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乖

第25章 不乖

霁一怜夹着闻容絮进了院子,大开的门扉也同时关闭,挡住了外界的窥探。

「混蛋霁一怜!臭霁一怜!霁一怜超级无敌绝世大混蛋!」

「我不要跟他说话了,我要冷战。」

「他要不跟我道歉,我绝对不会妥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一个人过吧!」

“小少爷,我错了。”

「混蛋霁一怜和谁说话呢,少爷,哪来的少爷。」

「他疯了么,对着空气说话。」

“絮絮是小少爷。”蕴着说不清道不明情思的低语,准确又不容拒绝地响在闻容絮脑海里。

意识到这句话的内容时,闻容絮霎时停止了气焰嚣张、口无遮拦的心理活动。

他懵了会儿。

「刚才是不小心说出口了?」

「还是……」

「应该是讲出来了吧,要是读心,我日天日地的心里话,不就全被知晓了,还不得把我揍得爹妈不认。」

闻容絮说服了自己,应当是他不自觉问了出来。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问。”霁一怜松开捂着闻容絮嘴的手,指腹擦过柔软红艳的唇瓣,显然这张嘴前不久狠狠挣扎过,嘴唇都被他的手指磨得有些肿了。

闻容絮背过身不理他,现在他被对方掐得腰疼、嘴巴麻呢,才不要听那些没用的。

可霁一怜黯然的声线,还是进入了他的耳间:“我以为你不愿意再和我一起,我做了那件事后,你就很少与我亲近了。”

“……我不是说了要时间嘛。”闻容絮嘀咕,坚决不承认对方的控诉,“你胡思乱想什么。”

“是我想岔了。”霁一怜看着不再生气的闻容絮,扬眉道。

还不知道自己又钻进对方套里,闻容絮也不好意思继续方才的别扭,轻咳两声:“我们各收各的行李,提前收拾,以免遗漏掉东西,届时直接出发。”

“好。”霁一怜。

两个男人行李本就不多,新住来的霁一怜一切用品大多来自闻容絮的赞助,他很快就收拾完毕。

即便在此处生活了几年的闻容絮,东西也不多,重要物品都收在储物袋里,其他包好明日搬过去。

储物袋空间有限,明日估计得耗费些体力。

整理好,差不多到晚饭时间。

闻容絮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简单整了口清汤面,洒上葱花,加个煎蛋。

他端着两碗面放在石桌上,明日就要与陪伴了他五年的玉兰树告别了,不知道下一个来住的人会否留着这棵树。

黄昏落下,黎明升起。

闻容絮睡得好好的,就被外边的吵闹闹醒了。

怎么回事?

闻容絮迷迷糊糊地起床,打水洗了把脸,才算清醒。

霁一怜比他早醒,已经洗漱好,把吵闹的缘由都弄清楚了,见闻容絮起身了,凑到人身边:“我想吃面。”

闻容絮涑着口,吐出浑浊的水,嘴边挂着白色的泡沫:“早晨吃面?”

“嗯,想吃昨日你做的清汤面。”霁一怜指定道。

闻容絮无所谓,他不是个特别挑食的人,吃啥都成,既然霁一怜想要吃面,他也可以接受:“行。”

霁一怜转而道:“季舒月怀孕了。”

“哦。”闻容絮喷出一口清水,胸襟溅湿了些许,“你说什么?!”

“季舒月怀孕了。”霁一怜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闻容絮脑子炸裂开:“谁的?”

“赵原诸。”霁一怜打听的消息,自是全面的,他紧接着道出此人的基本信息,“玄华宗赵羡志的儿子,你们掌门与赵羡志是师兄弟,赵原诸因此拜在掌门峰下,资质一般,筑基中期,全靠其父溺爱,用天材地宝砸出的修为。”

闻容絮咂舌:比他这个原始玄华宗人,知道的东西还详细。

“所以,那位给季舒月秘境名额的就是赵原诸吧?”闻容絮摸摸下巴,“现在爆出这则消息是要逼宫吗?”

闻容絮认为季舒月打算依靠这个孩子傍上赵原诸,做了赵原诸的道侣,自然能够入内门,享用内门福利,若是手段了得,得到一指半点溺爱老父亲给亲亲儿子准备的珍宝,她应该能够过得十分滋润。

只是季舒月达成目的后,会不会来找他这个阻了她两次路的人麻烦呢?

