哥……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不出去走也不要紧的,我在翰林院里陪着你好不好?”

纪云山凉凉道:“翰林院乃是朝廷重地,怎能容一个无官之人在此窥探机密。”

方喻赞同地点点头。

崔竹咬了咬牙,突然乌黑眸子一转,盯上了纪云山,眯起眼道:“纪将军,今日皇后与我闲聊时,也略有提起将军你。”

纪云山心知他在转移话题,根本懒得理会。但方喻却像是很感兴趣似的,接了话头:“提起他做什么?”

崔竹似笑非笑:“将军常年在边关驻守,为我大晋鞠躬尽瘁,年岁渐长却始终没有婚配,皇后对将军的终身大事很是关心啊。”

纪云山目不斜视道:“大丈夫当为国尽心尽力,儿女私情乃是小事。多谢皇后体恤,但臣暂时并无成婚的念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崔竹慢慢踱步上前:“将军或许是还未见到喜爱的那个人,皇后有意为将军选配适龄女子,将军意下如何?”

少年又微微笑了一下,嫩生生的脸庞上容色单纯:

“毕竟我看……将军近日在京城也确实是闲得无聊。待成了亲,家里有夫人,红袖添香在侧,也许就不爱成日里四处游荡了。”

纪云山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道:“我的终身大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崔竹忽然抬手掩了一下自己的唇,十分虚假地轻轻“啊”了一声,貌似恍然大悟道:“将军你怕不是……”

纪云山:“?”

“是我唐突了。”崔竹放下手,歉意地垂下睫:“将军若是身体有恙……崔府里有几位医师医术不错,改日可以请他们为将军诊治一番。”

少年复又抬起圆圆的杏仁眼,神情真挚地说:“纪将军,你是大晋重将,要保重身体啊。”

纪云山对他的这番话反应迟钝,好半天才明白崔竹到底在说什么:“……”

而方喻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纪云山无意与崔竹这种人作口舌上的争论,干脆无视了他,转而对方喻道:“我先回去了。”

他停了一停,又说:“你来时没乘许府的轿子,若是回时……”

“纪将军多虑了。”

崔竹打断他的话,直视着纪云山,挑衅地笑道:“我自会送许容哥哥回去。”

*

傍晚时分,崔竹没能如愿送方喻回去,因为许府派了轿子来接。

“许容哥哥。”

崔竹表现得依依不舍,他今日只和方喻短暂地相处了一会儿,之后方喻便以要处理翰林院公务的理由将他差了出去。

崔竹在家里赏了花喝了点小酒,观摩了新入府的舞姬排演绿腰舞,唤了两个漂亮的小倌陪着玩了数把围棋,赢得太过轻易,兴致缺缺地挥手将人遣去,又睡了一觉。

之后守在翰林院外的探子来报,说方喻已经在整理桌案,应是准备回府。

于是崔竹收拾一番,匆匆乘车到了宫里,想要顺理成章地接方喻回去,不料却被人截了胡。

许府派了乘红顶的小轿子过来,崔竹看着上面下来了一个水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目俊峭,只是骨相太过冷峻而显得极有距离感,一双眸子黑得纯粹,天生有种与旁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崔竹眯了眯眼,对刚刚从宫门口走出来的方喻道:“许容哥哥……这是你们府上的家奴么?”

方喻在翰林院初步学习了史书编修整理,此时困倦得不行,勉力抬了抬眼,看看站在轿子边上的男人,随口答:“陆何是许府的管事。”

“原来是管事。”崔竹松了口气般,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低声说:“我还以为……”

是方喻豢养的男宠呢。

陆何淡淡扫了崔竹一眼,微微弯腰行了礼,半句多余的话也未说,便扶着方喻上了轿。

崔竹盯着马车远去的轮廓,心底里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

他总觉得这个叫陆何的管事……哪里怪怪的,总之不像是普通的管事。

但这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崔竹在宫门口踌躇片刻,忽而摇了摇头,抛去心中那点不自在。

一个小小的管事而已,能成什么事,又与他何干?

