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反制
时砚清瞳孔地震。
这样强悍的攻击性,让他有一瞬间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双手被缚,动弹不得。他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在努力调转视线试图不再接收陈应的猖狂话语。
视野中映出一旁投影中无甚反应的许川,直愣愣看过去的时砚清有那么一瞬间恍然惊觉,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一个巨大的,牢牢掌控全局的,无法逃脱的阴谋。
但这似乎只是他的错觉,因为下一秒,陈应换了个表情,换上了他惯常使用的无所谓表情,语气也恢复了吊儿郎当。
“不过有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陈应拖长尾音。
下面半句话应该是留着让时砚清来接,但时砚清只是无声动了动唇,在强大的压迫感之下,他发现自己好像只能发出气声。
“幸好,我们并不算敌人。”陈应补全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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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字,绷紧的弦却突然放松,本该射出伤人的箭只是划了个轻微的弧度就轻巧落地。忽上忽下的情绪仿佛有了出口一般,周遭的空气开始流通,时砚清觉得堵在心口的巨石轻了几分。
“所以我并不会刻意为难你,时昊那边也不是要你去死,你放心。”陈应一副非常平和的模样,用安抚的语气幽幽道。
即使知道这句只是半真半假,时砚清也不由跟着松了口气。
“有什么需要记得按铃,我走了。”陈应非常自然地和他挥手告别,大步走出这间密室,留下惊魂未定又若有所思的时砚清,在静谧的氛围和空无一人的环境里反刍刚才的所有话语。
投影里的许川跟着他手腕的光脑移动,直至走出密室,“他一定会胡思乱想。”
“我还怕他不想。”得逞的陈应已经开始一脸坏笑,“凭什么我们要在这狗屁世界挣扎求生,他们却过着那么精彩的人生,惹到我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许川即使不太清楚他的这些想法从何而来,但两人接触这么久,也越来越明白他奇怪的思维体系,“一边扰乱人家的思路,一边……如果我没看错,你在示好。”
“对,我在给自己找后路。”陈应淡淡。
只是和主角的相处需要一个度,需要一个他们琢磨不透,但张弛有度的距离。这距离一边允许他们对抗,一边拉扯他们不相互抗死。
这样想来,“我们如此默契地做好了分工,你对傅俞臣,我对时砚清。维持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上,我们接下来的路便会走得更容易些。”
“我发现你这人非常不自信,你是觉得自己完全赢不了,你的生死要全凭他们的心意吗?”这是许川一直不理解的点,陈应如此无畏猖狂的一人,在面对他们时总保持着消极的态度。
“我一定会赢,但他们也一定能赢。”陈应只是模糊着说了模棱两可的一句,接着转移了话题。两人东拉西扯了几句,又投入进紧锣密鼓的谋划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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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团的势力发展由他们去,但由于时砚清的失踪这一突发事件,陈应自觉也应加快进度。
主城各大世家掌权人和管理者都收到了首相府发来的会议邀请。作为名义上的最高政权,首相府来发世家会议通知也无可厚非。
通常情况,提出议题的世家通过首相府发出会议邀请,规定时间内进首相府大门,按等级顺序入座,首相坐到主位起到一个主持人和吉祥物的作用,世家们商量好决策,再由首相府的名义发出。这便是主城政治权力的一贯流程。
只是这回,到底是哪家世家贵族有何种重大事务需要探讨,这事完全没有提前知会。
相互问询了几句,也根本没有答案,但会议肯定要出席,毕竟谁都无法确定是否是保密事项。
只是一踏进首相府,敏感一些的人开始察觉诡异。更加严苛地身份验证和安全检查,配合着寂静肃穆的环境,让人觉得莫名有些压抑与陌生感。
仔细端详,原来不知何时把象征白色的某些议厅背景换成了黑色,温度调低了几度,光源也暗淡了几分,显得有些阴森。
不同与往常的所有人都落座后再出席,早早等在主位的青年身形隐在暗处,不动如山。头顶上方的黑金浮雕眼睛处闪过几次短促的红光。众人疑惑落座,等待会议开始。
“第七百八十五次主城常务会议正式开始,”首相的声音要比往常听起来的沉稳一些,“本次待讨论议题——反乌托之境克隆人联盟与公民信息和人身安全制度试行。”
“啊?”这什么鬼议题,世家面面相觑,又纷纷低头看投送下去的会议材料,世家的人精们瞬间摸清弯弯绕绕。
不知从哪里确定许愿池软件是乌托之境的产物,现要对其进行反制。大体意思是颠覆级加强主城监控探头的数量,以减少在偏僻之处进行的暗杀行为。以及在光脑强制绑定录音录像监视器、应用软件追踪和神经性记录仪,来降低公民使用许愿池的频率,防止其写下违法犯罪的愿望,泄露不可饶恕的信息。
……
啊?
