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比比肌肉
赶在太阳完全落下前,闻容絮和霁一怜回到预定好的客栈。
可能是赶巧了,他们刚走入客栈,就撞上没进屋的孙师兄——孙珣稟。
孙珣稟是他们这批参与大比的弟子中,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人,他算是他们十位弟子中的领头人,一般长老们会通过孙珣稟,向余下弟子传达一些命令。
现在,闻容絮的出现,似乎令孙珣稟松了一口气。
“孙师兄?”闻容絮讶异,“你在等我吗?”
孙珣稟点点头:“长老们接到来自薇陵城城主的信,明日需卯时出发,你要记得。”
“是出了什么事吗?”闻容絮多问了句。
孙珣稟犹疑须臾,矜持回道:“薇陵城有变,长老们顺势带我们去历练历练。”
“多谢师兄解惑。”闻容絮恭敬道。
孙珣稟却是觉得以闻容絮的修为,在此次历练中起不到什么锻炼,不添麻烦就不错了,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早点休息。”
【他对你有些鄙薄】
闻容絮表情不变,仍是感激的真城之态。
目视孙珣稟离开后,闻容絮脸上面具般的神色收敛,他揉搓了把僵硬的脸颊,把那份被迫成长起来的虚伪揉散了。
“累了?”霁一怜在他身旁,注意到他眨动频率变快的眼睫,轻声问道。
闻容絮侧头看向霁一怜,过了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累的苦恼,依从着霁一怜的想法,不遮掩地露出自己隐藏的懒怠:“有点。”
霁一怜往他的方向靠近,手掌抚在闻容絮肩背,微一躬身。
竟是一把横抱起他。
“!!!”闻容絮泄出的疲惫散得一干二净,他整个人僵在霁一怜怀里,粉色唇瓣稍张,像是要说话,可组织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霁一怜近日肯定遭受到刺激癫了,以前都是提溜着我后颈衣服的……突然这么温柔,绝对在打啥坏主意。」
「脸白兮兮的,没想到还挺有力气的,我真的要怀疑到底有没有受伤了,这伤是假的吧?」
「既能打怪,又能带我到处飞,还可以不用灵力辅助,靠身体素质抱起我。」
「简直就是个妖孽啊,谁得罪谁倒霉。」
「哼,别的比不过,努力修炼这么久,纯比力气我也不输了,我可是有腹肌、胸肌的人啦。」
闻容絮想到此,失却被抱的羞耻心,开始悄摸地比对起霁一怜和自己的肌肉。
他的胳膊肘装作无意地挨到霁一怜的胸膛。
「哎哟软的,偷懒没锻炼了吧,哈哈。」
「嗯?怎么变得硬邦邦的了……跟铁板一样,一点都不舒服,没我的好。」
闻容絮坚决不承认自己可能输了,寻着理由贬低对方的肌肉。
他不信邪地把手移到霁一怜腹部。
刚想戳一戳。
一根探头的绿藤闪电般,圈锁住他的手腕,他心跳登时漏了一拍,正要开口,那藤蔓束缚住他双手,又伸长末尾套住他的后脑,穿梭过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唔——”
「死藤,你要死了!」
「霁一怜,你有病是不是?快点松开我。」
「这什么鬼?!」
霁一怜抱着闻容絮经过全身铜镜。
闻容絮现在双手被藤蔓绑着,束到脸前,连接着塞在嘴里的一圈藤枝,他瞪着杏眼,脑海里深深印刻下铜镜里自己的捆绑造型,热气直冲脑门,烧得他脸颊通红,蔓延至脖颈,许是全身都熟透了。
霁一怜把闻容絮放在床榻中,但没有起身,仍保持着俯压着毫无反抗力的人姿势。
闻容絮仰躺在柔软床褥里,清澈眼眸里映起自己身上霁一怜掩在暗色里的脸。
「混蛋霁一怜,你再不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看看看,看个登儿。」
闻容絮又气又急,自以为凶狠地射着眼刀,身子在床褥里扭来扭去,似是在寻找一脚踹翻霁一怜的机会。
“想说话吗?”霁一怜手一点,闻容絮便动弹不了了。
闻容絮眨巴着杏眼,簇着火焰的眸子,刹那转化成湿漉漉的哀求。
「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我还不会求饶?」
「霁一怜,你给我等着,等我翻身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喜欢捆绑是吧?我厉害了,我就……」
闻容絮一时想不出可以报复的法子,卡住了。
「我就把你关起来,不给饭吃!」
霁一怜绷直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闻容絮见霁一怜在笑,以为对方在取笑他,是可忍孰不可忍,气涌上头冲破了穴道控制,猛地挺起身,一头撞向面前的人。
不约而同响起两道轻嘶声。
闻容絮不知道自己撞到哪里,只觉鼻尖陷进一处湿润的地方,退离时剐蹭过坚硬的锯齿边缘。
「好疼。」
「感觉鼻子出血了。」
「混蛋霁一怜是石头人么?这么硬。」
闻容絮正疼得视线模糊之际,不期然看见滴落到衣上的鲜血,一怔。
「是我的血吗?」
「应该不是我的,滴得有点远。」
「所以,是……」
闻容絮迅速抬头,便看见微蹙眉,捂着破皮的唇的人。
「看起来很痛。」
闻容絮心虚地缩起肩膀,也不挣扎了,乖乖躺着不动。
“不闹了?”霁一怜撤掉绿藤。
然而,闻容絮打定主意装死,催眠自己睡着了听不见。
可霁一怜会放过他吗?
