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疯子的科学04
食堂里，徐胜刚做完今日的早餐，一出后厨就看到了蹲在后门口一堆食材里的贺同。
男孩眼睛红彤彤的，里面还含着点眼泪，见到他硬生生把眼泪又憋回去了。
“怎么了这是？”
徐胜小心环顾了四周无人，这才过来低头看着他。
“徐哥……”贺同声音有些哑，即便没哭出来，说话也有些鼻音。
“我哥他……”
徐胜叹了口气，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揪着疼，差点把锅翻了引起别人注意。
揉了揉男孩的卷毛，徐胜柔声道：“相信队长和齐羽，他们的能力很强，找到了肯定没有问题。”
“我知道。”贺同搓了一把脸：“我只是……”
“要习惯。”
转角处传来声音，二人都吓了一跳，看到是罗非凡时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也过来了？”
“食堂前厅没看到你们，我大概猜到这小子会来找你。”
瞥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卷毛，罗非凡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到他跟前。
“起来了，蹲着干嘛，还没有接受这工作危险的事实吗？”
“我不是……我没……”贺同被他教育小孩的语气搞的脸色有些红，借着力站了起来。
“记住，在这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活着。”
“受伤是幸运的，至少命还在，梦里再疼，出去也就没事了。”
“我们虽然有两条命，但这并不是好事，这只是对我们经历这些的补偿，还是非常吝啬的补偿。”
贺同听得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不是要做你的英雄梦吗？”罗非凡看着他，笑了一声：“你真想好了吗？”
男孩呆了呆，涨红着脸道：“当然！”
“那就长大点吧大英雄。”罗非凡勾着徐胜的肩膀：“否则你得随时做好出局的准备。”
“哦，我忘了，这才是你第二个梦吧。”
“想出还出不去，怎么也得熬呢。”
“好了。”徐胜看着贺同的脑袋越来越低，打断了罗非凡的话，皱眉柔声道。
“现在先想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要自乱阵脚。”
“遵旨。”罗非凡一笑，搭着的手捏了下徐胜的肩，随后就被某人红着耳根瞪了眼，也不恼。
“先去吃饭吧，我会装点东西，过会儿找机会看能不能送给纪老师。”
“新兵还要训练，小贺你先过去，别和大部队脱离太久。”
“好的。”贺同点点头，转身往外面的大厅赶去，脚步有些乱，显然是内心不平静。
“干嘛吓他。”
看着人走远，徐胜这才转头道。
“我不是吓他，是在告诉他实话。”罗非凡笑了笑：“让他自个儿想清楚，别年轻冲动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徐胜看着他。
罗非凡笑容一僵，拉着人袖子，语气就软了：“我那哪是冲动啊，是深思熟虑的！想了我一年呢！”
“好哥哥，别内涵我了，行吗？”
徐胜看着寸头凶相的青年拉着自己撒娇，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拉开他的手，无奈道：“下次温和些，不能逼孩子太紧。”
“收到！！！”罗非凡眉头一松，站直了身子：“过会儿你给我点小零食，我带回去分给别人贿赂下，方便打听消息。”
“你自己没有合适的东西吗，吃的会不会太草率了。”
“你做的怎么会草率呢……”
曾一伟白天负责巡逻盯梢。
跟着身边的人一起走着，他有意放慢步子，以防不认识路和站位露出破绽。
“曾哥，你咋呢心不在焉的，平时不都是你最积极换岗，跟我们一块儿学会偷懒啦？”
凯特打趣道，没想到一向最遵守规矩的曾一伟，今天居然是最磨蹭的。
“状态不好。”曾一伟应道，没有看身边的这些人，怕被看出什么表情破绽。
没办法，他从来都是直接干，做不到像罗非凡他们那样演的有模有样。
“是不是思念成疾，想嫂子了啊。”凯特眨了眨眼睛，嬉笑道：“我懂我懂，小别胜新婚，下周就轮到你放假回家了，别急！”
曾一伟一愣，呆滞了一瞬才应了：“嗯。”
见他状态确实不好，凯特也不再说了，换岗时间也快到了，几个人便匆匆往站岗地点赶去。
换岗倒是很顺利，曾一伟守的位置，就在基地的电网旁，是个挺闲的位置，毕竟几千伏特的高压电，没有哪个要命的会从这儿翻。
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曾一伟皱着眉，看着站在自己五米开外的凯特，又看了看每隔50米就站着的其他人。
这看守太严了，他们根本出不去。
他们昨晚出去可没有这么森严的戒备。
是因为赶上了换岗点吗？
还是说……是故意……
曾一伟瞳孔皱缩，感觉到了不对，拿起手表，刚准备发消息联系其他人，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我就说最近不对劲，肯定有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联系的人吧。”