“哪家提出的议题?这是在挑战人权!安监控和光脑记录追踪完全是在侵犯人的隐私!”已经有人站起身来大声怒斥。
“是啊,谁提出的议题?”又陆陆续续站起几人,环顾四周,妄图将这个蠢货家族纠出。
只是余音回荡后,并无一人起身承认。尴尬的沉默后,主位那人出声。
“我。”他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说句不好听的,世家发言哪有首相插嘴的份。更何况这场会议的初衷看起来也像一个愚弄众人的恶作剧,先行站起的暴躁人士也算得上大世家之一,受此欺骗后勃然大怒。
“你?你有病吧召集我们!亏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保密事项不便提前说明,就为了这狗屎议题?你想死吗?”他将人手一份的会议专用平板摔在地下,狠狠踩了几脚。
“你要走吗?”主位的首相一个字一个字说,不紧不慢。他从始至终未露出他的脸,像一座黑色的雕塑般坚定不移。
“滚!”那人作势要走,“大家也别怪我太过于急躁,实在是今天是家里小儿子的生日,所以……”
“砰!”
浮雕处的红光变成耀眼的白,只是一瞬间,那人的头颅炸开,轰然倒在血泊里。
人群有一瞬间静默,接着像蜂巢里投入一支火把一样,骚乱呈扩散式蔓延。死去那人的友人和不觉得自己受制于人的几位一齐两步并作一步冲向主位,又是砰砰的几声。
血溅当场。
人群终于寂静。
“因为私仇和恐惧恐怖袭击,进来首相府的诸位约定俗成不带武器。”首相在所有声音消失后再次开口,“所以大家不要冲动,毕竟你们打不过我。”
一个两个,慢慢地,寂静的人群慢慢回坐,又传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几声不甘心的窃窃私语,“等老子出去,踏平这首相府……”
“砰!”
这回连抱怨都没了。所有人安静归位,“会议继续。”首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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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良久后,人群中传来干巴巴的一声,“这样严苛的监视行为民众不会配合。”
“采取些手段,比如不配合就相当于犯罪。”首相平静道。
那人一时无言。
另一人清了清嗓子,“这样大批量的投入需要资金和设备,从哪里来?”
“陈家。”首相说。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一直盯着这场闹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陈应脸上,陈应掀起一只眼皮,“噢?为什么?”
“听说你也在改革,想必更熟能生巧。”首相的声音停顿了几秒,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好处呢?”陈应不为所动。
“仿生人制度似乎还缺少健全法律。”
“成交。”陈应慢悠悠拍了拍手,在空旷的议厅里格外清晰,他缓缓起身,“陈家赞同,其他家族呢?”
没人回应。
“傅家?”陈应开始点名。
傅听寒脸色扭曲了一瞬,不情不愿地回,“同。”
这两家都同意,几乎也没有必要再参考别人的意见了了。这场如闹剧一般的会议在众人心底的咒骂声中结束。走出门的某中年男人呸了一声,眼中闪着阴毒的光,又在对上陈应视线的一刻后极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快速离开。
“首相他……”傅听寒的话说了一半,在看见陈应勾起的唇角后忽的福至心灵,“你是始作俑者。”
陈应没否认。
“我就说怎么突然有这个胆子,陈应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听寒狠狠咬牙。
“这是我们陈家的事,”陈应抬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挥了挥,“但你得清楚,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傅俞臣背后的百万克隆人在虎视眈眈,你要想好。”
傅听寒当然明白这一点,否则也不可能在会上同意,只是陈应实在欺人太甚,于是被气得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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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池是乌托之境开发的软件,这事如长了翅膀般不胫而走。明明傅家的继承人位置之争才是主城上流社会最近最热衷的话题,但陈家在一旁大刀阔斧地改革,直接将风头抢了过去。
“为扩大乌托之境的影响力,许愿池幕后人的曝光是必须的,但你和那首相是怎么回事?”
说这话的许川翘着二郎腿,坐在陈家温馨的会客厅中。暖乎乎的米色色调和轻柔的熏香让人不由自主放松起来,傅听寒若是看见陈家有如此舒适温馨的会客间,怕是要气得跳起来骂人。
“说到这个,该让你见个人。”陈应朝着机器人管家嘱咐了一句,再回过头时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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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医院查了一下,焦虑躯体化。
说这个不是要停更或者请假的意思,只是可能更新时间往后推一点。七到八点,大约是。
谢谢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