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训斥
舞厅下的大地下室,应该就是牛宝仔所说的工作室了。
昏暗的灯光下，几张巨大的可移动木床上放置着零碎的肢体。墙边的置物架上摆放着玻璃眼珠和各种器官。
如果谭楚不知道牛宝仔是人偶师，这场景看上去的确有些惊悚。
而牛宝仔个人的床则是小小的一张放在角落，一旁的桌子上还摆着没有吃完的外卖。
“你平时就一直在这里做人偶吗？”谭楚问。
这么暗的环境,不出门和别人接触,又天天点外买。也难怪个子不高,近视度数又深。
牛建国这个监护人可真是当的不怎样。
“宝仔可不常住。他平时要上学的。”谭楚身后传来了牛建国的声音。
牛宝仔的这位叔公也来到了自习室，带着点责备的神色看着牛宝仔。
“我是收到了学校的信息，说是这小子在寄宿学校,逃学不上课，宿舍也找不到人,我才想到来这里看看他在不在的。”他说。
“没想到歪打正着，碰到谭老板带着乐乐在古宅里做综艺,又发生这么大的事。”
“原来如此。”谭楚说,“那也怪不得方雪婷刚刚没有带牛宝仔走。毕竟他大部分时间不在古宅，也不知道新来的尸体怎么回事。”
牛建国点点头,又将严厉的目光投向牛宝仔：“你要不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也不至于惹这么大麻烦。”
“我学不懂嘛……”牛宝仔低下头，小声嗫嚅着,“数学什么的太难了……”
“学不懂也得学,至少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才不会被这个现代社会淘汰……”牛建国对牛宝仔谆谆教导，颇有长辈气势。牛宝仔垂首聆听,略显谦卑。
谭楚听的耳朵起茧，于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刚刚推送给他的古宅场景包背景介绍。
“一栋阴暗的古宅,一位神秘的偃师。少男,少女，青年男，青年女，老年男，老年女。六位形态各不相同的人偶。究竟谁才是这栋古宅真正的主人。
每当夜幕降临，人偶们开始交谈的时候，又有谁知道他们隐藏了什么秘密？
偃师真正创造了他们的灵魂吗？抑或是，他们只是邪祟之物作恶的工具？”
谭楚刚刚看完这段神秘兮兮的背景介绍，却发现牛建国和牛宝仔突然沉默不语，两个人都是一副侧耳聆听的小心表情。
谭楚也竖起了耳朵。地下室的楼板似乎的确产生了一些轻微的震动声。
“那些人偶好像回来了。”牛建国低声对他说。
谭楚和牛宝仔立即返回了大厅，牛建国则是转头去了花园，将密道的出入口关了起来。
操控人偶的阴间人回到了房间，离开人偶后，便打算离开古宅。他们发现密道走不出去，于是便都来到了大厅处，打算从正门走出去。
见到坐在大厅的谭楚一行人，一个高个子的鬼魂首先露出不快的表情。
“怎么回事？”他直接质问牛建国，语气不快，“我们今天这是出不去了吗？”
“这里在拍摄，你们也看到了。”牛建国说，“刚刚导演看到了你们的表演，把你们当作了群演，十分满意。”
“我留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再待一晚，多当一晚群演，让节目更完美。”
牛建国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们留下来，这次租借人偶免费，还有另外的工资，怎么样？”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人设，牛建国忽悠起人来，脸色丝毫不变。
只见几个鬼顿时有动容的神色，彼此商量着“好像可以”“白天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在这里待一晚”“不只免费，还有钱拿”。
有两三个甚至抬起了返回房间的脚步，看上去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的打算。
高个子男人却不为所动。“你们不觉得奇怪？”他大声说，“如果真的因为拍摄把我们留下，为什么要把暗门锁死，弄得和瓮中捉鳖一样？”
“他本身就是厉鬼。”他指了指牛建国，“本来租借人偶，不见面的钱货交易，我们都很放心。但这么一搞，让我不得不担心这个人是不是打算找个理由把我们关在宅子里，在鬼差找不到的地方将我们吃掉！”
阴间人顿时一惊，随即便哄闹起来，不管不顾，吵吵嚷嚷地往大门处走。
钱乐乐张开手想拦，这时候，原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范言却突然站了起来。
“坚哥，你不用去阁楼那边看一下吗？”他一脸天真模样对着对着高个子男人说，“检查一下我们的工作成果。”
那名被范言称呼为“坚哥”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脸色顿时大变。他跳起身，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其他人偶，健步狂奔至大门前，直接用脚踢开了大门冲了出去。
谁知刚出了门，便听到一声响亮的枪响。谭楚跑到门口，便看到男人痛苦地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右腿。在他右腿的小腿处，有一个明显的弹孔。
其他鬼似乎也被吓到了，顿时不敢有动作，挤在门口处一言不发。
霍赟阴沉着脸，从古宅花园的大门处走了进来。
他穿着警服，脖颈处沾上了一大片血，看样子是去执行了什么危险的任务，接到了方雪婷的信息半途赶来的。他右手握着手枪，枪口处似乎还冒着一股青烟。
“霍队。”谭楚看到霍赟，顿时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来得够及时啊。”
霍赟没多理会，径直走到地上的男人身旁，用脚尖将男人翻了个面。
“看这个人的脸。”他用枪口指着男人扭曲的面容，对谭楚说，“眼熟吗？”
谭楚看着男人。的确有点眼熟，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记不起来？那就慢慢想。”霍赟撇了谭楚一眼，说。