自己对许容的关注……或许已经过度了。

*

马车缓缓前行,轿子里没有燃香,K转个身去取茶具的功夫,回过头就发现方喻已经倚着软垫睡着了。

红罗官袍散落在垫子上,愈发衬得阖着眼的人唇红肤白,皮相出色至极。

陆何看了一会儿,一点爱美之心也没有地抬手将方喻推醒了。

方喻倦怠撩起长睫,瞪了K一眼,嗓音懒洋洋的:“连睡个觉也不行么……考官,没有任务内虐待考生的道理吧?”

“你最近似乎太嗜睡了点。”K说。

方喻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能够更舒服地半躺在软垫上,顺手捻了张帕子盖在脸上遮光,闻言道:“或许是任务对接得太频繁,有些累了。”

K皱眉,语气听上去不太高兴:“我有提醒过你,每个任务完成后都要休息。”

“嗯……”方喻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的错,保证这个任务之后去休息。考官,你别扣我分。”

K沉默了一会儿,还要说什么,却发现方喻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K:“……”

连和他斗嘴都懒得,说明方喻是真的非常疲倦。否则就算还有半分力气,依这个人的性子,也要在嘴上占他两句便宜。

青衣的陆管事稍微迟疑了片刻,便一手掀起轿帘,对外头的车夫道:“先去城西的明氏医馆。”

车夫愣了一下,这都快到许府了,还要去别的地方。

但他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勒马换了个方向,往城西而去。

陆何坐在轿内另一侧,静静注视了方喻片刻,还是放弃了直接动用监督者权限的念头。

没有考生正当要求,监督者是不能无理由使用权限的,况且……

陆何看向摇晃的轿帘外片刻,垂下眼。

这是方喻的任务,任务内的一切突发情况都是考验,他身为监督,不能贸然进行干涉。

城西的明氏医馆,是京城内名气最大的几家医馆之一。但明氏医馆前总是人迹寥寥,与它的名气十分不符。

大抵是都被里头脾气暴躁的明大夫骂跑了的缘故。

方喻睡得昏昏沉沉间,隐约察觉到陆何将自己抱了起来,抱着走了几步路,又放在一边。

有个老头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还往耳边靠过来,方喻觉着烦,抬手一巴掌拍在那老头脸上,语气不耐烦:“吵什么?”

“……”明大夫无缘无故被打了一巴掌,虽然不痛,但立即引爆了脾气,怒喝道:“没病过来看什么?躺在我这医馆里想讹钱?滚滚滚滚!”

K:“……”

明大夫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陆何只能抱起方喻重新回马车上。

“你在做什么?”方喻倚在陆何怀里,忽然闭着眼睛开了口。

陆何平平回答:“给你看病。”

方喻很轻地扯了一下唇角,伸手精准地寻到K的下颌角,安抚似的捏了两捏,道:“别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他懒懒掀起睫,说:“现在还不是看病的好时机。”

*

当翰林院编修的日常略显平淡,每日上朝点卯,朝后就到翰林院书房里整理史书。

方喻过了一把这种无聊的日子,觉得简直要淡出鸟来,非常不满,只能变本加厉地调戏陆管事以平衡心态。

几天后方喻嗜睡的症状好了不少,精神气也回来了,K不堪其扰,索性寻了个借口,将自己的院子从方喻隔壁搬到了距离最远的角落上。

这日是休沐,方喻披了件银白的外袍,抱臂靠在院门口,盯着隔壁的陆何带人从屋里头往外搬东西。

“陆管事……”片刻后,方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您老这是嫌弃我院子里吵么?这么急着要搬走。”

陆何正垂眸打量几个木箱子,闻言淡淡道:“与少爷无关。”

“是么?”方喻缓步走近,状似无意地问:“应该不是因为觉得我夜里多事吧。”

K:“……”

陆何瞥了他一眼:“少爷若总是夜里被噩梦惊扰,我会请府上的大夫给你看一看。”

方喻绕着人走了两圈,悠悠道:“只看梦魇可不够,本少爷不仅晚上做噩梦,还头疼、眼睛疼、腿疼,五脏六腑忽寒忽热,起时头晕目眩,坐时腹痛难忍,躺时腰酸骨软。”

陆何:“。”

周围的仆从面面相觑。

“本少爷身体差到这地步,陆管事不仅不尽伺候之职,竟然还想一走了之。陆管事,您说,这是不是没有道理?”方喻笑吟吟道。

不等对方答话,方喻就瞬时变了脸,道:“都给本少爷把东西放下!”