转角处走来的男人长得一副尖嘴猴腮样，上下打量着对面面色紧绷的人。
“正巧罗伯特大校明天要来视察，送他4个不老实的叛徒，刚刚好。”
纪回躺在床上，皱着眉拆掉了手腕上的绷带。
好像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伤口已经愈合了。
此时此刻，纪回只觉得自己除了没有什么战斗加成以外，应当算是个挺完美的生物。
适合成为一个肉盾，除了抗击打没有别的作用的那种。
一天一夜就恢复了正常，这自愈能力不得不让人惊叹。
拿起自己标记的地图范围看了看，纪回扶着墙，长尾落地，不熟悉的感觉险些让青年脑袋磕地，好在他即使稳住。
又明白小美人鱼为什么要双人腿了。
纪回无奈叹口气，一点一点挪到了甲板处，翻身重新下了海。
今天必须把剩下的海域情况探索完。
鲛人入水，带起涟漪阵阵，水花轻溅。
溅在了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也溅在了林中人的眼里。
齐羽回到基地就匆匆赶往了实验室。
他和梁丘叶都不知道今早的实验到底是什么，但看那个叫约翰的老研究员在意的态度，这实验肯定不简单。
想到纪回的模样，齐羽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被实验室传出的动静打断了。
嘶吼声从中传来，那声音他听了十几年，再熟悉不过。
齐羽冲到实验室前，禁闭的重金属门，墙上亮着的红灯，无一不在告诉他，实验还没结束。
血丝顿时布满眼眶，齐羽只觉得手脚发凉冒着冷汗，却根本进不去。
“你别急啊。”等在旁边的其他人见他满脸通红，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上校那么厉害，会没事的。”
“这样多久了？”
“啊？”
齐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手却仍然止不住发抖。
“上校这样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陌生的研究员眼里的血丝也不轻，但是更多的，是透出来的兴奋。
“只要实验成功，我们肯定会赢！”
“再也不用怕那些可恶自私的小人了！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研究员抓着自己的头发，兴奋的嘴唇颤抖，脸色却也不好看，紧张地盯着里面的实验。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实验成功的基础上。
“……”
齐羽牙龈咬的生疼，他们可不管这些梦境里的到底是怎么样，只在乎大家能不能安全出去而已。
梁丘叶只剩下一条命了，如果再出事，那现实中的他，也会暴毙……
但是他根本进不去。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齐羽蹲在墙角，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阵阵绞痛。
眼前好像是纪回瘫倒浑身是血的模样，耳边是实验室里梁丘叶的声音。
齐羽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突然就明白了，当年梁丘叶亲眼看见全队死亡时的感受。
没有设身处地，是永远无法真正感受到那种痛苦的。
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中，齐羽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实验室的绿灯终于亮起。
“来了！！来了！！！”
“博士！出来了！！”
“上校呢？！！怎么样！成功了吗？”
“……”
视线越过层层人群，齐羽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瞳孔骤缩。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定了定身，才再次看去。
男人发顶的耳朵动了动，灰色的毛发上还沾着血污，如果有人拨开发，甚至还能看到与头皮缝合的伤口，在溢着黑血。
梁丘叶喘着粗气，迷蒙中睁开眼。
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了实验顺利无法打麻醉，他生生承受着脑袋被剖开，神经被切断重连，眼球被挖出更换。
梁丘叶也算不清楚，自己到底晕过去又疼醒多少次。
那一刻，他真的想直接抢过手术刀自杀算了。
可是他没力气，也没资格动手。
他不是圣人，根本不存在什么耐力坚韧。
但是他的命是别人给的。
男人睁开绿色的眸，缓缓转过头，与人群后的队友对上视线，都看着对方几乎不成人形的样子。
二人也同时听到老博士的声音。
那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C109实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