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密西西比海（五）
佩蒂莫里！真是意外收获。易浩认为现在可以留下来再聊聊，他很随意地说：“听过，据说是个邪恶的家族。”
『曾经不是。后来我明白了，除了光明之外，还有黑暗之路可行。』
冷静阴寒的黑雾灵和光明神殿碰到的不同，可是区别在哪？易浩还未琢磨清楚，黑雾灵已经转移话题。
『废墟之地，你带我进去，我满足你的愿望。』
“躲在黑暗的缝隙里偷生，连一张脸都没有，如何满足我的愿望，靠吹牛还是讲千年前的故事？”易浩走向昏迷中的海人。
『我能找到你，凭借的是你所不知道的力量。只要带我进入废墟之地，我将告诉你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我有必要知道吗？”
『我能看到你的元素能量——它们就在你四周，暗金石的力量，真是久违。』
黑雾灵话中的意思明明白白，它就是要告诉易浩，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它手中。
现在，易浩百分百肯定，黑雾灵和枯树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许就是枯树的某种力量。
在爱利萨尔城堡，科亚西的回忆中，当时一号就得知了科亚西和佩蒂莫里的关系。
秦雨的假体们，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佩蒂莫里家族。
黑雾灵说它被称呼为佩蒂莫里，这完全是不打自招。
科亚西曾和奥萝拉·格仑瑟——西格奇奇魔法学校的创始人说过，当他们生活在普通人中时，窥探感就会减轻或者不存在。
所以。
无论是枯树还是黑雾灵，假若它们是独立体，应该还不知道一号在爱利萨尔城堡中发生的事。
易浩突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它们要借助皇家的手——黑雾灵与布拉德福国王联盟了！布拉德福虽然位高权重，但实实在在是普通人。
“话真多，说点实际的。”易浩说：“我对魔法师没兴趣，若还是你现在这一套，我们无法达成合作的共识。”
『你们升级了五次。』
黑暗无光的狭窄密封空间，易浩感到皮肤表层如浪滚动冲下手心。
是那棵枯树！
按他们现在来废墟之地的步骤，枯树肯定以为现在进行的是第六种能量的升级。因为当时生命树只带回光球，而第五种升级能量被一号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密封的空间里，他无法与生命树联系，这毕竟是由一号的精神力所掌握，太远了。
这个时候，一号本体的身体素质就显得尤为重要，过度操劳会导致本体和假体们之间联系时常断开，那样假体就非常危险，有暴露的风险。
现在，易浩这具假体里的精神力只能依靠本能作出判断。
.......难道第五次升级后，假体们本质就会不同？黑雾灵来找易浩，它不知道易浩是由一号的精神力控制？
『无知觉的身体，我也能让你体会到快乐和痛苦，你不想变成真正的人吗？』
易浩的沉默让黑雾灵很满意。
『当你成为真正的人类，成为圣魔法师，我们可以平起平坐，共拥这个世界。』
“妄想症不轻，有病去治。”易浩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十分明显的是——被困住的是你。”
『脑域很有意思，当你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它，却发现不过自欺欺人。』
『精神力能够从人脑中分化出来，进行操控，它为什么不能转化成灵魂，为自己所掌握？』
“真有这本事，你需要找我吗？”易浩反而不着急了。
『那从第一步开始，脱离你的本体。』
“你认为我会自愿成为你的实验品？”
『一千七百年前，就有成功的案例。』
易浩故作沉默。
黑暗中的声音似乎很笃定易浩会同意。
『只有成为人，你才能真正拥有自由，得到无穷的力量。』
科亚西的记忆中，秦雨主动分离了假体，科亚西他们能够成为人，关键在于如何去定义。
从秦雨灵魂里细分出的精神力，说是独立体，不能说完全正确。
幸好生命树对易浩进行了升级，融合了两种力量存在身体里，假体与精神力的密合，不会因为力量过度使用而出现散架和精神力断开的可能性。
小海人塞河长时间昏迷，待在黑暗中，即便离开也会出现问题。易浩打算先带人离开，他伸出手指，塞河漂浮到他身上。
