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空之城（四）
一号来到天浮桥，雨后彩虹映入眼帘。
双层彩虹腾空横跨于天空之城，每色边缘线清晰，和生命树转化出的力量线从某些角度上看很相似，绚丽且奥秘。
天浮桥全长为一千米，宽为四米，下午两点左右，桥上人来人往，黑色宽大斗篷在一众洁白披风中非常明显，特别是魔法师与使者关系并不融洽的情况下。
被人误为是魔法师的一号，成了桥上的风景，过桥的人都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他。
正当有人想盘问他时，他闪身来到了莉丽丝·卡佩的身后。
莉丽丝耳边除了风声外没有任何其它声音，盲者老人是否会接受来自无名之辈年轻人的邀请？她根本没有信心。
雨停后，屏障就隐去，蔚蓝的空中什么也没有。
她想起五六岁时，空中会有成群飞鸟，还有喜欢停留在房间窗台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有些吵。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天空之城上再也看不到一只鸟。
突然，她看到洁白大理石上乍现的影子，以及一道冰冷的视线。
“莉丽丝·卡佩。”一号握着手杖。
生命树能看到围绕在这位女士周边的风元素格外的强烈、活跃。
“我是莉丽丝。”他不是瞎子吗？莉丽丝连忙转身，恭敬地回答，“感谢您愿意到卡佩家族做客。”
大部分使者见卡佩家族的莉丽丝迎上老人，恭敬的态度让他们非常疑惑。
其中有一人，心思缜密，他转身重新往回走。
过度专注的视线对一号来说不算什么，他对莉丽丝点了下头。
天浮桥不是交流沟通的好地方，选择桥上是因为这里位置比较明显。于是，莉丽丝说：“阁下，请允许我先带您去书房休息。”
一个小小银圈出现在一号手边，银线卷着三颗十级魔法石通过银圈回归，他拿着其中一颗递给莉丽丝，“住宿费。”
莉丽丝看向一号手边其它两颗魔法石，他没有魔法戒指，到底是怎么做到隔空取物？
十级魔法石啊，那是多么珍贵的魔法石！即便是曾祖父一位圣魔法师，他的宝库里也只有六颗十级魔法石。
还有，住宿费！卡佩家族是酒馆吗？尽管莉丽丝尽量克制，但是她的脸上还是稍稍露出一丝无奈。
“阁下，您是我的客人，我绝对不能收下。”
一号说：“用它换一颗一级魔法石。”。
莉丽丝想到一件事，“您是想交酒馆的餐费？”
“嗯。”
“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酒馆的名字是.....”一号停顿，他正想让生命树翻译下酒馆的名字。
莉丽丝说：“我知道。”
查过他来到天空之城后的所有事，所以才知道他喝光了水却没有动食物。聪明又坦荡的女人，她的目的是什么？一号说：“你准备了饮用水？”
“是的，一些甜品。请往这个方向走。”
一号随着莉丽丝往东部区域走，生命树勤劳地把它的能量线继续分散，它要把力量分布到天空之城每个角落。
能力升级后，它越来越热于研究能量使用的程度和限制。
比如此时，它就为一号转来了从天浮桥上往下看的画面，下面长满了茂盛且绿到显得幽暗的变异植物。
东部区域除了卡佩家族居住在这里外，还有很多使者也居住在这，因为他们支持卡佩，一切都以亲近侍奉神为主。
就像西部区域以利维家族为首，同样有很多使者追随，他们主张光明神殿掌权大陆，减少各国动乱。
立场想法不同，矛盾争论就没停过。
两个家族唯一统一，是属于光明神殿，属于神阁冕下。
一号踏出天浮桥，进入东部区域。
象牙白的塔楼内坐着一位双手脖子都被铁链缠绕的男人，闭着眼睛坐在靠椅上。
莉丽丝双手相握，作出光明神殿专用手势，“蓝翎花与不荆鸟同唱赞歌，圣光与光明神殿永存。”
那男人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金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一号，视线逗留在手杖上，“陌生人？”
“这位先生是卡佩家族特别邀请的客人。”
“进去吧。”男人再次闭上眼睛。
一号从男人身边走过去，一根银线飘在男人眼睛前。
那男人似有所感猛地睁开，脸上少见地露出疑惑，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察觉到危险。
生命树：异瞳者。在异世界，异瞳者能看到一切别人看不到的存在。
一号：那他可真失职，没有发现你。
生命树：因为我很强大。
一号：你对强大有什么误解吗？我们现在的每一步可都是在某种未知名力量的安排下进行。