霁一怜未置喙他的猜测,继续道:“赵原诸有位未婚妻。”

“好玩了。”闻容絮完全是看戏的幸灾乐祸态度。

霁一怜仿佛就是特此来给他分享八卦,说完后,就揣手等着厨子投喂。

闻容絮忽然懂了对方的意思,给他讲述了外界发生的事,他就不必再出去打听,专心做早食了。

沉默须臾。

闻容絮有许多话想说,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是馋鬼转世吗?不对,我做的饭也不咋样啊,到底哪里吸引到对方了。

面做得很快。

闻容絮瞅着吃得香,动作却文雅的霁一怜,没忍住询问道:“有那么好吃?”

霁一怜想了下,认真品论道:“没有糯米排骨好吃。”

闻容絮眼角一抽,瞪人一眼,明明是他自己提的问题,得到回答反而炸毛了:“你要求不要太多。”

“没有要求。”霁一怜无辜道。

闻容絮哽住,倏尔恼羞成怒:“一直都是我做饭,你什么时候也做一次?”

“菌汤鸡丝粥。”霁一怜提醒。

闻容絮捂住耳朵,表示我不听我不听,胡搅蛮缠道:“以后谁有空谁做,不准就我一人做!不会给我学!”

他都没考虑过霁一怜会与他分别,潜意识觉得他们会长久在一起。

之前还记得会有离别的时候,如今却一点没想过了。

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怜失去了一日三餐品尝闻容絮手艺的生活,但他并没有多么后悔,看着神色鲜活,脸颊浮起绯晕的人,眼中积郁的寒冰微微溶于天际斜刺来的曦光中:“你吃得下的话。”

闻容絮:“不准故意乱放调料。”

“好。”

闻容絮心里不安,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不会是个厨房杀手吧?

可是那碗鸡丝粥味道不差,炸厨房,他也喝不到这碗粥。

他正琢磨怪异之处,余光捕捉到一只手来到自己身前,他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去,碗里的面没了!

“混蛋霁一怜!”闻容絮没空东想西想了,抢饭去了。

抢的食物就是美味。

闻容絮满意地擦干净嘴,霁一怜去清洗碗筷了,他正愉快地浴着阳光消化时,院门被敲响。

“谁呀?”闻容絮心情很好,不同于昨日的闭不见客,自从他晋升为内门弟子,周边就多出不少攀扯关系的人,他懒得应付,一律闭门谢客。

不等他去开门,一枚纸团掷到门内。

『老地方见,不要带第二人。——虞不决』

门外已无人。

闻容絮没有看见自己所认识的人身影,捏着手中的纸条,不知该不该信。

可纸条内容写了虞不决,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无视。

其中如果有问题,大概率也是他连累的对方。

闻容絮没有傻得独自一人前去,而且老地方是哪儿,他还要翻一翻原主记忆才行。

他把纸条递给霁一怜看。

“要去吗?”霁一怜表情不变,开口的语调未有任何起伏,像是询问今日天气的平淡,毫不觉得这是一桩伴有危险的陷阱。

闻容絮让霁一怜知晓纸条内容,也有点求抱大腿的念头,但是霁一怜的表现,他也分不清对方是愿意借大腿,还是不了解他心思的随口一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觉得我可以一人去吗?”

“虞不决对你重要吗?”霁一怜。

闻容絮还真不好回答。

他的不回答,让霁一怜了然了答案,于是道:“我送你的那个小东西,你充了灵力吗?”

闻容絮点头。

【他在不开心】

闻容絮怔愣住:怎么了?

“那就去。”霁一怜按照闻容絮的心意,顺势推了把。

闻容絮欲言又止,想问霁一怜是不是不想要他去,但他不能不管虞不决,原主和人闹翻,对方却不计前嫌,再次帮助了他。

那碗无垠水,是十分合理的交易,可对方也可以选择拒绝交换。

他咽下到嘴的询问,鸵鸟地当作没有发现。

有了这层不快,拉着霁一怜同去的打算只得搁置了,而且看对方也没有要去的意思,此趟只能靠他自己。

闻容絮想到怪东西的威力,觉得自己独自赴约也行。

日后肯定会遇到需要独自面对困境的时候,在有底牌时遇到,比没有底牌时遇到好,有怪东西在,应当不会出啥大事。

闻容絮暗自鼓气,便出门了。

霁一怜眼眸氤氲起丝丝缕缕阴沉的晦涩,挪定在闻容絮的背影。

闻容絮翻过记忆,原主和虞不决并没有所谓心照不宣的老地方,他们两人的交往,往往是原主主动较多,虞不决鲜少给出明确的表示。

这也是原主会那么容易地与虞不决决裂。

原主心中其实也拿不准对方是否真的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闻容絮清空关于过去理不清剪不断的情际关系,找寻出一个可以称得上老地方的地方。

那就是虞不决常年搞研究,开辟出来的偏僻山头。

闻容絮站在虞不决的院门前,正犹豫着是否敲门,那门就像是知道他的到来,自动打开了,而他没有看到开门的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因此泄出几分。

闻容絮心头暗跳,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未曾表现出惹人警惕的破绽:“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独自前来,阁下是否也该露一下面?”