“你所说的成功案例最后和你共拥这个世界了？”
黑暗里，寂静取代了谈话。
一不小心终结了话题，于是易浩主动问：“任何收获都需要付出，我的代价是什么？”
『如我所说，建立起合作关系。』
“你需要我做什么？”
『进入废墟后，我会指引你前往滩涂，你必须在那个地方找到一样物体。滩涂前方是深陷地底的深坑，将物体放进深坑里，完成这些步骤，你和我的交易达成。』
“告诉我这些事，不担心我把你卖了？”
『一旦有其他人知道，你将失去成为人类的时机，而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之前，小心可别被魔法师们剿灭，毕竟你现在只能藏在阴暗处苟存。”金线围住海人。
『人类在我眼里不过蝼蚁。』
“所以你甘心只是那棵树的影子？”
一瞬间，黑暗挤压冲向易浩。
“这么容易生气啊，哪是做事的料。”易浩继续打击黑雾灵。
随着黑雾灵的消散，沟壑内的黑暗世界不断瓦解坠落，易浩带着塞河闪身转移到水槐树下。脚尖刚落地，保护罩打开，海人们从不远处奔跑过来。
“塞河！”海尤蹲下来查看塞河的情况，同时对易浩说：“魔法师先生，那些潮湿粘稠的东西已经撤退，水中如墨的雾气也消失了。”
“太好了，红森林算是保住，没有水槐树就不会存在火绒草。”
塞河平躺在草地上，发白的脸上慢慢起色，水波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他抬起手遮挡住。
“塞河，你觉得怎么样？”
“嗯？”塞河被人扶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我、我头晕。”
易浩说：“你进入黑暗中时间不久，很快会恢复。”
塞河抬头，入眼便是一张相识的脸，“魔法师！”
伸出手将水滴递到海人面前，易浩说：“收回去，我不需要。”
“作为报答，我只能送你水珠。”塞河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塞河，收回来吧。”海尤却拍了拍塞河的肩膀，他低声告知，“有人利用水珠将易浩先生引到这里。”
刚结束历练将近迎接筑瑚节成年礼的塞河，顿时觉得最近好心情都要成泡泡飘走，他只好将水珠收了回来。
“对不起，魔法师先生，给您添麻烦。”
“不用道歉，你是受我牵连。”易浩伸出手，手心的水滴飞回到塞河的发丝里，隐没其中，“物归原主。”
“魔法师先生，感谢您救了我们，我们的族长和祭司很快就会赶到。”海尤起身，挡住他的去路，“抱歉，虽然你有塞河的水珠，但外族人进入海族都需要见过祭司后才能离开。”
易浩转身，他准备按计划先去废墟之地。
“没有海人的水珠，你根本无法在大海中自由的行走。”海尤说。
塞河还想劝说，却看到侧脸望向他们的魔法师，盲目冰冷，如同海底深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即便是海人也不愿意靠近。
这滴水珠在陆地上不显，易浩不会感受到它的存在，海人一族力量比陆地人族想象中的要强大。若不是他抱有善意，一滴水珠都可以让魔法师失去生命。
“是我不该将水珠送给他，请让他离开吧，我会来和族长、祭司大人交待。”
“塞河，族人彼此信任，也无人会打听各自历练经过，对你也是一样的。你愿意送出水珠，我们不会阻拦，但易浩先生刚刚也说了，那邪恶之物是来找他的，就不再是你个人的事。”
“稍等两位，你们该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无法阻止我吧？”可以试试生命树改良版的能量叠加，易浩伸出手，暗金石和绿魔树的色彩在他手心盘旋。
“？”
海人们还不明白的时候，易浩身上扩散出无数的双线，每根双线由金色和绿色成8字型交织而成。
如同一张网从一个点开始铺开，所罩之处皆被一一清理。
约过去十分钟左右，火绒草重新沿着树干重新缠绕在树枝树叶。
水槐树下，塞河猛地惊醒，他跳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望向四周。
虽然海人更喜欢居住在海中——因为海中有海神留下的净土，但是海山上空也存在着可以移动的岛屿版块，独属于海人一族。
敏感的塞河，总觉得今天的海水特别的蓝，蓝得不可思议。
“你小子终于睡醒了！”
海人们纷纷取笑他。
“塞河快点干活，你要倒数第一了，哈哈。”
“今天的火绒草很乖巧啊。”