生命树：你应该感觉骄傲，毕竟我们知道了这点，它足以说明我们越来越强。
一号：喔.....也对，至少你语言能力达到了满分十级。其它方面，我保留意见。
有那么一丝丝怀念幼苗时期。
在幼苗时期，常常被他说到无言以对的生命树，才短短两个多月有了质的飞跃。
很快一号就看到一排排宽大的石碑竖立围成一道防护线。
他停下，并抬头望向石碑顶部，顶端在刚从云层里出来的太阳照耀下，闪闪发现。
他真得眼睛瞎了吗？动作熟练。莉丽丝疑惑地想，他靠什么引导方向。老者的手杖细长又充满色彩，非常特别，亚特斯那场小丑一般的闹剧，就是因为有人想要他的手杖。
不，是她想错了！
一位能从亚特斯直接到天空之城的强大上位者，她不应该用普通人的角度去思考。
“这是光石碑，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据说它可以阻挡黑暗力量的入侵。”莉丽丝轻轻地说：“只要光明神殿在天空之城一天，它仅仅当作装饰。”
“很快它就能起到作用。”一号继续往前走。
很快它就起到作用？！莉丽丝微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拥有风的力量？”
莉丽丝还没想明白，只能暗中记下，晚点再与父亲商量。
至于被发现秘密，她不但不害怕，反而非常开心，这说明老者的力量很有可能在神阁冕下之上。
她微微点头，“是的，虽然我不是魔法师，但我曾祖父是圣魔法师，所以很小的时候先学会的是魔法，而不是光明神术。”
两人一路走来，没有再碰到其他人，到达书房后，一号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他端起早就准备好泡着干果的水杯，“好了，我现在就在卡佩家族范围内，你找我有什么事？”
“卡佩家族族长乔舒亚·卡佩希望能见到您，他也是我的父亲。实不相瞒，父亲曾寄给西格奇奇魔法学校校长一封信。介于魔法协会与光明神殿的的微妙关系，请您帮忙保密。”
莉丽丝提起水壶，也倒了一杯，喝了两天口继续说：“那封信上提到魔法师们将要面临一场灾难。我们原本以为是蒙萨雪山，事实上它的确凶险万分，如果不是暗精灵的出手相助，以及最后那座神秘城堡的出现，我们或许只能永远埋葬在雪山之上。”
一号沉默不语，他进入书房后，水果清香扑鼻而来，让这具年老的身体，再次升起食欲。
尽管知道这是一场赌注，莉丽丝心中仍然充满期盼，正因为如此，她忐忑不安。
她鼓起勇气又一次开口，“虽然我们都平安回来，但是危险仍然存在。暗精灵所说的真相，和您在亚特斯所预言——‘天空之城，塌陷于黎明’，我为此特地用神通术算过，却一无所获。”
就像是有一种力量在故意掩藏一切，不想让她如愿测算到，莉丽丝想。
可是这很复杂，因为能影响到卡佩家族预言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却成了一个问题，这关系到她是否能够突破。
即使是主殿那位也没有这个能力啊，这就是她请盲者老人的原因之一。
一号说：“‘天空之城，塌陷于黎明’，你们有用这件事算过吗？”
预言家族都没有算到，为什么要通过他来传出？一号沉思。
生命树：她说的越多，只会把你牵扯进来。
莉丽丝摇头，“这就是我父亲今天不能来与您聊聊的缘故，他在测算这件事时，受到了攻击。”
这时，一直跟着那位黑暗系魔法师和迈尔斯的银线，传来了信息，生命树很快分板出来结果。
生命树：天空之城制度严谨。比如这次迈尔斯的举报，接到消息的修教院立马上报给主殿。主殿里面无法查看，不过我查到有使者已经使用传送魔法阵直接前往北地——因为他们得到消息，格拉迪斯．莫里森校长离开了西格奇奇，正在北地。办事有效率有速度，值得学习。
“魔法师们的灾难必然会发生，只是早晚的事。”当科学和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当这些神奇的术法断层，魔法消失，无论哪一项都会发生质变。
一号喝着甜水，很想发出满足的声，不过他的精神力不允许，这具身体真是折磨人，“还有三十秒时间，你将会获得一则消息。”
莉丽丝不明白，她正想追问，慌张跑来的使者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同时，风也给她带来了消息。
这、这怎么可能！格拉迪斯．莫里森校长是暗精灵？
她惊讶无比的看向一号，“阁下，你早就知道！”
这是比卡佩家族更强大的先知，那他所说的那句预言，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真会发生？！
“请原谅我的失礼与待客不周，我需要先离开下书房。”
一号指了指手中的甜水，“嗯，送这种水过来就行。”
