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通关【副本2】
白光中渐渐洒下夏日阳光,蝉鸣声声，空气闷热。
周围场景变成了树影斑驳的流浪动物小院。
一位老奶奶正在热情跟过来领养的小情侣介绍基地的猫猫狗狗。
司念看着她，直觉告诉他,那是张小叶的奶奶。
慈眉善目，瘦小但身上带着一股子韧劲。
“时间允许的话,可以养两只小的,”奶奶说着,领小情侣去了一个单独小笼子,里头是五只两个月大的猫猫幼崽,各个都很可爱，“咱们小狸花猫都很聪明的,不比名贵的宠物猫差。”
奶奶抱起来一只黄色狸花猫,满眼都是爱意。
她说：“猫妈妈被人打断腿，发现得太晚，没救回来。这几只小猫是喝羊奶粉长大的,也挺结实健康呢。”
“谁这么缺德？把猫妈妈打死了？”妆容精致的女孩听到这话很气愤。
“唉。”奶奶叹口气，“当时查了监控,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家长说孩子不懂事儿,这又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没人追究责任。我们收到好心人通知，就把小猫带回基地了。”
“诅咒那孩子将来也被人断腿！”她男友很生气。
女孩拦了一下,“有点恶毒吧……但是那孩子打断猫腿确实不对。”
“我们干脆把这一窝小猫都领养了。”男孩建议。
女孩为难，“哪有时间照顾。”
这时耳边传来张小叶的声音。
“男孩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女孩是个普通家庭,男孩为了追女孩，到女孩打工的店铺当店员。别说养一窝猫,他把基地养了都不在话下。”张小叶进入诡异世界后，曾经来过基地的人的背景资料，不知道怎么，全都知道了。
她语气平和地说给司念听。
“他们最后带走了五只小猫，和两只小狗。现在它们生活得很幸福，住着大别墅，吃的用的，比人还好。”张小叶有些羡慕，“有些动物，出身不好，可命好。”
“司念，我从没见过爸妈，奶奶没有保存他们的照片，也不愿意跟我说任何一件关于他们的事儿。”张小叶看着小院，神色悲伤，“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我一直想知道的事儿。我爸是强·奸犯，导致一个疯女人怀孕，生下我。我出生以后这件事被妇联的人知道了，她们报警，查到我爸，我爸想跑，出了车祸，人没了。”
“我妈大概因为生产后受了风，被妇联的人送进医院没多久也过世了。奶奶也许是想保护我的自尊心，离开原来生活的小镇，来到这里，捡废品养活我。她不想我知道自己的爸妈一个强·奸犯一个疯子吧，说出去多不光彩，会被同学笑话。”
“可我做了什么？”张小叶回想自己对待奶奶的种种，懊恼笑出声，“可我没机会跟奶奶说一声对不起。”
司念看着眼前悔恨不已的张小叶，和诡异世界里拿着锤子疯狂打砸的她，截然不同。
白越懒得听她这些过往，“卖可怜呢？关我们什么事儿？”
张小叶慢慢转头，略过白越，看向他扶着的尤佳栋。
“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被虫子咬吗？”张小叶眼里带上了一股寒意。
尤佳栋看着自己几乎露出白骨血淋淋烂肉的小腿，摇头。
“你知道的。”张小叶空洞笑着，“诡异世界的诡异之处，在你们每个人的心里。”
“白越。”张小叶看向他，“这一关你遇到的“蛇”，就是母虫，但是她不吃你，为什么不吃你呢？”
“为什么？”白越好奇，他以为这是游戏bug。
“嘻嘻嘻……”张小叶尖锐笑着，“我能看到所有答案……所有。”
“那你倒是说。”白越不耐烦。
“这是怪诞之王的秘密，它的软肋，可我不能告诉你们，因为我要用这些秘密，交换我想要的东西，也是你们能通关的关键。”
“你想要什么？”白越问。
林夜猜测：“想让你奶奶复活？这个我们做不到。但我可以变成你奶奶的样子，满足你一些需求。”
“假的，永远是假的。”张小叶果断拒绝了林夜。
“司念，只有你能帮我。”她有些逼迫，神色狰狞起来。
刚才温和样貌全然不见，身体出现崩裂，渗血。
一瞬间，祥和夏日的小院，顿时变作熊熊大火，只是没有热浪。
“我的毛孩子们啊！谁来救救你们啊！”
“喂，119啊你们快咳咳咳，快来，咳咳咳……这里是！”
奶奶穿着单薄的衣服，提着一桶又一桶的水泼在火海里，可这丝毫作用没有。
电话打了一半就扔了，她想灭火。
火势蔓延太快，毛孩子们被焚烧，痛苦哀嚎，奶奶身影在滚滚浓烟里逐渐看不清。
眼被热气熏得睁不开，几乎呼吸不到氧气的她，依旧跌跌撞撞想要接更多的水。
她试图打开基地所有紧闭的铁门，让毛孩子们逃跑，可铁门太烫了，被救出去的猫狗数量很少。
奶奶最后绝望跑进残疾狗狗的圈养区，哭着和它们烧死在一起。
“奶奶的尸体和几只残疾狗狗的尸体黏在一起，三个法医都没能分开，最后只能一起火化了。”张小叶痛苦跪在地上，“我没想到火会那么大，我只想泄愤，随便烧死几只狗就好了。”
“你泄什么愤？”白越看着眼前景象，气得半死，“这些猫狗凭什么成为你的发泄工具？”
