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单向度07
几人刚跑过来没多久，又跑回了教室，再次齐聚在教室的最后面，讨论起来。
“交流下线索吧。”王卉原推了推眼镜，道。
“我们先吧。”贺同开口：“我和陈子圆去的2楼，那层都是高一的，布局一样。”
“教室里的学生状态也没有变化，死气沉沉的。”小姑娘皱着眉歪过头，脑后的马尾跟着晃了一下。
“我那层也差不多，就是是高二的。”张辉小声道。
“一样。”齐大飞满脸不耐，说实在的大家本来也没指望他搜出什么。
“我们在四楼。”王卉原接道：“高二5班到6班，每个班大概有50几个人，座位排的很挤。”
纪回点点头，心想不愧是做老师的。
他又转头看向梁丘叶，却发觉对方正盯着自己。
但某人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还是这样看着。
“？？？”这男的更奇怪了。
“四楼教室的黑板报标题都是一致的主题内容。”男人开口，缓缓道：“强调了学习非常重要。”
“这不是正常的吗？”贺同挠挠头，疑惑道。
“学习是重要，但不是那么重要。”梁丘叶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黑板：“和这个一样，大概意思就是。”
“不学习，就会死。”
“嘶。”几个人有些震惊，脸色都不好看，纷纷转头看向黑板，匆匆一扫，就感觉像进了传销组织，在看什么员工培训手册。
【学习是天！只有学习才能给我们生命！】
【成绩！可以翘起整个宇宙！】
【学习都学不好，还能做什么？】
【没有成绩，哪有未来！？】
别说齐大飞这样没有上过大学的，就是其他几个，看得也心头微颤，心情复杂。
“艹，我成绩就不好啊，要不是我游泳真的不错，我也读不了本科。”贺同咂舌，心里极为不舒服。
齐大飞差点就想摔门而出，但还是难得的忍了忍。
“你呢？”梁丘叶打断他们的思绪，看向低头沉默的人。
回过神，纪回道：“我搜了5楼，走廊尽头是办公室，玻璃是单向玻璃，我看不清里面，但是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
“我不知道我找线索的时候，里头有没有人。”
“艹……”贺同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会就在里面盯着我们吧？”
“有这个可能。”纪回耸耸肩，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
“每个教室我观察了，都有监控，也就是说我们真的有可能一举一动都在学校的监视下，至少在教室里是这样的。”
男人顿了顿，接着道：“我在前天被开除的人抽屉里发现了草稿纸，上面写了37这个数字，所以梁丘先生回来后帮我打开了置物柜的门，我找了下关于这两个数字的线索。”
没有人插话，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很明显纪回的线索是最细的了。
“我查了学号、排名、页码等等，但都和那5个人没有什么关系。”纪回看着他们：“但是老师刚刚说的话提醒了我，百分之5。”
“我查看了班级名册，将近60个人，一个年级12个班，也就是高二年级估摸着有700多号人。”
“如果37是指排名的边界，那么除以百分之5，刚好是732。”
纪回瞥了眼教室里死气沉沉的学生们：“也就是说37，是年级的倒数排名。”
众人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这个排名和那5个学生？”陈子圆皱眉问。
纪回摇摇头：“和那5个学生关系不大，但我看了那个写草稿的同学上次月考的排名，是年级倒数42，也就是说卡在边缘线上。”
“这应该是他害怕自己掉在倒数37以后，所以着急写的。”王卉原了然。
“没错。”纪回颔首。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聚在一起的入梦者们不得不回到座位，心里却开始暗自思考刚刚的线索。
在别科老师进门前，纪回突然小声对身边的人道：“梁丘先生。”
“？”
“我想我应该推断出了这个梦的背景梗概。”青年挑挑眉，嘴角勾起令人熟悉的弧度，眼里却带了些机灵的笑意：“所以，我想和您交流一下。”
梁丘叶的心里其实也有了想法，但他没有选择主动说出，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在讲台前任课老师转过头的瞬间，他点了点头。
“好。”
午休时间，几个入梦者下课后就回头看向最后一排，想叫人一起吃饭，然而他们心中最为倚仗的两位大佬，早已不见了踪影。
“……人呢？？？”
宿舍楼里走进两个身影，现在的时间点其他人都去了食堂吃饭，估计过不了多久就都会回来。
纪回有些茫然，皱着眉：“为什么要来这里说。”
“安静。”梁丘叶面不改色：“没有人。”
“……”纪回心想梁丘叶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让别人听到，也就没再继续问。
“说说你的看法。”高大英俊的男人垂眸看着面前的人。
撇开这人其他方面不谈，单看外表，现在他这17、18岁的模样，确实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少年。
