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翻脸【副本3】
“来咯！咱们的怨气烤肠来咯！”厨子端着盘子殷勤喊着。
司念被老者安排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小花园,对面能看见一潭人工湖，不知名的艳丽小鸟偶尔飞过。
惬意非常。
这里阳光明媚，却不会让司念感觉到皮肤灼烫。
“星庾,吃了它，你身体就不会这么差了。”老者慈爱,拿过来散发着浓烈黑色雾气的烤肠。
司念微微动了动鼻翼,闻着异常鲜香的味道,抑制不住口水分泌。
“吃了这些带有补充你能量的怨气烤肠,我们就出发寻找血墨鸦,找到这东西，赶紧给那个混蛋怪诞之王,我们最好和他一点关系都不要再扯上。”提到怪诞之王,老者满脸烦气。
“我要林夜。”司念执着自己的条件。
“你要一只怪物做什么？他始终是怪诞世界滋生出来的怪物，我看他就是故意接近你，讨好你,让你信任！怪诞之王很明显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星庾。那个林夜一定是他安□□身边的奸细！傻孩子，听我的话,以后你就忘了他,在属于你的世界,好好生活。”老者苦口婆心。
司念静静看他两秒,忽然起身，一脚踢向慈眉善目的老者。
他暴躁再一次重复：“我要林夜！”
老者反应很快,并没有被司念伤着，看着不听劝的司念,笑呵呵继续劝：“还是这个脾气,多少年也改不了。这样，我们先去找怪诞之王要的血墨鸦,找到以后我们也要看看，那个混蛋会不会同意把林夜交给你。”
责任推给怪诞之王那个家伙，老者成功把司念火力减弱一半。
“来，吃吧，你身体太差了。”老者模样可亲，拿着两根烤肠，递给司念。
香气实在太诱人，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司念无法抵抗食物的诱惑。
在老者和厨子以及木头人的齐齐劝说之下，司念伸出手，接过烤肠，咬了一口。
肉香在齿间迸发，夹带着一丝丝似乎有生命一样缓慢移动并被他嚼碎的怨气，口感十分独特，味道也异常令人满足。
司念迫不及待吃下第二口。
很快一整盘烤肠被他吃干抹净，盘子上残留的怨气也被他绕在指尖，吃得一口不剩。
老者的话是真的，司念吃下怨气烤肠之后，虽然没有得到太大的饱腹感，却感觉到身体内不断循环流动的怨气一点一点和自己融合，最后完全被自己掌控。身体虚弱感消失很多，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眼皮没有那么沉了，呼吸也舒畅很多，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拿走了千斤重的石头，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很舒服，这种感觉都来自怨气吗？
司念对怨气产生了贪图，他眼底蒙上一层浅浅黑雾，诡异又邪恶。
老者看着逐渐拥有精气神的司念，眯着眼睛浅浅笑着。
“真好啊，真好，我的星庾，这才是我的星庾。”
“先生，我们出发吧。”木头人恭恭敬敬双手呈上一个做工精巧的铜制汽车模型。
“嗯。”老者瞥了一眼木头人，神色间都是严厉威压，与他看向司念的神态截然不同。
他把小巧的铜制汽车往空中一抛，手掌随意挥动两下，那车竟然变成真的，豪华霸气。
车中有一个司机，下车打开车门，邀请司念上车。
“星庾少爷，请。”
司念钻进车厢，发现里面有一位白发红唇的性感女人，穿着低胸紧身衣服，对他抛媚眼。
司念本能反感，又退了出来。
老者笑呵呵问他：“怎么，没看上？”
司念很不客气评价：“很臭。”
车子里香水味道让司念觉得很恶心。
女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很难看，如此昂贵的香水，这人竟然说臭？
要不是碍于老者面子，女人一定扇他几巴掌。
她识趣下车。
车子很快进入一个偏僻荒林，荒林深处，有许多荒废坍塌的房屋，这里怨气散乱，若隐若现。
“星庾，还记得这里吗？”老者温和问他。
司念果断摇头。
“200年前，你在这里受了伤，一个女人救了你。”老者看着死气沉沉的村落，神色发暗。
“你知道这里怎么一夜之间，人死房塌的吗？”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浓烈的悲悯。
司念依旧摇头。
他不关心这些：“血墨鸦在这？”
老者苦笑一下，继续他的话题：“是你在这里强行出生的那一天，骤然天地变化，白天太阳变成黑色，空间扭曲，将这个美好温馨的世外桃源，变成了荒废枯骨之地。”
司念眉头轻蹙。
“我？”
“你果真忘得这么彻底吗？”老者可惜，“我并不知道你把血墨鸦藏在哪里，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他就见不到林夜，司念最直接想到的就是这个因果关系。
他将视线挪到车窗外，看着后退的破败房屋，试图在这些毫无生机的地方，找到点什么记忆。
但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里的一切陌生极了。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片一望无垠的荒地旁，半人高的草随着风晃动，还有萦绕在这里断断续续不肯消失的杂乱怨气。
老者看着这里，辨认方向：“我当年在这里把你带回家，可是你总是会跑回来，抱着那座坟。”
“记得吗？”老者确认了方向，伸手拉着司念发凉的手，进入草中。
叶片似乎带着细小的刺，挂着司念的衣服。
司念很在意，不肯再往前走。
因为他的衣服是林夜的水流变出来的，这等于刮伤了林夜的一部分。
他知道，也能感觉到，林夜的水流脱离林夜，也不是死物。
“唉。”老者看着司念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带着他缓缓升空，踩在草尖上往前走。
