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骗走一切的大傻子（五）
“颜同学，你可以帮我拿一下书本吗？”
“谢谢你。”
临城一中的校服是红色的，款式宽大，穿在人身上有种肥厚感。
但路任俊美高挑，那身校服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像个男模似的。
他与颜乐站在一起，简直云泥之别。
颜乐沉默地抱着书本跟在路任的身后，他的视线透过过长的额发盯着走在他前面的极受欢迎的人。
明明，该是他的。
一路上，路过的学生们看见帅气的转学生都很激动，他们甚至将学校里来了一个大帅哥的消息传回到了班级内，其他学生也跟着出来凑热闹，导致整个校园都乱哄哄的。
自从回到这个时间点后，颜乐就从未被这么多人围观过。
哪怕是他将路任的颜值都吸收掉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他嫉妒地看向眼前的背影，恶狠狠地想着：如果系统还在就好了。
如今被众人围观着，让颜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般，他像个小丑，他丑陋的脸和身体被所有人议论，被所有人厌恶。
终于，他们抵达了教室。
这该死的刑罚终于结束了一半。
回到座位后，路任并没有和颜乐说更多的话，在接过了书本道了谢后，两人便互不干扰，独自学习起来。
路任的人缘很高，几乎所有人都会到他的位置上和他聊天，并报以极高的评价。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路任是个万人迷。
身为路任的同桌，颜乐感触最深，他心中像是有很多蚂蚁在啃食着他脆弱不堪的自尊。
他会经常偷偷看路任，然后回忆着他得到系统之后的日子。那些回忆很爽，但只可惜都只是白日梦。
现实与虚拟相碰撞，显得现实越发残忍，也让颜乐越发觉得那些回忆可能真的只是幻想。
熬着日子过了一周后，颜乐拿着打扫工具准备进教室时，站在门外，他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路任，你离那个颜乐远一点吧。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那个在班里最活泼的女生。
“说起来我感觉那个颜乐特别奇怪，同班三年了，我都没看过他的脸长什么样子，而且老师竟然也没让他把头发都剪掉。”是班里的体委。
“咦，你们都小心点，那种人感觉心思很阴暗的。”同样是也很熟悉的女生的声音。
听得颜乐心中郁气横生，但在这时，他却听到路任笑了笑，“颜乐其实还好，他只是比较害羞吧。”
“路任，你也该警惕一下了。”里面的女生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屋内阳光灿烂，打只隔着一道墙门而已，楼道内就极为湿冷阴暗，像是两个世界。
颜乐提着东西，面无表情地慢慢地退出了自己教室所在的楼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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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转校生可真厉害，这次考试是年纪第一。”
“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个学霸。”
“对呀，每次见到他都感觉他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就是眼光不太好。”
“怎么说？”
“他竟然喜欢初三那个贼丑的颜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都亲口承认了。”
“靠，怎么会看上那个丑八怪，是因为猎奇吗？”
“颜乐长得又丑又胖，学习成绩还那么烂，有什么资格被路任喜欢？”
“万一只是玩玩呢？”
“拜托，就路任那个样子，传个绯闻都是便宜了颜乐好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突然流传着路任和颜乐是一对情侣的谣言。
颜乐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开始被路任的追求者各种霸_凌。
光是走在路上，旁人的眼光都能把颜乐扒层皮！
而在被一次厕所殴打时，颜乐这才知道了自己竟然成了路任的被追求者。
好不容易扛着挨完揍，颜乐收拾好自己跑进了教室直接对着路任喊道：“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会被其他人霸-凌，你是不是故意的？！”
“颜同学？你怎么了？”路任正坐在座位上看书，一下子被颜乐丢掉书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狼狈的颜乐。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子的？”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想要递给颜乐。
却不想颜乐直接伸手把手扔到地上，甚至还踩了踩！
“你这个虚伪的家伙，就是你派人把我打成这样子的！你还敢装？！”
“喂，颜乐，路任怎么可能会派人打你呢，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就是，路任一直在学习啊，我都没见他出去见过别人。”
“你说是路任派人打的你，你有什么证据？”
“你该不会是自己跌倒了想讹路任吧？”
“我看他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是挨了打的呀。”
“天呐。”
班级里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这个颜乐好不要脸啊，竟然想讹路任。”
“猥琐男一个罢了。”
“我看他就是在嫉妒路任。”
“路任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污蔑路任。”
“真是个白眼狼。”
“亏得路任还一直对我们说你的好话。”
“喂，你是不是该跟路任道歉啊？”
“对呀，你得道歉。”
“快点道歉吧，颜乐。”
“你为什么不道歉呢？”
所有人都站在路任那边质问他。
颜乐后退半步，他恐惧地看着平日里并不关注他的同学们，竟然全都一脸愤恨的看着他。
明明是不同的脸，但因为都对他极为厌恶而变得愤恨，所以竟然相似起来。
“不……我没有……”颜乐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是他无处可藏。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向路任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路任依旧微笑着。
之后的日子里，颜乐过得越发艰难。
几乎每个人路过都会吐他一口。
他成了全校的撒气桶。
全都是因为路任。
