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1
带着诸多猜疑,404战战兢兢出声：【我、我在，尊敬的宋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再次回想起自己最初对待宋泽桀骜不驯的模样,404心里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如果上天再给它一次重来的机会,它会毫不犹豫跪下抱紧宋泽这条大腿。
宋泽：“......”
404狗腿得令宋泽微微诧异。
完成任务的奖励？
宋泽很快收回发散的思绪,开门见山道：“宋仄现在情况如何？”
404舒了一口气。
幸好,宋泽的注意力在宋仄身上,关注的不是它。
404想到宋仄的状态,怕自己描述不到位，被宋泽一言不合抹杀掉,那些反派在宋泽的筹谋下死得那么麻溜，这种事,宋泽绝对干得出来，为此，404谨慎回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需要我现在给您开传送门,您亲自回去看看吗？】
啧啧啧,果然和漫画论坛猜测的一样,漫画世界创造者的季正炎，宋泽说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所以漫画世界的主角在宋泽眼中,一点儿都不重要。
所以,宋泽杀掉原作者季正炎后，问的第一个人不是漫画世界主角裴炎,而是他用来操纵宋家的傀儡弟弟宋泽。
在宋泽的身上，裴炎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它现在还是担心自己能不能一直让宋泽满意吧，可没空担心裴炎。
“嗯。”
从404的话，宋泽判断出他可以穿梭回漫画世界，因此，宋泽毫不犹豫嗯了一声。
【稍等！】得到宋泽的允许，404迅速开启传送门。
托宋泽的福，现在的它虽然依旧无法接受到宋泽如今所在世界的信息，但只要宋泽不抛弃它，从今以后，宋泽去哪里，作为与宋泽绑定了的系统，它也能去哪里。
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宋泽房间里空空荡荡。
在宋泽消失的短短一秒，基地电子设备在一瞬间失控，整个基地引起大范围警报。
等基地设备恢复正常，白部长几人默契的聚在一起，让裴博去敲宋泽房间的门。
敲了三遍，敲不开。
拨打宋泽房间的固定电话，也没有得到回应，白部长向上申请权限，打开了宋泽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宋哥就这么不见了？！”裴博怀疑人生，对于他们来说，搜查是基本技能，他们可以肯定，房间里真的没有宋泽的身影。
负责监控的人也忙说：“我很确定，宋先生自从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人幽幽出声：“不，监控也不完全可信，就算宋先生没动入侵监控系统，但不久之前整个基地也有过一秒的磁场干扰，那一秒的监控是一片雪花，白部长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把我们叫过来的吗，白部长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猜想吧。”
白部长看了一眼说话的同事，语气凝重：“就算我不说，我想在场的人都明白我之所以让你们过来，是为了证明什么。”现场的人，除了季正炎一案主要的负责人员之外，只有辛衡等四人。
“现在......”白部长摊手：“事实再次得到证明。”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沉默后，裴博眼睛有点红，喃喃出声：“在宋哥提出退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宋哥会逐渐和我们失去联系，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话落，裴博看向季显辛衡和沈度：“你们仨说，宋哥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白部长也想知道，宋泽是否还会遵守曾经的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
季显语气沉闷：“不知道。”
没人知道能看穿宋泽的心，猜得透他的想法。
时间倒流，时空跃迁......他们被宋泽训了那么久，和宋泽一起出了那么多次任务，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辛衡道：“如果没有发生季正炎的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宋队的异常。”
白部长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严肃道：“就算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但出了这个门，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
“若是有人问起来怎么办？”有人担忧。
白部长叹了一口气：“云顶都消失了，不问闭口不谈，一问就惊讶，再问震惊，总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是为了我们自己好，毕竟，宋泽是能让云顶悄无声息消失的人，各位想好了再回答。”
“等等......云顶消失了？”裴博的话紧随白部长的话响起：“什么时候的事？”
白部长：“你们死后没多久。”
“......不愧是我宋哥！”难受之余，裴博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我说去找宋哥，让宋哥给我开云顶上空的权限让我进去，宋哥没说话，原来那时候宋哥就已经把云顶带到不知哪个时空去了！”
——
宋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宋致年的书房内。
他回来了，回到了《反派必须死》的漫画世界。
书房的门没关严实，开着一丝丝门缝。
从门缝中，宋泽听到了宋仄那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瞪我干嘛？神经！你以为我想盯着你看？要不是我现在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早弄死你了！”
宋泽：“......”