他抬了抬下巴,蛮横无理下令:“全都给我搬回去。”

K站在一边,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无奈——方喻一向是很少耍这种无理取闹的脾气的,但并不代表不会耍。

偶尔几次K碰见,都是极为特殊的时候。

“许容哥哥。”

正在仆从们又重新往陆何的院子里搬箱子时,从远至近传来少年带笑的嗓音,崔竹身着翠绿轻衫,一手提着个三层的檀木食盒,另一手执着玉骨扇,朝方喻而来。

“府上的厨子新研制了江南糕点,特地带来给你尝一尝。”

崔竹手指掀开食盒,给方喻看里头晶莹可爱的桃花状点心,撒娇道:“许容哥哥,快试试,你一定爱吃。”

方喻用食盒里的小银筷夹了一块,手腕一转,没给自己吃,反而喂到了崔竹唇边,笑意浅浅:“崔公子特地带过来的,当然要先吃第一口。”

崔竹睫毛轻轻颤了颤,似是有些羞涩:“谢谢许容哥哥。”

张口吃完之后,少年也依样画葫芦地用银筷夹了一小块点心,递到方喻面前,漂亮的杏仁眼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可惜,方喻只稍微侧过脸,很轻地嗅了嗅那块点心,就按住崔竹的腕间,将他推开些许,温和道:“先让下人放进我院子里。”

崔竹明显很失望,但没有在这件小事上过多纠缠,把食盒交给仆从后,他看向那堆抬木箱子的下人,又看看一边神色冷淡的陆何,疑惑问:“这是在做什么?”

方喻漫不经心道:“嗯,许是在锻炼身体吧。”

崔竹:“……”

“许容哥哥,”少年又出声说,“其实今日我来寻你,还有一件要事。”

方喻稍稍侧眸看他,挑眉问:“什么要事?是要去留花楼喝酒,还是去临江阁听戏?”

崔竹来找他,平常无非也就是这些事。

但崔竹勾住方喻的手腕,神情中几分神秘几分得意:“这次不一样。”

“突厥来使今早抵京,先去拜见了圣上,而后在同光阁下榻。”

同光阁临近晋国皇宫,是历年他国来使下榻之地。但……崔竹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今夜突厥大王子在同光楼设宴,邀了不少京城的达官显贵前去。”

崔竹挨近方喻,悄悄道:“许容哥哥,你也和我一起过去吧。”

方喻顿了顿,说:“官员私下与突厥来使结交,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崔竹不在意道:“只是明面上赴宴,又不是什么背地里的勾连,圣上也清楚这突厥大王子的秉性,若是他来,必定是会闹得满城皆知的。”

方喻听见他的话,反而起了点兴趣,问:“什么脾性?”

崔竹笑了一笑,眨眨眼道:“许容哥哥去了就知道了。”

*

酉时,同光楼。

突厥来使队伍除去留在京城十里地外的护卫,还有二十余人,全部都在同光楼里下榻。

暮色渐浓,同光楼里灯火通明,酒香四溢,歌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处无不弥漫着奢靡享乐的气息。

同光楼里一个端酒菜的小厮捧着空盘子走到外头,瞧见自己平日要好的伙伴,低声抱怨道:“堂堂天子脚下,这群毛子也不收敛点,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同伴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被他们听见了。”

“突厥大王子素来好热闹,”同伴道,“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又如何展现我大晋泱泱国风?”

被捂嘴的小厮不满:“他跑到咱们的地盘来,难不成真就一点也不怕太张扬会被……”

他举起手,做了个嘎脖子的动作,努力瞪圆眼睛以示凶狠。

同伴无奈摇摇头:“要说怕,整个突厥最不怕的就是他了。听闻突厥大王子有通天巨力,一掌能碎人头盖骨,没人能偷袭得了他。”

另个小厮啐了一口:“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真有那么厉害,怎么没能打进咱们京城里来?”

同伴笑起来:“那不是还有纪将军嘛……”

“去去去!”同光楼的管事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发火道:“怎么躲在这闲聊?都给我干活去!”