“向来狡猾的小家伙突然这么容易抓到，让我很别扭。”
“你们这些孩子，重要时期，我们早点完成任务，就可以帮忙族人，是好事。”
“.......”塞河迷茫地看着欢乐的伙伴们，平时抓火绒草各个眉头紧皱，比和海怪打架都没有这么严肃。
火绒草是筑瑚节必不可少的仪式材料，它就喜欢攀附在尖尖的叶片上，一条火绒草可以把整棵大树的叶子缠绕完。最短三米，最长可达到上千米。
等等。
塞河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同，他的水珠回来了！
可是在西格奇奇的时候，他把代表着感恩的水珠送给了一位善良强大的魔法师。
虽然他也知道魔法师很少来密西西比河，但是他仍然做出决定，大海中的危险往往是难以控制，防不甚防。
有了水珠，可以在危急时刻帮魔法师一次。
可是为什么回来了？他忘记了什么？还是记错了？
“塞河，你再发呆下去，真得要完成不了任务。”
“喔，好的。”塞河跑到队长身边，“海尤，刚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啊，怎么了？”
“也没有外人来过？”
“臭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外人还想进来，不要命了？！”海尤一掌拍打塞河的背，“筑瑚节有你们的成人礼，还不快去干活。”
“痛！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能水珠的事说出去，塞河抿了抿嘴唇，族人非常讨厌陆地上的人族。还是等回去再好好琢磨。
族长赫胥和祭司水米尔赶来的时候，红森林一派祥和。
火绒草被卷成一个个大球，中间是一颗红润的石头，场面非常美好。
海尤扬起笑容，“族长，祭司大人，您们怎么来了？”
“祭司算到红森林有异常，你们所带的海螺中间有一段时间毫无讯号。”赫胥转头看向微微发楞的塞河，“塞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真得有异常！难道那位魔法师来过红森林？塞河越想越着急。
魔法师不会出事了吧！
“塞河？”
“啊？喔，我没事族长。”塞河连忙回答，“我想提前练习一下火绒草。”
海尤说：“是我让他过来，太忙了缺人手，你又把人都调走，我只好带着年轻人们出来磨练磨练。”
“塞河回去好好反思。”赫胥扫过众人，“没有一点反常吗？”
“你太严格了，赫胥。”海尤摇头，他递上海螺，“它一直在我身边，也没有出现异常。”
“祭司，你觉得这件事？”
水米尔沿着众人走了一圈，“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异常。”
“近期的变动干扰了我们？”
“不是，没有异常不代表这里真得无事发生。”水米尔是海神的仆人，海洋生物向来与他亲和，他所到之处皆会有生物亲近。
但这次却没有，安静的过分。
“你是指红森林被清理过？”
海人嘀咕，“这怎么可能！谁有能力能穿过七彩守护界跑到海人地盘。”
“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水米尔望向塞河的眼睛。
赫胥沉吟，“你们想想有没有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要真得细究.......火绒草似乎比平时要好抓。”
“我觉得身上充满了力气，可是您知道的抓火绒草可不比打一架轻松。”
“今天的海水特别蓝。”所有人都朝向塞河，塞河眨了眨眼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或、或许是我的错觉？”
“哈哈，塞河中途睡着了，所以看海水都觉得蓝了。”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对小海人来说，玩玩可以，真要做到一天追着火绒草跑，确实太辛苦。”
“不不是。”塞河着急地憋着，却解释不了。
只有水米尔看着塞河，露出深思的表情。
“既然你们都安全，我们也松了口气。阳光很快照不到这个海面，你们和我一同回去，明天再继续。”
“是，族长。”
海人离开后，红森林完全安静了下来。远去的易浩并不知道，力量威慑让这片海中生物躲藏起来，不敢动，连祭司的亲和感都无法让它们在短期内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