“你不担心你的朋友?”熟悉的声音在空气里震颤开流动的气流,精准而迅捷地落入闻容絮耳中,仿若一道惊雷炸开。

闻容絮顿时知晓引自己来的幕后人是谁。

然而,当他想清楚时,背后的门猛地关闭。

闻容絮望着不再藏头露尾的院中人:“蔺青桉,你入魔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蔺青桉,不复过去的温润如玉,隽秀的脸神经质地抽搐,黑色的瞳孔放大,似乎要突出眼眶,许是神智不清,连外表的整洁都无法做到,衣衫偶有皱褶与污痕。

仔细一看,那污痕像是干涸的鲜血。

【姓名:蔺青桉】

【修为:金丹初期(伪)】

【他深爱着季舒月,甘愿为其付出生命,明明他说了他有办法让她进入内门,她却要抛弃他,不仅践踏他的感情,还怀了别的男人孩子,把他耍着玩,贱人该死】

【一位神秘人寻到了他,可以给他的复仇提供帮助,虽然他明白其中有诈,可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让他做出了选择】

【拥有神秘人提供的进阶丹,令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金丹初期,流转全身的强大力量,使他生起更多的野望】

【可惜神秘人跑得快,没被他抓住弄死,不过也无所谓,现在金丹期的他,只要不闹到玄华宗长老面前,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他抓住了戏耍他的季舒月,然而难以割舍的爱恋,让他没办法立即下定斩掉情缘的决心,可他也不愿浪费此刻的强大,忆起今日就将进入内门的闻容絮,那种获得美好希望,却转瞬破灭的滋味,他只要想一想都无法再等待】

闻容絮眼神微闪,神秘人?恐怕就是冥月阁的成员。

转而,他不可控地想到了虞不决危险的处境。

“你说你与虞不决不再往来,怎么如今为他来赴约了呢。”蔺青桉颠三倒四地说着,“你这样的废物凭何那么没心没肺,你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闻容絮听出他话中深沉的恨意,不解:“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蔺青桉笑了:“你要不要见见你的朋友?算你个废物好运,交到一个被威胁折磨都没有背叛你的人,我都要为你们之间的情谊感动了。”

【他把你当成嫡兄替身,他是世家庶子被嫡子欺压,你一位小村子出身的贱民,却和他嫡兄一样耀眼,他一边看不起你,一边又不敢违逆嫡兄,将对嫡兄的嫉恨转移到你身上】

闻容絮握紧了掌心中的怪东西,终于正面答复了关于虞不决的话题:“他在哪儿?”

“想见他,那你跪下来求我。”蔺青桉不怀好意道。

闻容絮一时没做出反应,如果要为虞不决折下尊严,他可能有些做不到。

蔺青桉讥讽地呵了声:“看来,一直是虞不决自作多情啊,你和……真是一模一样的虚伪。”

他失却耐心般,身形闪烁,刹那出现在闻容絮身边。

金丹期即便是伪,也不是练气期的闻容絮能抵抗的,他也没想着反抗,接下了袭来的攻击。

闻容絮呕出一口血,半跪在地面,胸口有细微的凹陷,剧烈的疼痛使他的手无力地战栗,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还未等缓口气,下巴被蔺青桉粗暴地抬起。

“你这张脸,可憎。”蔺青桉面目扭曲地凑近,嘶哑的气音如吐舌的毒蛇,视线在装进闻容絮嘴角的鲜血时,浮现出疯狂的满足,低语轻喃,“我看毁了才好。”

闻容絮感觉到自己的脸刺痛了下。

蔺青桉似在享受这场碾压憎恨的人过程,他并没有继续做什么,拖拽着闻容絮进入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

闻容絮双腿摩擦着地面,裤袜被磨掉了些,粗糙的石砾擦破暴露出的肌肤,密密麻麻的疼钻进神经,叫他无法忽视。

机关启动,空荡荡的房间地下打开一条通明的通道。

浓郁的血味冲击得人反胃。

闻容絮的心沉下。

通道不长,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

闻容絮看着双手被铁链吊着、血肉模糊的人,从那身形和露出的半边脸,勉强分辨出是虞不决,胸膛还在轻微地起伏,没死。

角落是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季舒月,她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过来,但又在接触到闻容絮的眼神时,仿佛被蛰了般移开。