正当闻容絮即将成功把睡意叫上来时,他的衣领忽然被拽起来。
“换衣、脱鞋、洗漱。”霁一怜言辞冷厉地诉说道。
“……”
闻容絮老实按照他说的步骤完成,得以允许睡个好觉。
但早起时,闻容絮依旧睡意朦胧,他还是没睡够,可不得不起,原本想赖会儿床,就被身边人一把掀开床褥,迎接起清晨冰凉的空气。
闻容絮叫唤一声,灰头土脸地爬下床。
集合前,闻容絮突如其来地想到旁白昨日对霁一怜的注解。
“霁一怜。”闻容絮探头探脑地看着漱口的人,“你认识楚遂析吗?”
霁一怜无视了他。
闻容絮瘪瘪嘴,欺负了他那么多回,他不就欺负回去一次,小气。
霁一怜清完口,擦干净脸,回头瞧见蔫蔫的闻容絮,指尖伸到那留有几分婴儿肥的脸肉,按压出深陷的窝窝。
「小气鬼霁一怜,还化神大能呢,一点肚量都没有。」
「小气小气小气。」
「欺负我这么多次,我就反抗…成功一次,就生气了,我都没算你账呢。」
“他是柳山门派的掌门。”霁一怜道。
【实话】
闻容絮惊讶:“噢,居然是掌门。”
「好吧,不是小气鬼霁一怜,是混蛋霁一怜。」
霁一怜:“走了。”
【他有所隐瞒】
闻容絮高兴的心情,倏然泄掉。
沉默地跟着人走出门。
走在前的霁一怜,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闻容絮习以为常地被牵着下楼。
「楚遂析的事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为什么霁一怜要瞒着我?」
「昨日看来,霁一怜和楚遂析也不熟啊,有必要替人隐瞒的事吗?」
「好讨厌,我要跟顾时玉交朋友,顾时玉有啥就会跟我说啥,我喜欢。」
“你干嘛,轻点。”闻容絮被手腕的力道弄疼了,惹得他锤了把霁一怜。
霁一怜指骨松了两分。
“你想什么呢?”闻容絮询问。
「想啥东西想到都失态了。」
霁一怜:“没什么。”
闻容絮耸肩:「爱说不说。」
“我去给时玉留个口信。”闻容絮挣了挣手,脱离开霁一怜的钳制。
霁一怜无声地注视着他。
良久。
“时玉?”
霁一怜轻喃起这两字,字音未成形已消失在世间。
……
薇陵城。
城主接待了三位长老,他们作为附属,暂待在偏厅。
闻容絮百无聊赖地数着茶杯里面的茶叶,而霁一怜是他的仆从,没有坐位置的资格,随侍在他左右。
大概一样无聊得紧,和他隔桌坐的一位师兄,凑过来。
“闻师弟,你跟你小跟班闹矛盾了?”
闻容絮无意识发散的思绪顿住,缓了会儿才处理起突然的问题:“周师兄,为何这么说?”
周越睨一眼站在旁边的霁一怜:“他一直在看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闹矛盾,是什么?”
闻容絮抿唇:“没有的事。”
“你们之前常黏着,虽说是仆从,但我看你待他犹如亲兄弟,有啥误会还是及时解开为好,免得消耗了感情。”周越倒是挺热心的,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直言道。
闻容絮不开心地嘟囔:“我对他是好兄弟,他却不一定。”
周越:“哟,看来是他不识好歹了,那还留在身边做甚,直接发卖了就是。”
闻容絮心说,能卖就好了,可是卖不了啊,只能将就着纠缠到一块,等到什么时候,霁一怜腻歪了,他就解放了。
主动权可不在他手上。
闻容絮越发闷闷不乐。
周越看出他的状态低迷,宽慰道:“或许师弟你交友圈子小了,轻易被一个仆从影响,叫人蹬鼻子上脸,你得多和大家相处,其实我瞧之前那位顾公子挺好,他对你不是也想要交朋友吗?你们可以接触试试。”
“时玉是很好。”闻容絮赞同道。
周越话匣子打开,跟闻容絮有来有回地聊着。
因此,闻容絮也渐渐熟悉起另外八位师兄。
孙师兄,孙珣稟排场最大,跟了三位仆从,性子比较容不得沙子,和其相处一定要注意些,尽管周越说得委婉,中心意思就是孙珣稟此人心眼小、自视甚高,稍不注意就会得罪对方,跟这人处特别累。
可谁叫孙珣稟修为高强,他们捏着鼻子也必须和人处。
周越没架子,好相处,身边无仆从,出身一个小镇,家境尚可,自小不愁吃穿,但也不能说优渥,饿不死,偶能吃点肉的样子。
除了三四位师兄,别的师兄都挺好相处的,周越嘱咐闻容絮不要拘谨,有事可以找师兄们,千万别逞强。
闻容絮初入筑基的修为着实低了些,而且年龄小,找修为高的帮忙不丢人。
“谢谢周师兄提点。”闻容絮殷勤地给人倒茶,毕竟人跟他说了这么会儿的话,该口渴了。
周越笑笑。
感受到茶水的温度,周越不动声色地掠过闻容絮身边的霁一怜。
在闻容絮倒茶之前,霁一怜触摸过茶壶。
放了一会儿的茶水,该是凉了许多,可他此时入口,仍是带着点烫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