“这样也好，站得高，看得远。”老者温和带着他，在无穷尽一般的草上寻找方向。
这里太空旷，周围没有树，天上没有云，只有这一片草。老者在上，木头人在下，寻找着什么。
很快，木头人过来汇报：“先生，我找到那座坟了。”
老者眼睛微微一亮，跟着木头人加速。
当木头人停下，手臂变成镰刀，割出来一片空地后，司念才勉强看出来，地上有几块断了的石头，拼凑一下，是不完整的墓碑。
黑色墓碑上的刻痕几乎无法辨认。
而地上并没有坟包，200年的时间磨灭，已经成为平地。
“星庾，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老者眼底情绪不再平静。
“她是因为生你而死。”他低低说着。
司念不解。
“我妈妈叫林雅婷。”
“那你记不记得，她每一世，都叫林雅婷。”老者摇头，神态悲伤。
司念心里一沉。
他想知道更多。
“这个故事很长，”老者望着天幕，湛蓝无比，“星庾，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那样平静安稳的日子。”
老者打开了话匣子……
200年前。
“星庾，那个地方不能去！”一只头上顶着两只黑色角角的小男孩，拽着另一个头上两只白色角角的小男孩，小声且害怕地说。
“为什么不可以？”星庾眼睛很大，很亮，瞳孔中是两只漂亮的蓝色小蝴蝶，漂亮得不像话。
“阿爷说，那是我们这一族的禁区，不能穿过，过去了，我们会死，死得很惨。”黑角小男孩子很害怕，拉着他不让靠近。
星庾盯着黑乎乎缓慢旋转的门洞，很好奇，“如果只是探头出去，看一眼呢？不会死吧？”
“嗯……”黑角男孩被他问住了，“我不知道诶。”
“那我们去试试？”星庾用力一拽黑角，腾空飞起，身后洁白发光的翅膀伸出，飞向黑色门洞。
黑角惊呼一声，挣扎不敢靠近。
“就很快速地看一眼，就一眼，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是禁区他自然知道，平常族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星庾实在忍不住好奇，人人都怕，他偏不怕，就是要一探究竟。
越靠近门洞，黑角越害怕，“星庾，一旦出去，离开怨气，我们必死无疑！”
他狠狠推开星庾，逃也似的飞走了。
星庾回头看他一眼，不屑“嘁”了声，“胆小鬼！”
来到门洞前，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天啊，竟然真的被我找到了！血墨鸦！这一定是血墨鸦！”
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像隔着水雾一样传过来。
“血墨鸦？”星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挂饰。
一只黑中发红的乌鸦，眼睛里长出黑色的蝴蝶翅膀。
这是星庾出生时候，随着母体一起产出的本元灵。
这东西要一生带着，只要它不毁灭，星庾就能永生永存。
他们一族，能随着母体一起生出本元灵的，屈指可数。
而能拥有如此纯粹本元灵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星庾一出生，就被本族尊主直接认定，他是将来的掌管人。
他们一族接任，从来不是根据辈分势力，都是根据谁的本元灵最纯正。
从小锦衣玉食被万人宠爱的星庾，性格张扬且坏，还未做掌管人，已经拥有掌管人的大权，没有谁不敢不听他的话。
他的本元灵叫血墨鸦，是因为这一族，奉乌鸦为神明。
蝴蝶翅膀才是他随着母体生出来的本元灵，现任掌管人把他的本元灵衔接在小巧的血墨鸦上，以此命名。
“外边是谁？为什么要找我的本元灵？”星庾好奇。
可他有些忐忑，不敢随意探头出去，“万一真的死了，多亏啊。”
声音继续传来：“挖到血墨鸦，一定能换个好价钱，这样我也能成为有钱人了。”女人声音带着小小的激动。
接着是一阵敲打声，像是在砸着什么。
星庾实在好奇，捡起来一根树枝，戳了戳门洞。
小洞破开，一阵冷风夹着雪花冲向星庾眼睛。
“啊，”他眼睛一痛，扔了树枝，身体被风吹倒，他下意识振翅飞高，却被一股力量狠狠拽出门洞。
“天！这里怎么有洞，里面还有一个血墨鸦！”女人力气很大，透过黑乎乎的门洞，一手老茧抓住星庾晃动的本元灵，绳子扯断，星庾身体化作一团怨气，瞬间进入本元灵，被女人塞进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
“唔……”好冷，冷得一身单薄衣服的星庾缩在本元灵里，瞬间被冻僵，失去意识。
说到这里，老者一脸疼惜看着司念：“我们的世界，哪有春夏秋冬，你去了人类世界，吃了多苦。”
司念依旧没有任何记忆，他只关心如果自己真的是星庾，那本元灵在哪，找到就能去交换林夜。
他只想和林夜在一起。
司念抓了抓林夜的衣服，第一次除了想妈妈之外的另一个人。
老者又一次问他：“想想，孩子，你想想，血墨鸦被你放哪了。为什么你藏起来血墨鸦，选择……消亡呢？”
“星庾，你听得到我说话，是吗，星庾，你回答我吧。”老者难过，一遍遍求着。
司念似乎懂了，这个老人，问的并不是自己。
“他在我身体里？”司念猜测。
老者落泪，深深叹气：“他一直想成为林雅婷的孩子。”
“七世，他都没有争得过你，孩子，你能让一让星庾吗？”老者握着司念的手，恳求着。
司念不懂：“让？”
“我真的很想念星庾……我知道，只要你肯输，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他会回来我身边。”
“所以怨气不是给我的。”司念问。
老者沉默。
“怪诞世界是他帮我打怪物，我这样浑身无力的人，应该早就死在里头了。”司念懂了。
“他恨你。”老者并不认同，“你把身体让给星庾好不好？就看在，他在怪诞世界，好好保护了你的身体的份上。”
说着，慈眉善目的老者，忽然眼中发狠，同时木头人双臂变作长棍，两人劈头盖脸照着司念攻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