第二天早上。
一号坐在书桌前，前面的书页时不时地翻动。
前来送水的老妇人，一脸稀奇地盯着他的脸看，时不时再看看那本自动翻页的书，瞎子能看得到书吗？
她送了很多水，吃得一点也没有被动，喝得却全部不见了。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全喝到肚子里，她不得不提醒，“天空之城日照充足，所以水果好吃又甜，作出的甜水好喝健康，不过水放久了可不能喝。”
一号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里面应该是加了一点甜料，比平时他喝得稍微甜了一些，但是并不让他反感。
相反，这很大程度降低了他对食物的渴望。
“嗯。”一号像是没听到老女人的善意提醒，把所有送过来的甜水全部装了空间的存水罐，密封绝对一流。
老妇人退出卧房，她走到门口时碰到了前来的莉丽丝，低声问：“莉丽丝，那位先生绝对不是瞎子，他在看书你知道吗？
“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做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莉丽丝说，“或许他在通过其他方式阅读，只是我们不知道。”
“是吗？族长知道你带他来？再过两周就是族长之位候选人名额落实，三年来的较量就看这半个月。现在人心摆动，你可不能这个时候做错事走错路被人污蔑。”
“是父亲的指示，书房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要传出去喔。”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如果有人来打探的话。”老妇人眨了眨眼，她从魔法戒指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头发丝和破碎的布料，“你让我查的事，只能到这里为止，不要再查下去，否则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族长。”
莉丽丝像位优雅的公主般笑着说：“好吧，亲爱的姑姑，我听您的话。”
“还是莉丽丝最乖巧，好孩子，不要做危险的事，你要是受伤了我们会很难过。”
“当然。”莉丽丝抱了抱老妇人。
书房内，莉丽丝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被生命树传给一号。
生命树：按你精神力所探，光明神殿主人吸收的那些金光是信仰之力。
“那道波浪型的光有没有可能受污染？”
生命树：不会，受到污染就不会再被称呼为圣光。
“阁下，早安。”他就这样坐了一个晚上？莉推开门就看到老者笔挺地坐在书桌前，手中托着陶瓷杯，看来他很喜欢这种甜水。
“早。”
“主殿那边已经定下来，格拉迪斯．莫里森校长将会被强行押到天空之城。”莉丽丝边说边打量眼前这位盲者，他到底是谁？
不管怎么样，她感觉到这位老者随性洒脱，不容易生气，“阁下，卡佩家族预言的能力，每个人的方法都不同。我是通过风来感受到不同的讯息，同时，风也能为带来预测。”
空气中的银线活跃起来，生命树对这个话题极其有兴趣。
生命树：你快问她，他们的预言准确性。
一号说：“你的预测准确性？”
一夜未睡，莉丽丝提起十分精神，不敢有任何隐瞒，“百分之百。”
小时候会莉丽丝很想去主殿看看，她知道利维家族的孩子经常受到神阁冕下的召见。
她曾经是多么的羡慕啊。
但她不能，她只是在房间里不断地练习神通术，以及更好地控制风。
因为从小到大她的预感比常人敏锐，所以总是会选择好的方向去行动。
蒙萨雪山之行，父亲预判结果不好，死伤惨重。但是她却觉得此趟会有意外收获，人员变动不大。
这件事只有卡佩家族内部少数人知道。
而她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她什么也不懂。
父亲嘱咐她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完美，完全寄托于预感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只有随时作好失误的准备，才会在倒下去的时候再次爬起来。
人毕竟是不完美的，不是神，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正确。
一号说：“既然如此，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你。”