“奶奶捡回来的猫狗越来越多，把小院扩建成救助基地，你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这些本该死在外边的动物，抢了我奶奶对我关心，对我的关注！我凭什么不把情绪发泄在它们身上？”张小叶歇斯底里。
“司念！你的心这么狠吗？为什么不肯帮我？”她将怒火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念身上。
“主人到底能帮你什么？”林夜好奇。
“司念，帮我就是帮你！”张小叶语气迫不及待，“这么多年你没有活活饿死在司家，是因为和你绑定一起的女鬼！”
【张小叶，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这些不应该告诉司念】怪物出声阻止。
“你信不信我敢说更多？”张小叶挥舞着铁锤，怒视四周。
始终没有反应的司念终于找到了兴趣点。
他想起那只不停重复上吊的女鬼，偶尔也会有其他动作。
除了哭和笑，女鬼有时候会改变循环动作，尝试爬向司念。
但很久很久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后来的日子里，司念慢慢知道，司家每年一次往自己身上重新刻印一遍的诡异符咒，可以吸收女鬼身上的黑气，她就无法再靠近司念，只能一次一次重复上吊动作。
他一直不明白，他和女鬼之间的关联。
但是现在，他好像懂了。
司家人用活人阳气分解女鬼身上的阴气，司家人不想女鬼身上阴气过重，增加实力，获得更大的活动自由。
“司念！只要你拿走我奶奶对我的怨气，让她原谅我，我就能解脱了！”张小叶说出自己的要求。
“拿……”司念重复这个字眼，怎么拿？他可记不住那些大师在自己身上刻印的符箓，他只记得每一年疼到晕厥的痛苦。
没有符箓加持，没有大师做法，怨气怎么被他吸收。
他还以为张小叶是真心悔过，想要得到奶奶原谅。
原来不过是想要解脱，用这样的手段迫使奶奶宽恕？
做梦。
司念对她厌恶至极。
“不管你奶奶会不会原谅你，那些无辜死去的流浪猫狗也不会原谅你。”司念身上陡然带上杀气，“张小叶，你已经死了，死在了怪诞世界。也许你现在就是一股怨气，因为一口执念，化作现在的样子。你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谅，我不想帮你。”司念冰冰冷冷表达自己想法。
“我死了？”张小叶听到这个十分震惊，“怎么可能？”
“这里虽然是你的记忆世界，可我们都有影子，只有你没有。”
“什么？你说什么？”张小叶听到司念的话，赶紧低头看，果然，她真的没有影子！
“怎么会这样？我什么时候死的？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崩溃尖锐地叫着。
【没错，你已经被我杀死了，张小叶】怪诞之王透着奇怪。
【竟然会有人在我的世界死亡后，变成鬼，这么多年，张小叶是头一个】
【司念，你到底对我的世界做了什么？】
司念微微蹙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没错，跟我一起掉进这个世界的，还有她。”那只和他绑定了十五年的上吊女鬼。
【她在哪？】
【你们到底怎么进来这里的？】
【你们想改变我的世界？改变我的规则？】
【司念，我随时可以让你死！】
怪诞之王十分暴怒。
“等等，”白越有点幸灾乐祸，“虽然听不大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就不怕司念死了也变成鬼，破坏得更厉害？你好像对已经成了鬼的张小叶毫无办法。”
【……】
“沉默代表默认，”白越看热闹不嫌事大，“死在公交车上的鸭舌帽变成鬼没有？应该没有吧，不然上一关你就应该失控了，这里不就被张小叶几次控制吗？你这么弱？还是说鬼是你们这些怪物的克星？为什么张小叶会变成鬼？”
一连几个问题，让怪诞之王更加恼火。
【闭嘴！】
【虫怪死亡，这一关你们通过了，不要说废话，去下一关！】
几人身边出现一个漩涡白色气流洞。
怪诞之王催促。
【去下一关！】
“不！司念我告诉你，这里其实……”张小叶看到下一关入口，带着诡异笑容，扭曲爬过来。
“啊！”林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被无形力量推进入口，牵扯伤口，疼痛难忍。
司念第一反应就是去抓他，不等张小叶说完，整个身体没入。
“玩不起的样子很丢人。”白越嘲讽怪诞之王，他不着急走，想听听张小叶要说什么。”
张小叶努力加快语速：“白越！告诉司念……”
【如果你想尤佳栋现在就死的话，就听她说完，嘻嘻】
怪诞之王威胁白越。
“艹，很好。”白越在张小叶撕心裂肺说着什么的话语中，毫不犹豫原则保护尤佳栋，他拖着尤佳栋进入下一关入口。
耳边依稀是张小叶非常尖锐着急地说着：“是怨气！记得让……司念……怨气！”
后边他听不清了。
但还是把断续的这几句话告诉了司念。
司念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怨气”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