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妥协

第43章 妥协

“不是。”陈应说。

时昊是一把利刃,陈应并不会多关心一把刀的喜怒哀乐与爱恨情愁。所以他并没有告诫什么,比如那是主角,你是炮灰,跳得越欢,伤得越狠,越容易从横尸街头变成千刀万剐。

江长星果然没沉住气。

他妄图寻求其他的器官渠道,疯狂搜索神秘的器官培育技术。他用高价策反时昊的下属为内应,甚至打算绑架时昊陈应许泰禾,以换取一条生路。

只是医疗系统并不是省油的灯,那么多年维持的平衡,不可能有一人在一朝一夕打破。

所以只是徒劳。

据说,据系统说,江长星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间一天一夜,出来就去了重症医疗仓。

只是可惜,治疗后又毫发无损,与白沐安不同。

白沐安是真的会死。

他或许走投无路。

最终找上门,找上陈应的门。江长星看起来很不擅长做这种求人的举动,进门与陈应对视时,非常罕见的,眸中闪过慌乱与无措。

只是一瞬间的事,余下的还是那个江长星。

平心而论,抛开他们在斗兽场你偷袭我我扎你一刀的仇恨,陈应并不想非常针对他,他对江长星的恶感不大,毕竟世上恶心的人密密麻麻。

但很可惜,抛不开。

“稀客啊!”许川在后边拖了个阴阳怪气的语调。很不合时宜的,陈应的脑中弹出职业习惯这四个字,作为傅俞臣团队的先锋,他经常扮演这种第一个出声得罪人的角色。

陈应回头觑了一眼,不咸不淡的一眼,成功阻止了许川的黑脸大戏。

“如果你要说的是时昊的事,那你该直接去找他。”并不想有太多虚与委蛇,这词放在他们之间相当违和。

“我来说白沐安。”江长兴咬紧牙关,蹦出这么几个字。

“这是一码事。”

“他那边没有任何希望。”做了那么久的上位者,江长星这点识人的能力还是有。时昊与光明磊落、守信重诺、胸襟宽广、不拘小节等词都沾不上一点边,那人只是想看他死。

对面是相同类型的毒蛇,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毒腺藏在何处、什么时机致人于哪种死地。

“我这边就会有希望吗?”陈应反问道。

是的,也没有。但毕竟陈应参与了救他的队伍,毕竟陈应并没有将他直接杀死,毕竟陈应与时砚清他们相识。

因为白沐安,这些毕竟被无限放大为侥幸,十分可笑地,支撑他孤身前来。

“那这样说,你能带给我什么?”陈应轻挑下眉,姿态散漫地向后仰靠。

江长星直挺挺站在那里。他说,“全部。”

“全部啊,”陈应伸指头点虚空,一句一顿,“你的住所,你的剩余积分,你的生命,你的尊严,你的各类器官,佣兵联盟的会长权利。啊……还有什么呢……”

江长星没有反驳,他失去所有表情。

“重点是什么呢?你绝对猜不到。”陈应卖了个关子,慢吞吞道,“其实重点是你的尊严。”

江长星眉心微蹙。

“是的,时昊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画面,大概就是你当着白沐安的面跪在他的脚下大声哀求。虽然我也有些兴趣,但总觉得太轻易了,显得你的付出不够全心全意。”

江长星脸色煞白。

“许川?”陈应轻声唤身后的人。

“?”只是习惯性呆在他身边,以为自己只是路人甲的许川突然被唤,有些茫然。

“你可以试着去和长星学一学佣兵这方面的业务,以便你正式成为下一个——”

他想说时昊,想想还是算了。

“下一个我。”陈应说。

“你的意思是?”许川已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即使是傅俞臣,也从来没有过将这种话说得这般儿戏。

“对着会长的面讨论人家公会的归属稍有些不礼貌,但没办法,谁让你有软肋呢?”陈应摊手,语气戏谑。

江长星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目光锋利到犹如实质,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说,“是的,你没有软肋。”

陈应没有接话,身后是许川。他们的关系处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以各怀鬼胎为底色,游离在兄弟同事朋友情侣所有关系之外。江白明眼一看就是情侣,不可以一同类比。

但陈应没有接这句话。

“时昊那边,尊严相关的问题,我无法给予保证,我只能确认,白沐安会活下来。”

江长星的嗓音沙哑,声音干涩,“够了。”

.