莉丽丝带着气馁地语气说：“有些是能通过风预术算出来，可是，很多不行，因为不被允许。”
“比如。”
“我可以以您来天空之城的目的举例吗？”
这下一号也产生一些兴趣，他放下水杯，“你可以试试。”
莉丽丝从魔法戒指里拿出六根白色细长杆蜡，两根一行排三行，她先尝试六边形摆放法。
又用一根柴火点燃了杆蜡，六个火焰点投射出一细长的横条火柱，两两相连，最中间两个Z组成了两个对角大三角形。
她快速地动用风的力量，火光的气流逐渐形成，在火焰之上，慢慢勾勒出一个图印，以及古老繁杂的文字。
生命树快捷地先用银线一模一样复制图形，然后再慢慢去书中查找这些文字的含义。
就在这时，Z组成的大三角形里面浮起一层鲜红的颜色。
莉丽丝立即用风轻轻地挪动杆蜡位置，换成两行。每行三根，两根之间连接，最中间形成一个N字的对背大三角形。
当图印再次形成，N内大三角形又一次变成红色。
莉丽丝重新摆列，一次次尝试，每一次文字图案变幻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大约十分钟，莉丽丝紧张高密度操控，导致汗水浸透脸色苍白。
杆蜡被风熄灭，她坐在凳子上缓了很长时间，才对一号说：“如刚刚所展示的过程，当一件事需要预测，可是每条路都无法成功，只有一个答案——神不允许，这也是我长期练习后发现的秘密。”
原本像是在看表演的一号，刹时脸色凝重，这让他整个人冰冷到无法接近。
还想再仔细说明的莉丽丝只好安静地等待，感觉告诉她现在不是提问的时间。
而一号正与生命树在交流。
一号：不允许？什么样的力量能掌控世界所有的脉络、真相？
他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这些都是他来到异世界后发生过。
生命树：预言术是神通术之一，需要真正的信仰，这点莉丽丝肯定不会有问题。所以她算不出最大的原因，是你来自异世界。
一号：她只是举了一个例子，还有很多其它的事也无法算出来，都是来自异世界？你可真聪明。
生命树：你很少这么严肃，我需要开个玩笑调整一下气氛。不过，她所提出的这件事能吓到你，我为此感到很欣慰。这个世界是可以从信仰中获得力量，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成神。
一号：人无法成神。请问一个晚上过去了，你有答案了？
生命树：你该干的活都让我做了，你来这里只负责喝水吗？我找到了唯一一张远古时期的天空之城地图，与现在变化非常大。还有，我确定，天空之城在下坠。
一号：我问的是升级能量。
生命树：是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力量，以光的形式具现化，能被人族看见，增强信仰。
一号凝思，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伸出左手，一棵小树赫然显现。
生命树：你在做什么？
一号：等再次升级，我会把城堡空间与这个世界完全切开。
生命树：可以，再放到你这里，只会增加你的重担。
一号：我要去趟主殿，看看那道光藏在哪里。
生命树：把它带走，可是与整个光明神殿为敌。
一号：前几次我们所用的升级能量都是无主物。
隐约之间，他感到一丝脉络。如果拿走这道光，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偷盗。
这么容易就发现升级能量，像是陷阱，在引诱他去做。
生命树：是的，有什么问题？
一号：我们去主殿试试，来证明我猜设是否正确。
生命树：波浪光可不好抓。
一号：你取的名字可真够直白。
生命树：好记又好听。
一号：不是因为你棵取名废的树？
生命树：一棵树取名差点没什么，作为一个人，你不反思一下？
一号：我该思考的是，你在等什么？
生命树：易浩可以出场的一个机会。
一号：你还没放弃。
生命树：假体研究的重要性，你了解下。
一号端起精致的陶瓷杯喝着甜水，他暂时阻隔了与生命树的意识相连。
那道光不是因为强大才察觉到生命树的力量，才会主动攻击没有敌意的银线！
他有个猜设：波浪光把生命树当成竞争关系！
是生命树有了信仰力量？或许很微弱，所以才被信仰力强于它的波浪之光感应到。
按正常逻辑，有信仰力量也应该是集中到他身上，怎么可能跑到生命树上？
碧蓝色眼眸转向莉丽丝，一号说：“你从来没有去过主殿？”
“是的，阁下。”
一号冰冷清晰的声音，如此说：“你有想过在主殿使用你的风预术吗？”
*
暗精灵银甩开一长串想抓住他的尾巴后，带着赫旦灰狼来到了天空之城——城市下的土地上，这里被称为赤金区。