蔺青桉将闻容絮扔在一边,朝季舒月招手:“过来。”

闻容絮趴在地面,按住怪东西。

那蔺青桉却突然行动起来,他一把扣住惊惧地季舒月,显然在闻容絮到来前,季舒月被蔺青桉吓破了胆,毫无反抗地任人揉搓扁圆。

大概是觉得季舒月的反应实在无趣,蔺青桉耍玩一番后,就又将注意力投注到闻容絮身上。

“见到你的朋友,不打声招呼吗?”蔺青桉满含恶意地说道,他仗着金丹修为,完全不将场内的人放在眼里,都是蝼蚁而已。

闻容絮静默无声地凝望着他,蔺青桉与季舒月近乎交叠在一起,他不方便使用出怪东西储存的金系锐气。

蔺青桉只觉被挑衅了,下颚绷紧:“找死。”

震荡的法力跃向闻容絮。

“唔——”闻容絮眼前有些发黑,口中再次喷出鲜血,全身都在疼,脸更疼,恍惚的视线里能够看到从额角滑落的血液。

“废物。”蔺青桉看着他的狼狈,发自内心的不屑。

闻容絮嘲讽:“不敢违抗嫡兄,只会把气撒在无关人之上,你是哪类品种的乌龟王八蛋?”

蔺青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狞笑一声:“嘴真硬,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的嘴还能不能硬起来。”

说着,便往闻容絮逼近。

闻容絮已经决定,如若蔺青桉继续黏着季舒月,他也不能犹豫了。

他可受不了再被打。

所幸,兴许是认为胜券在握,蔺青桉打算亲自上手捏断闻容絮的脊骨,让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不愿意顺从他心意的虞不决就是现成的例子。

筋骨尽断,经脉破裂,以前是众人艳羡的存在,如今已然废人一个。

他最会折损一个人的骄傲了。

如何处理闻容絮,他心中已有不错的点子,想到兴处,蔺青桉猖獗大笑。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先把你这双眼睛——啊!”

蔺青桉脸上的笑容骤然拧成痛苦的面目,一闪即逝的金系锐气袭击向他的要害处,若不是陡然攀升的危机感,叫他晃了个身位,此刻他的心脏将会被刺穿成一个破洞!

等到现在才动手的闻容絮,因为紧张,手有些发麻,他紧紧地盯视着前面的蔺青桉。

霁一怜给他的东西,确实是一件极为可怕的法宝。

闻容絮亲眼看着蔺青桉胸膛破开一个血肉粘连的洞,里面隐隐掠过金色的锐气,不仅仅是简单地造成一次伤害,而是会不停地致伤,伴随着苦痛,失血而亡。

尽管怪东西经过验证,确实强力,可对于现在的闻容絮来说,还不够。

蔺青桉并没有彻底失去行动力。

而他却要带走生死不明的虞不决,如果只是他一人逃走,他就压根不必赴约。

闻容絮加快速度运转功法,怪东西会抽取他体内存储的大半灵力,他唯有一次机会。

“小瞧你了。”蔺青桉右手背抹去嘴边的血,他受伤颇重,宜及时治疗,可由于现场的情况,他仅能先行抑制住胸口的伤,藏在骨肉里的锐气更是棘手,勉强隔断锐气,避免蔓延到全身。

但锐气造成的伤害却没有压下,他所拖延的每一秒,骨髓与内脏被翻搅的恶心感,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的大脑。

本就是服用进阶丹,结的假金丹,因这份煎熬,竟是裂开几条缝来,虚弱的金丹稍受到打击就会破碎。

蔺青桉神情越发癫狂,他要闻容絮不得好死!

闻容絮顿感汗毛直竖,被一位金丹修士杀机锁定,他险些束手就擒。

然而,蔺青桉带给他的危险感和压力,比不上当初他被霁一怜钳住喉咙,霁一怜流泻出的一缕气势半分。

有了抵抗力的闻容絮快速回神,全神贯注地迎对同样戒备非常的蔺青桉,对方应是担心他还能发出之前的金系锐气,不敢近前,执剑相立。

怪东西的能量同时充满。

他必须一击致命。

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闻容絮翻身躲避蔺青桉投掷来的利剑,手中的怪东西发射出第二道金系锐气。