显然，宋仄这话是对宋致年说的。
宋泽本以为，宋仄回来的第一件事，会是对宋致年下手。
没想到，宋仄会留宋致年到现在。
宋泽起身，阔步走向房门处。
房门本来就是打开的，宋泽走路习惯性无声，拉开房门的动作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因此，宋仄只是觉得身后有点冷，以为是空调是缘故，并没有听见声音。
宋致年虽然已经看见了凭空从书房里出来的宋泽，但他如今身体和眼睛都不能动，宋仄从他身上观察不出任何看见宋泽后的异常来。
“宋仄。”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熟悉嗓音，宋仄浑身一震。
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迅速直起身体转身。
转身的宋仄对上宋泽那熟悉冷峻的眉眼，心口一窒。
他不知道宋泽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可一想到那不管怎么思考，都会令正常人觉得‘荒唐’的双份记忆，宋仄又有种‘是宋泽啊，那没事了的’感觉。
明明许久没见，可再次见面时，时间没有在宋泽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宋泽身上是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和在亚特兰号上没有任何分别。
“......哥？！”脑子里的记忆，让宋仄脱口而出一句‘哥’。
喊完，宋仄的理智回神，忙尴尬改口：“不是，宋先生，对不起，我的记忆也不知道......”
宋泽知道宋仄要说什么，打断宋仄的话：“如果你愿意，现在的我的确是你哥。”
宋仄：“！”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宋仄心跳加速，可嘴上还是不太敢相信：“真、真的可以？”
“可在亚特兰号上，我道德绑架过你，是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宋泽打断宋仄的话：“可以，这一切，是我亲手为你写下的，你不用感到亏欠怀疑，因为，是我和季正炎欠了你。”
“季正炎？”宋仄疑惑：“这人是谁？而且，明明是我欠你......”
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宋泽的地盘上，被宋泽的人带到了仇人宋致年前面。
宋泽并没有隐瞒宋仄的打算：“季正炎是......”
几分钟后，宋泽解释完季正炎和宋仄如今处境的关系，表示：“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
宋仄本来就混乱的脑子，在听了宋泽的话之后，变得更加混乱。
宋泽目光沉静的看着宋仄，给他时间反应。
好半晌后，宋仄终于出声：“.......哥，我明白了。”
虽然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置信，可还有什么比他明明已经死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健健康康的活着更加玄？
穿越什么的，如果是宋泽的话，仔细想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宋泽看向床上的宋致年，对宋仄道：“他由你任意处置。”
语毕，又补充：“你想和他说话吗？”
宋仄想了想，点头：“想。”
宋泽：“嗯。”
宋仄听见宋泽冷淡的嗯声，随后便看到宋泽进了书房。
没几分钟，宋仄看到宋泽手里拿了一个真针筒出来，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看到宋泽时隔许久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可活的宋致年努力的想要张开和宋泽说话，可他身体没有任何力气，连转动瞳孔都做不动，甚至人隔得远了一些，说话他都听不见声音。
他的挣扎，只是在内心挣扎，身体和面上表现不出半点神态和动作来。
当淡蓝色液体注射到皮肤中后，宋泽拔掉针管，丢进垃圾桶，对宋仄道：“十分钟后，他会恢复正常。”
宋仄感激开口：“谢谢，哥，还有......哥，我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你什么事，罪魁祸首只有季正炎，我的不幸都来源于季正炎扭曲的心。”
“我知道。”宋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语气平静道：“我只是于心不忍。”
宋泽和他在任务中救下过的不相关无辜路人们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一向心善。
并且，他从来没有把宋仄当成过另一个自己，很显然，宋仄的性格和他一点儿都不一样。
宋仄没有他那么死气沉沉，比他鲜活得多，和裴博他们几个倒是很像。
宋仄鼻尖酸涩：“哥，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宋泽阐述事实：“这很正常。”
在知道季正炎专门针对宋仄，决定当宋仄的家人后，宋泽就决定对宋仄好，因为哥哥都这样，他这样，当然没问题。