“这个世界有明显的阶级分布，第一分界点是高考。”纪回没有吝啬，将自己的推测全部交代。
对方也是个聪明的人，他现在信息处于下风，必须真诚才能置换到更多的信息。
“高考前的每次考试，也会从学生中淘汰规定百分比倒数几名的人，这样一轮一轮筛选下来，最后确保了学校的升学率。”
“不守校规的人也会被开除，昨晚高扬被带走，是和前几天被开除的几位换座位的学生一样，触犯了某条校规。”
“在高考以后，这里的人就会被分级，存在了更加具体的上下级关系，比如我们看到的班主任对教导主任的畏惧。”
“教导主任没有越级管我们。我上课开小差被发现，他应该问我才对，但是他带走了那个女人，说明这是直属关系。”
“估计是认为女人教书管理做得不好，所以带走进行暴力惩罚。”
“女人这样管理学生，一方面是要实施自己不多的权力，另一方面，是怕一个不注意，学生中有人犯事连累自己。”
“和子不教父之过一个道理。”
梁丘叶看着他侃侃而谈，平日里那双笑不达眼底的眼镜，此刻在昏暗的楼道里也闪闪发亮。
“哦对，我想学生的成绩也和老师挂钩，就像最后的业绩一样，所以他们对于考试淘汰已经麻木，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纪回抬眸，直视着男人的双眼：“这是一个单向度的社会。”
人只剩下了保守和肯定，丧失思想和行为，只会一味地表达顺从、维持现状、沦为上级统治管理的工具。
窗外夏风带入滚滚热浪，梁丘叶沉默片刻，突然勾起了唇角：“我想的也一样。”
纪回眸光一闪：“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然而话音未落，周遭景象顿时变黑，失重感瞬间涌上，纪回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头晕目眩。
猛然睁开眼，青年坐起了身，转头看着桌上的闹钟正常转动着，显示着时间8点11分。回来了……
纪回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神，皱起了眉头。
信息还没有交换，亏了。
联系方式也忘了要。
叹了一口气，纪回翻身下床，走到书房拿起笔，飞速地打着草稿。
画面慢慢成型，那上面赫然是梦中那间教室。
今天是周一，幸好他的讲座在下午，上午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描绘。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儿，饭也顾不上吃，脑子里不断过着梦中细节。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回到现实，尤其是消失的高扬。
触发醒来的途径，应该是推断出梦境的世界背景，可能需要口述出来。
那么是什么在判断这些推理的正确，还是说他们一直处在监视当中？
纪回双目充血，连续两天的高度紧张让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这次的梦境也显然和以前不同。
打开电脑，他果断地点击浏览器，想了片刻，输入了【解梦】两个字。
但令人失望的是，没有有用的信息。
做完这些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多。
肚子里空荡荡的有些难受，男人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出了小区，步行十分钟就是一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
毕竟他的工资不低，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不成问题。
实在是身心疲惫，纪回不想等，一个人也没那么挑剔，在一家快餐店坐了下来。
一份偏素的套餐，清淡健康，完全符合他的饮食标准。
他边吃着，边暗自观察着周围，店里还算多的20几人中，有7、8个精神状态不佳，黑眼圈有些重。
估计是和自己一样的。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又不像是一种病，毫无规律可言。
梦里的世界过于真实，他能清晰记得张辉头皮上的血液，也能记得梁丘叶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灼人得很。
一切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有那时间差也奇怪的很，他的计算不会有错，但是醒来确实只过了一夜。
纪回拖着脑袋，垂眸思索着，余光却瞥见了对面网吧门口的身影，有些熟悉……
克莱因蓝与黑色相间的棒球服外套，雪白的皮肤，毛绒绒微卷的头发……
这不是贺同吗？！
对面发愣的少年明显还没有缓过神，但隐约感受到了目光，向快餐店看来。
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怔住。
“卧槽！”贺同一惊，下一秒不顾身边叫喊他的同学，飞奔过来，推开门就冲到了青年身前。
“哥！”发亮的狗狗眼直直地盯着纪回，他激动地喊道：“纪回哥！是你吧！”
纪回已经回神，心下了然。
看来是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