颜乐日渐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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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等颜乐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学校天台上。
他看见自己只是轻轻那么一用力。
路任就那么掉下去了。
鲜血染红了地面，路任倒在血泊里瞪大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颜乐站在天台上看着倒在下面的路任的尸体，双目瞪大。
路任，死了？
路任死了！路任终于死了！
一切都会好的！
等等，为什么……
颜乐看着自己的双手，又从兜里拿出小镜子照自己的脸，发现没有丝毫的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恢复原状？不，这不可能。
所以，这是真实世界？颜乐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可能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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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楼下人都在关注着死去的路任，颜乐迅速从天台下来把自己藏了起来。
他杀人了，他杀人了……警察会把他抓走！
他这辈子就完了。
在一切都很混乱的时候，颜乐躲进了没什么人去的储物间内，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学校被黑暗笼罩，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颜乐眨眨眼，为什么没人来抓他？
可不管怎么说，没人来抓他，对颜乐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他躲在储物间内，躺在运动垫子上，难得开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清晨，颜乐从储物间苏醒后便朝着教室走去。他现在无比快乐，觉得这会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虽然没谁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但颜乐还是愉悦地哼着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地上拿起自己的书本，颜乐心疼地抚摸着被刻上肮脏字眼的桌面，心中有种畅快的感觉。
你们不是喜欢路任吗？但是路任已经死了，嘻嘻。
他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终于舍得分出点注意力看向全班。
然而，班级内的氛围却让颜乐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死了受欢迎同学的氛围。
怎么回事？颜乐皱眉，但他很快舒展眉心：看来你路任的人际关系都是虚假表面的啊。
“路任，你终于来了，这是今天的牛奶。”
颜乐：？？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可那里出现的人差点没让颜乐惊叫出声！
白皮乌发，令人惊艳到极致的眉眼，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校服！是路任，可路任不是死了吗？
是他亲手把他推下去的啊！
“早上好啊，颜同学。”接过牛奶，路任坐在了颜乐的旁边，表情疑惑，“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颜乐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颤抖出声，“你昨天去哪了？”
“我昨天一直在教室啊。”路任像是有些疑惑地挑眉，“你今天怎么了？”
“没，没事！”颜乐心跳剧烈，鼓膜在耳边震得他脑子疼。
但他必须得验证一件事情。
然后他便“不小心”将一块橡皮掉在了他与路任之间，趁着路任弯腰捡东西时，颜乐也弯下了腰，两指相碰，颜乐摸到了路任细腻滑嫩还带着温热的皮肤。
有温度，是活人。
颜乐开始疑惑难道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否则他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想象着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
颜乐闭住呼吸，牙齿把唇肉咬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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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颜乐把路任约到了昨天坠楼的位置上。
他要进行一个验证，用路任的生命。
“颜同学，你找我？”路任走了上来，然后站定在了昨天的那个位置上。
“emm，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见路任如此配合，颜乐扭捏着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
而路任毫无防备。
随着“啪嗒”一声，路任再次掉下了楼，在楼下的学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这次颜乐动作迅速地躲进了昨晚他躲着的储物间内，幻想着路任终于死去。
终于，他等得天黑了，可外面依旧毫无动静。
颜乐脑子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他咬着拇指指甲，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怪不得什么？”一到极轻的声音在颜乐耳边响起。
过冷的凉意激起了颜乐浑身的鸡皮疙瘩。
“谁？！”
他猛地回头。
“是我啊。”满脸鲜血的路任站在了颜乐面前，表情依旧是万古不变的微笑。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
颜乐表情惊骇，不知该说什么言语。
“喜欢吗？”路任歪头靠近他，在颜乐的耳边缓缓说道，他的声音犹如低语，缠绵悱恻，给了颜乐一种深情的错觉。
“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话语中的寒意让颜乐不寒而栗。
初中、高中，逐渐变傻的路任都因为他的原因而遭受过很可怕的校园霸-凌！
而在大学没受到欺负还是因为路任是个傻子，什么都没考上。
颜乐怕路任在外面因他不知道的情况死掉，所以便让路任只在家里带着。
看着如此路任，颜乐浑身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路任受到过怎么样的欺凌，有很多都是非人的。
而有些事情也是他默许的。
跟他这段日子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