宋致年在逐渐恢复正常知觉，宋泽走进书房，把自己专门为宋仄打来的武器手提包拿出来。
“里面的东西，属于你。”话落，宋泽走进书房，合上门，不打扰宋仄处理宋致年。
距离注射已经过去十分钟，恢复正常的宋致年看向宋仄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
许久没有说话，宋致年嗓音嘶哑，几乎只是气音，调子也是变的。
宋仄离宋致年的位置不远，能听得见宋致年的质问。
“我叫宋仄，你亲自给我取的名字，这么快就忘了？”宋仄只觉得可笑。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改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忘记仇恨，可惜，他还没准备好，就被宋家人先下手为强，死了一次，幸好宋......哥，又给了他一次生命，让他可以手刃敌人。
“开、开什么玩笑？宋仄明明、明明是宋泽。”宋致年艰难抬起手，指着紧闭书房门的方向。
否则，宋泽为什么给他打针，让他无法动弹，张不了口，眼睁睁看着宋泽握着自己的手签下一份又一份违背本心的文件和命令，一日复一日亲眼见证者宋家如何一步步被宋泽蚕食干净。
如今，宋泽什么都得到了，却又找来了......
宋致年目光怨毒盯着面前和宋泽有几分相似，自称为宋仄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宋致年咳得更厉害。
“原来、原来是这样咳咳咳......”
他明白了宋泽的目的。
宋泽得到宋家的一切之后，再次给他打针，让他恢复正常，就是为了当着他的面，把这一切都拱手让给一个外来人，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宋泽明明就很清楚，他最看重血缘关系！
宋仄听着宋致年的话，顷刻间明白了宋致年的脑回路，唇边泛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对，你想的都没错。”
反正，在他心里，宋致年从来和家人这个词无关，只是他的仇人。
宋致年瞳孔放大，接连咳出了血。
宋仄从枪、毒药、匕首中，选择了毒药。
在宋致年惊恐的视线中，宋仄动作粗暴掰开宋致年的嘴巴，在宋致年恐慌不甘的挣扎中，强行把毒药喂了进去：“宋致年，去死吧！”
宋仄的声音，透着恨意的解脱。
“唔咳咳咳.....”
宋致年被喂完毒药松开后，脸色青白的佝偻着身体咳血，五脏六腑刀割般的绞痛让宋致年血越咳越多，咳出来的血由一开始的殷红的血液，变成黑红的血块。
在宋致年心中，宋泽所做的一切，让他坚定的认为宋泽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一想到宋泽要把宋家的一切都给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宋致年回光返照般挣扎着要爬向门口，让人发现屋中的异常，戳穿宋泽的行为。
可半个小时过去，直到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拖拽出血痕的宋致年，也没能爬出离床五步远的距离。
外面的人，对屋内的动静也一无所知。
既然是复仇，宋泽选择毒药的时候，也做了考虑，从服下毒药到宋致年死亡，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宋致年痛不欲生。
宋仄低头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宋致年，呼出一口气，有种浑身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妈妈当初让他不要复仇，是因为宋致年身份特殊，如今，在宋泽的帮助下，他完成了以前没有机会做到的事。
宋仄没兴趣为宋致年合上眼睛，大步走到书房门前。
抬手叩了三声门，在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冷冰冰的‘进’后，推门而入。
合上房门，宋仄转身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宋泽面前，隔着一张桌的距离，宋仄语气郑重：“哥。”
宋仄现在叫‘哥’越来越顺口。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宋泽：“你说。”
宋仄：“在诶尔萨的时候，我不叫宋仄，实际上从离开宋家开始，我妈就给我改名叫宋希，因为我们孤儿寡母，报仇无望，她希望我忘记仇恨，永远带着希望活下去。”
“之前在亚特兰号上时，我对你说我叫宋仄，是因为宋致年与我联系，让我以为我有了复仇的希望，所以，回到宋家之前，我必须叫宋仄。”
宋泽：“我知道了。”
宋仄又说：“如今，仇已经报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叫宋希。”
“嗯。”宋泽颔首。
听见宋泽平静的语气，宋希心想，宋泽应该早就知道这回事吧，所以才那么冷静，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对了哥。”宋希想起之前刚回宋家时接到的电话，道：“裴炎打过电话找你。”