他指了指牛宝仔和牛建国：“你们两个，帮我把这些阴间人全部押送到警车上。你们俩也跟着上车，去公安局一趟。”
“等等！”谭楚拦住了霍赟，“为什么他们也要去公安局？今天晚上的事跟他们关系不大吧？”
“你还问我为什么？”霍赟看着谭楚，眉眼里有隐隐的怒气，“他们难道不该批评教育吗？！”
“你知道随意把仿真人偶租给阴间人，是多么危险的事？只要他们做出杀人或者盗窃的行为，没有身份指纹，那就是难以破获的大案！”
“人偶在阳间街区自由活动，居民的安全谁来保证？你能负责吗？”
“阁楼上的那六具新的木乃伊。在排除牛宝仔和成博的嫌疑后，最可能的就是是这些人偶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杀人后藏尸于阁楼中。”
“租用人偶的人不计其数，我们要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你还要问为什么？”
霍赟很难得对谭楚说这么多话，虽然带着点情绪，但还是有理有据，谭楚只能诺诺点头，让开身子，把两个人交了出去。
“霍警官说的没错。的确是我的问题。”牛建国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况且我这里还有每个租用人偶的阴间人的身份登记，我跟着霍警官回去，也方便他们调查。”
“这倒不错。”听到牛建国的话，霍赟的神色才有所缓和。他带着牛建国和牛宝仔以及一群人走上了警车，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道上扬长而去。
古宅又恢复了安静。谭楚和钱乐乐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期就这么结束了？”钱乐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意犹未尽呢。”
她笑眯眯地看着范言：“那个高个子男人就是交给你任务的人，你的上级？刚刚反应很快嘛。”
范言摇摇头：“我跟他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怎么会？”钱乐乐惊讶道，“那你怎么突然指认他，他为什么又突然逃跑了？”
“他表现比较奇怪嘛，一副想带着那群人赶快跑的样子。”他说，“再说酆都娱乐派了我给向锐收尾，肯定还会派人来监督我的，不如在这群人里赌一把。”
“即使认错了，也能拖延一点时间，让他们晚点离开古宅嘛。”
“这么聪明！”钱乐乐不可思议地看着范言，“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范言吗？”
范言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微微露出曙光的天际线。
“没事，马上就会变成你认识的那个傻子了。”他说。
谭楚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先回去休息吧。”他说，“等牛建国回来了，再问问他公安局那边的情况。”
钱乐乐点点头，跟着谭楚一同向花园门口处走去。范言一个人站在玄关处，踌躇不前。
“愣着干嘛，”谭楚转身，朝范言招招手，“一起走呀。”
“过几天我会跟你签约，这一阵子你就住我们的员工宿舍吧。”
范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连行李都不顾拿，跟着谭楚他们离开了古宅。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牛建国就从公安局回来了。他将牛宝仔送回学校后，跟谭楚说了一下案情发展的情况。
不得不说阴间的人嘴巴还是很紧的，似乎霍赟从那个男人身上套不出多少信息出来。只知道阁楼上多出的那几具尸体，的确是和他们有一定关系。
关于尸体身份，还需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具体确认。不排除这些人是在其他地方被害，然后偷偷运回到古宅的。
牛建国除了被狠狠地罚一笔款外，霍赟还想把六个人偶全都没收，安置在到城南派出所。最后还是牛宝仔苦苦哀求，并答应在每个房间装监控监视人偶动向，霍赟才作了罢。
综艺第二期暂停，再启动的日期待定。胡大鸣对人偶之家的故事十分感兴趣，甚至要来了谭楚的微信了解情况。估计后续的剧集，他们会以古宅为背景，用这个故事搭建一个全新的场景。
至于范言，谭楚把他安排进了产业园。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谭楚安排范言跟钱乐乐住隔壁。
他自己有时也嫌来回往返产业园和城南自己的家十分麻烦，晚上便直接在园区装修了一半的屋子里睡觉。
没过几天，谭楚便开始筹备郭扬剧本的拍摄了。
他在傍晚的时候，和白金龙一起约在产业园仓库里，对照着完全解锁的古宅场景，讨论镜头的安排。
范言在他们讨论的过程中，偷偷溜了进来，找了个地方坐下，老老实实地看着两个人讨论。
他最近无所事事，一直在产业园闲逛，又怕酆都娱乐打击报复，不敢离谭楚太远。基本上谭楚在干什么，他就会跟在身边。
白金龙看到范言，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他问范言，又看谭楚，“他不会真的被你签下来了吧？”
谭楚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真的？”白金龙一个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培养他？”
谭楚沉思。具体给范言安排什么资源，他还真的没想好。
他的目光落到墙角的摄像机上，眼神一亮。
“你过来。”他对范言招招手。
“既然来了，不如先试试我们这个电影里面的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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