虚假的金丹承受不起第二次重创。

闻容絮按住仍被剑伤到的左臂,翻飞的墨发自空中垂落到他肩颈,发尾打到他脸颊,扰乱掉他呼出的呼吸。

殷红的鲜血溢出他白皙的指间,勾连着指节弧度,缠起用血液相接的细密织网。

艳醴得晃人心神。

在指尖的血滴到深灰色地面时,前不久还决定着他们命运的蔺青桉,不甘地倒落,砸出闷闷的嗡响。

闻容絮绷直的神经一松,伤痛忽然变得明显,他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太阳穴一鼓一鼓的,杏眼刹时覆起单薄的云雾。

眼部接收到的画面稍稍模糊起来。

“他断气了。”庆幸惊喜的女音,唤回了闻容絮涣散的精神。

“阿絮,你是怎么做到的?”季舒月美眸似剪秋水,蕴着细弱的好奇问道。

【她在觊觎你杀死蔺青桉的法宝】

“阿絮,你在流血,伤得很重吧?我这里有治疗外伤的药。”季舒月大概是这段时间,遭受了蔺青桉带给她的巨大压力和折磨,神智出了点问题,说这话时,都不太会使用正确的读音,从口中滑出的音节绵长轻柔,尾音混起迫切的嘶哑,“让我来帮你吧。”

【她打算抢走你的法宝,处理掉场内见过她受辱的人】

闻容絮不敢让季舒月靠近自己,但面上却显得极为平静:“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季舒月眼眉垂垂落泪:“阿絮,到如今,你还对我有偏见吗?我们都是被蔺青桉迫害的苦命人,你救了我,我只是想要报答你。”

“不要你假惺惺。”闻容絮不吃她那套小白花话术,直接撕破她的伪装。

季舒月不说话了。

闻容絮心头急转打发走季舒月的方法,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脱力,真是——垃圾修仙界,他把人救了却引来贪婪的窥视,如果他无法维持自己的强大,瞬间就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刚才就该不顾忌季舒月,让她和蔺青桉做对死鸳鸯。

“我们出去叫人吧?”季舒月见闻容絮久未动,试探道。

闻容絮抓紧渗血的左臂。

【她看出你的虚弱,心里放松下来】

“阿絮,我很感谢你。”季舒月语气真诚,“也很想要报答你,但是你们都看到了蔺青桉对我做的事,我没办法……”

季舒月不复之前的怯懦,神色冷厉:“只能下辈子报答了。”

【她起了杀心】

闻容絮暗骂废物旁白,他能不知道季舒月打什么主意,需要它在这里显摆,倒是给个逃命手段啊!

季舒月许是忌惮他的临死反扑,周身架起防御罩,手中显出挂着无数倒刺的银鞭。

【危险】

闻容絮努力移动着自己的四肢,可肢体血肉就像被灌满铅一般,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他没有死在冥月阁算计,成为疯子的蔺青桉手下,却要死在自己救下的人手里了吗?

“你看起来很怕痛,我会给你个痛快,不会太痛的。”季舒月还自认体贴地安抚道。

银色长鞭如游蛇疾闪向闻容絮的脖颈。

幽微喟叹似幻觉散在闻容絮耳边,他略晃过神,旋即便恢复了清醒,陡然腾空的感觉,惊散了他自我放弃的心情。

“怎么搞得这么惨兮兮。”渺渺轻语落下,叫人生起阵委屈酸意。

柔顺的凉意滑过闻容絮的脸颊,清冽的竹香扫去了他布满阴霾的心绪,安定下来。

“霁一怜。”闻容絮不再强忍无事,“我疼。”

他终于对霁一怜恢复到过去的相处,重新给出了全心的信任。

“小少爷,太笨。”霁一怜的心却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吐出句,“合该受个教训。”

闻容絮刚要挣扎理论。

启开的唇突然被塞进一颗不知名的丹药,入口即化,身体上的伤痛竟然在迅速减轻,直至感受不到不适。

左臂的剑伤已经愈合,胸口的窒息感消失。

【九转琉璃命丹:八百年前,药王研制出的治伤圣药,天下仅留存七颗,只要还有一口气,服用一颗即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全盛状态】

闻容絮猛然看向给出如此珍贵药品的霁一怜,这样的药,对方还受着伤不吃,却给了他。

“真脏。”霁一怜打量下他道。

闻容絮炸毛,一拳锤向对方肩膀:“脏,就不要抱着我啊,又不是我让你挨着我的!”

霁一怜反而收紧了手臂力道,另一只空闲的手戳向闻容絮的脸,把人的气焰都戳灭了。

“小少爷,以后多依赖我,多在意我。”霁一怜扣住闻容絮的后脑,按向自己的肩颈,“乖一点。”

感觉到闻容絮主动环抱住自己。

霁一怜嘴边牵扯起夸大的弧度。

“我会给你想要的。”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撒娇攻被男主强娶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5章 不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