赤金区由三个国家的领土组成，它们分别是爱尔休国、马加国和卢德汪国。
因为光明神殿的关系，各国并没有派兵驻扎，而是在外围部署。
于是赤金区成了三不管地带。
赤金区的原住民，只有两种：富人和穷人。
穷人被迫迁移到更狭小阴湿的的区域，做着苦力活，每日为三餐奔波。
之所以为没有被赶走，不过是因为无论是天空之城还是赤金区都需要无数的劳动力。
光明神殿的使者一般只出现在修教院附近，那里有传送到天空之城的专用魔法阵。
当然魔法师和佣兵绝对不会少，除此之外还有精明的商人，他们精通周转货物到各国以此赚取高到离谱的差价。
越往中心位置，光线越暗，潮湿阴冷的风刮过，带来说不清的臭味。
银往上望去，天空黑压压一片，遮住了90%的光，借着微弱的阳光，能看到那上面有很多细长柔软的东西在飘动。
因为刚下过雨，雨水飘进来，地面上湿哒哒，即便路上都铺了一层石板，走动时仍然会被水溅得裤口处又湿又脏。
一条长长的河，河岸上很多人提着桶，桶里堆满了衣服。
下雨后，河水充足，这个时候清洗会比平时方便。
长时间没有经过太阳直照，晒过的衣服仍然散发出阴冷和湿气，穷人随便穿，富人会让专门烘干衣服的店铺来处理。
银发从阴暗中走过，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银发，很少见啊。”
“银发红瞳....是暗精灵吗？”
天哪，是暗精灵！
从来没有暗精灵敢来天空之城，哪怕是三不管地方的赤金区。
但光明神殿就赤金区的上空，谁敢来！
暗精灵的追缉是全大陆通用的，只要举报后查明是真实的，就会有奖励。
人群开始燥动，他们推挤着，很快有个妇女咬着牙，没走出几步，她扔下手中的木桶，然后飞快地跑。
一个人的胆大，瞬间引起更多的人，他们纷纷地朝明亮的修教院方向跑去，谁都想要获得魔法石或者金币奖励。
银不快不慢地继续走，他穿过人群。
胆子真大，敢来这里。难道不是暗精灵？很多人纳闷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一个矮小瘦弱的妇女额头发肿，脸上乌青鼻肿，但是她的眼睛很亮，她指着银说：“大人，就是她。”
修教院的人审视着银，肯定地说：“是暗精灵。”
妇女摸了摸肚子，磕磕巴巴地说：“大、大人，我我的奖赏。”
没有抢到举报机会的男人用力地猛踢着妇女，“死女人！”
修教院的人拿出两枚金币扔到地上，妇女扑过去想要捡起它。
但是有男人更快，他们蜂拥而上为抢夺金币。
妇女被挤了出去，她咬着牙不敢哭，拼尽全力也无法推动任何一个人。
火红色的瞳孔从众人身上扫过，银散漫地摩挲着手心，灰狼站在他身边吭气，金色兽瞳孔像是在嘲讽人类。
修教院的使者们包围住银。
他们和天空之城的修教院又有些不同，地上的修教院由一些级别不高的使者管理。
但现在他们遇上了一个好机会，抓到暗精灵交给主殿，他们一定会大受神阁冕下赏赐。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不同势力暗藏着的那些‘尾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修教院可直达主殿，向神阁冕下汇报。
大意了！
该死的暗精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路上就像是吊着他们，时不时在他们前面晃一下，一直晃到灰区。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赤金区周边。
“暗精灵，你被捕了。”修教院的人对着银说完，他作了个手势，使者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银。
然后为首的使者对围观的魔法师和佣兵说：“暗精灵不仅是光明神殿的仇敌，更是全大陆人族的。”
“暗精灵，谁抓到就是谁的，光明神殿可以先动手，如果不行，那我们佣兵团们不会放弃。”
“就这样办。”这么多人抓到暗精灵还不简单！不管谁抓到的，都不会让对方离开赤金区，使者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仿佛赏赐就摆在眼前等他去拿一般。
而众人堆挤在一起打得头破血流为了抢那两枚金币时，火线从人堆缝中卷走它。
金币悬浮在银的前面，它在空中转了一圈，正面是光明神殿主殿，反面是神殿徽章。
他说：“暗精灵的悬赏只有这两个金币？纯度不高质量太差，低劣品。”
敢嫌弃光明神殿专用的金币，那群穷人惊呆了。
金币是什么时候跑到暗精灵那里，他们连连后退不敢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