在他要离开时,陈应的一句话打断了他抬脚要走的步伐。

“你得知道,时昊最终针对的其实是时砚清。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一块跳板。”

江长星顿了一下,离开。

“好直接的祸水东引。”许川悠悠来了一句。

“直接还是委婉,扎进心里就算有成效。”陈应无所谓这些细节。

“为什么将佣兵联盟交给我?”许川干脆也直接问。

“没有为什么,你休假,我非常嫉妒。”陈应没有正面回应,避重就轻。

“所以就要将我远远地支走,眼不见心不烦?”许川抄着兜,似笑非笑道。

但按正常逻辑来说,他应当该愿意的。以拼命上爬为己任的人,和讨厌的人有机会同台竞技,不该是还不错的去处吗?

但许川显然不愿意。

陈应掀起眼皮,与许川的眼睛对上,“不想去吗?”

“不想和他们那群人对上。”

陈应眼神很暗,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盯进他眼睛里,半响,他点点头,“好。”

“那就赵鹏去吧,他应对那边的事务也应该算得心应手,你和许泰禾一起在霸下无敌吧。”陈应撤回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淡然道。

“不用过于关注时昊,做好该做的事就好……”许泰禾对时昊以及他的种种行为过于看重,这样不好。

“噢,你说这个,”许川了然,“时昊是你竖起来的靶子,我知道。”

.

在做这所有一切时,江长星完全瞒着白沐安。

当然是瞒不住的,但江长星的情绪需要缺口,白沐安的希望需要被寄托。只有一次,在将自毁的江长星拖进重症医疗仓时,白沐安怒气上涌,放了平生最狠的话。

我不用你管巴拉巴拉,这是我的事巴拉巴拉,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巴拉巴拉,仅仅如此。接着他失了一小段时间江长星消息,他也明白是江长星的授意,没有去过多追问。

再次听说时,是时昊派来的人。

说邀他看场好戏。

说江长星要下跪求人。

白沐安的大脑空白一瞬,用尽全力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身体比大脑最先做出行动,他冲了出去。

到了那人告知的位置,对面是时昊与命定方舟的人,带着讥讽和嘲笑的磅礴恶意,旁边是陈应他们,面色淡然看着,并无阻拦的意思。剩下江长星一人,孤零零站在正中央,脊背挺直。

他来的还算及时。

一个大跨步站到江长星身边,这才发现他拳头握的死紧,指甲完全陷进肉里。羞辱是跗骨之蛆,恶心到让人反胃。

“算了,走吧。”白沐安拉拉江长星的袖子。

没拉动。

“呦,”时昊身边一位声音尖细的人喊了一嗓子,“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看把人心疼的,要我说啊,速战速决呗,僵着也不是办法。”

后又跟着一串起哄声。

其实江长星已经做足了准备,只是在白沐安到来的那刻,这准备又显得如此渺小。

白沐安不信江长星没想过,以后一方带着歉疚一方带着屈辱,即使活下来,这日子该怎么过,他要以何种姿态去面对这个人。

如果活下来的结局是生出嫌隙,分崩离析。

前面是死路,后面也是,他们早该接受。

“殉情吧,或者。”白沐安缓缓掰开江长星紧攥的拳头,用力握紧。

旁边人可就不乐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是不知道江长星做过什么!”

七嘴八舌的声音杂乱响起,“是啊,谁不知道江长星手段腌臜,下作的时候还干得少了?”

“他逼着人磕头到头破血流,害得人吞刀自尽,将人丢进蛇坑虫巢时候可没手软啊!”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被保护得太好了就是这样,等你知道他的真面目,就不会如此硬气了。”

“你还以为旁边是你的亲亲老公呢,被骗惨了吧哈哈哈哈!”

“我和你说啊,有一次,他……”

江长星的脸色逐渐涨得发红,青筋暴起,他开始颤抖,一寸一寸扭头观察白沐安的表情,观察是不是露出了诸如恶心,厌恶,恍惚,恐惧之类的情绪。

他是一条疯狗,他承认。但在白沐安面前,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在隐藏自己。白沐安如此善良和包容,他的笑容如此澄澈,他的人生必须安宁。被自己纠缠,已经是他生活中遭遇到的最恶的事。

没有人配予他痛苦,他自己也不行。

白沐安却没有在看他,而是面向前方。

握着他的手如此坚定,没有移动分毫,等到那边看好戏的人逐渐闭嘴,期盼他露出他们满意的反应时,白沐安轻笑了声。

“我知道。”

“我完全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如何呢?”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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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与男配相互勾引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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