“我问他需要我传达什么话，他没说，我想，应该是不方便对我说。”
“好。”宋泽目光落在固定电话上。
宋希识相的出声：“那哥，你忙，我出去处理宋致年的尸体。”
根据宋泽离开之前留给他的信息，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和相处，宋希已经能自如使用宋泽留在碧梅园的人。
宋希合上书房门时，宋泽已经拨通了裴炎的电话。
自从之前打给宋泽的电话被宋仄接听后，裴炎再也没有给宋泽打过电话，这段时间一直勤勤恳恳的处理关于法案修改的事项。
晚上在办公室加班的裴炎听到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本来不在意，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打他电话的人不少。
可当拿起来，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裴炎瞳孔瑟缩一下，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身体已经诚实的坐得板正，怕慢一秒电话就挂断，迅速接通。
“喂，宋先生，我是裴炎。”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裴炎熟练出声。
宋泽：“......我知道。”
电话是他打的，他当然确定是裴炎的号码。
“宋希告诉我，你打电话找过我，什么事？”宋泽开门见山问。
“我......”裴炎本想说什么，但脑子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宋.....希？”
他明明记得，上一次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说自己叫宋仄，是宋先生的弟弟。
莫非，宋先生有两个弟弟？
宋泽知道裴炎在意外什么，言简意赅：“就是宋仄，他改名了，叫宋希。”
“原来是这样啊。”裴炎明白了。
又想到自己的即将要问的问题，裴炎心底犹豫，但又不想耽误宋泽宝贵的时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咙，鼓起勇气道：“上一次打电话给宋先生你，是想问一些事。”
“我去见了何正治，他......和我说了一些令人非常诧异的话，因为他之前骗过我，所以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且那些话，有些还是关于宋先生你的，所以我想亲口问问。”
宋泽语气淡淡：“什么话？”
听见宋泽平静的嗓音，裴炎深吸一口气道：“何正治说，宋先生你只是利用我达成目的。”
裴炎去见何正治，何正治会对裴炎说那些话，宋泽一点儿都不意外。
季正炎的心很复杂，在《反派必须死》中，他既希望裴炎是自己的投射，把所有一切美好寄托展示在裴炎身上，但他似乎又明白自己不是裴炎，控制不住把自己扭曲的心理放在裴炎身边的何正治身上。
季正炎都能背叛信仰，借助何正治又投射自己一些别的心理，说出一切奇怪的话，这并不让宋泽感到意外。
宋泽坦然承认：“对，我的确在利用你。”
因为裴炎是主角，而他需要主角尽快完成任务，他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说利用，的确没毛病。
裴炎：“......”
这个答案，裴炎心中早有预料，毕竟宋泽虽然在培养他，但对他的冷淡态度早已说明一切。
现在终于问出来，宋泽也没有欺瞒他，明明白白告诉他，裴炎反倒觉得心底没那么难受。
比起像何正治一样，真心中掺杂无数谎言，他更喜欢明晃晃的利用，至少这样，他以后不会再多想。
裴炎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何正治还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漫画世界，而我，是世界的主角，宋先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主角，对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炎自己都能察觉到，他的语气比之前那一句，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下一秒，裴炎听到电话里传来宋泽漠然的嗓音。
“是，我知道。”宋泽实话实说。
听到宋泽冷酷平静的声音。
裴炎：“......好，我明白了。”
“宋先生。”裴炎语气郑重：“从今往后，我会做好该做的事，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此时此刻，裴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再也不会患得患失的漂浮在空中。
尹宗说得对，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执棋人与棋子，是宋先生与他们之间最牢固的关系。
别人想做宋先生的棋子，都没机会，从今往后，他会平心静气，好好珍惜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