管事赶走两个偷懒的小厮,整了整衣衫,进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气氛热烈,胡姬们扭着漂亮的小蛮腰,踩着腰鼓点飞舞,五色彩带四下翻飞,恍如壁画上的玄女下凡。

一群突厥服饰的人正聚在几张桌子前,一边喝酒一边下塞外特有的战棋“吉日格”,输了的人要自罚满满三大盏烈酒。

盘腿居坐于正中的年轻男人有着深蜜色皮肤,一头桀骜不驯的褐色卷发,编了几缕细细的小辫子垂在脸侧,五官俊美立体,一双微微泛红的眸子锋芒毕露,似烈火一般。

“酒是好酒。”呼延昭的眸子越喝越亮,道:“再上十坛。”

周围的突厥人欢呼起来,用突厥语高声赞美大王子的爽利无私,又有人向他要酒。

呼延昭闲闲倚坐着,随手抓起身旁的一个酒坛,运足内力,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轻轻松松抛进了对面坐着的人怀里。

“大王子,”呼延昭旁边的一人醉醺醺道,“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的舞姬们跳了这么久,也该下来歇歇脚了吧。”

胡姬们都是突厥从塞外带来的,原因是瞧不上中原舞女们含蓄婉转的舞姿,觉得奔放大方的胡姬们更能助兴。

一行二十几人的来使,光是舞姬都占了半数,无人见了不称一声荒唐。

呼延昭却并不在意,他天生高傲,是草原上的雄鹰,也是如今大突厥部落实际上的掌权者,还不把区区大晋皇帝放在眼里,也自信晋国人不敢在明面上对来使动手。

“都下来。”

他对台上的胡姬们招招手,美人们便走下台,依偎进各自相好的突厥人怀里,呼延昭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个,正娇滴滴地捧着酒要递到他嘴边。

“啧。”呼延昭皱了下眉,推开她们道:“都放下,你们这样喂,简直就是糟蹋美酒。”

美人:“……是。”

旁边的突厥人看了那些胡姬一眼,眼睛一转想了个好主意,又说:“大王子,咱们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来找点乐子。”

“久闻大王子五感敏锐异于常人,今日大家都想见识一番。”

“听说美人身上有异香。”他指了指几个胡姬,笑道:“咱们这些美人香气扑鼻,不知道大王子蒙上了眼睛,可还能清楚地找出人来?”

呼延昭对这种玩乐的把戏并不如何热衷,但也道:“自然找得出。”

“那……”

提议的突厥人正要随手指两个胡姬,忽然见呼延昭抬起手,往下压了一压,开口说:“不用点人,我直接蒙上眼睛来找。”

四周的人恍然大悟起哄道:“大王子要找身上最香的美人!”

呼延昭随手捞了根布条系在眼上,周围的胡姬们吃吃笑了一通,连忙四下散开,给他找人增加难度。

呼延昭以布覆眼,稳稳朝前迈出几步,灵巧地避开了路上的障碍物,动作间丝毫不见凝滞,就如睁着眼睛一般。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呼延昭的举动。

只见这位突厥大王子走了几步,停下来似是思考了片刻,而后不紧不慢往一个方向大踏步走去。

众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有几个人疑惑地用突厥语小声道:“大王子怎么像是要出去?”

方喻与崔竹从同光楼侧门进来,一眼望见大堂正中的场景。

方喻挑了下眉,微抬手中折扇,遥遥指了指蒙着眼的呼延昭,问:“这瞎子在做什么?”

崔竹今夜有几分心不在焉,原本没兴趣看这群人在玩什么名堂,听见方喻的话,才随意瞥了一眼。

而后他顿住了,意外道:“许容哥哥,那是……”

“大王子,您走岔路了!”旁边突有一人高声说:“这边已经没有美人了!”

呼延昭却充耳不闻,目标极其明确,步伐坚定且迅速,从站立的人群当中穿过,来到一人面前,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听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随即,他笃定般伸出手,就要去抓这美人的手腕。

不料动作刚到一半,呼延昭的掌心倏然被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挡住了,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方喻用折扇格住这“瞎子”的手,语气里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位仁兄,擅自对人动手动脚,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有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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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新科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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