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怪诞之王【副本3】
弥留之际,司念脑海中飞速呈现前七世的人生。
每一世都很短暂。
每一世都死在五岁之前。
唯独这一世，活到了20岁。
可也并非正常长大。
这具身体生长的原因，司念接收星庾的记忆,知道自己能长大，所需要的怨气大多数来自星庾意识短暂觉醒后冲出司家封闭房间,杀人掠夺人死那一刻的强烈怨气给自己。
司念本体星运将怨气吸纳,维持这一世五岁就已经饿死的司念不断生长。
原来是自己救自己。
不知道星庾什么时候明白了,他和自己本为一体。
实在太疼了,司念承受不住木头人的控制,真想失去意识。
——
“很不对劲儿！主人很不对劲儿！”林夜与女鬼交谈之中，忽然暴躁。
“主人身上的我,很不安。”他着急,化作水流不停横冲直撞，想要冲出怪诞世界。
“怎么了？”女鬼被他突然发疯的样子吓到，四处躲闪。
“主人的衣服是我的液体,现在那一部分的我，极其躁动,它召唤我去保护主人！可是！我无法和它连接！”林夜脾气大涨,水流汹涌,如同海啸。
怪诞世界这一层几乎被水淹没,碎石随着水流漩涡不断碰撞，发出令人惊悚的声音。
这里的怪物见势头不对,纷纷消失。
“我要毁了这里，出去救主人,主人有危险！”
他快速写下【rlqs444】,可空间里毫无变化，他没有打开人类通道！
“为什么？怎么打不开？”林夜五官扭曲。
女鬼吊在上空,躲避湍急水流，想到了什么：“之前你能打开人类通道，好像是上一个怪诞之王自损，抗住了人类世界烈阳，你们才能出去。”
“什么？”林夜不可置信，他盯着女鬼，水流稍缓。
“不然张小叶的怨气怎么有机会迸发，变成鬼，大概是因为上一个怪诞之王为了帮你们，元气伤了，控制不了太多？”女鬼分析。
林夜不懂上一个怪诞之王为什么屡次放水给主人，还自损帮他们出去。
所以现在的怪诞之王才有机可乘上位吧。
“你能找到它吗？”林夜问女鬼，眼里透着算计。
女鬼秒懂他的意思，做了个你好残忍的表情。林夜这是想让它再自损一次，打开人类通道。她摇摇头，“可能被现在那个怪诞之王吃了吧。”
“怪诞之王行踪诡秘，要不是它元气大伤，我也捕捉不到它的气息。”女鬼说，“我只是大老远地看到一个快速闪走的红色影子，带着一身被阳光灼伤的伤痕。”
“你怎么确定它是怪诞之王。”林夜不甘心。
“不知道怎么确定的，但我知道它就是。”女鬼很笃定。
林夜看她的神色产生疑惑。
“主人有危险，你一点不担心？”口口声声说司念是自己“儿子”不是吗？
女鬼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是人……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懂，”林夜斩钉截铁，“但不管他是什么，遇到危险，我一定要管。”
“主人体内吸收了你十五年怨气，你是可以通过这个关联找到他的。如果你惧怕阳光，我可以遮挡。带我去找他！马上！”林夜激动，用水流包裹女鬼，他保证，“一丝阳光都不会落在你身上，带我去找他！”
“有些事情……需要他一个人面对。”女鬼明显知道些什么，并不行动。
“面对什么？面对痛苦？面对危险？我可以让他面对，面对完了呢？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抱抱他！没有人心疼他？”林夜掐住女鬼脖子，狠狠用力，“带我过去！我保证让他一个人面对你们知道的真相！”
女鬼怨气与林夜水流交织抵抗，考虑再三，她点头同意。
“好，我带你去，你一定要做到，旁观。”女鬼再三嘱咐。
林夜没吭声。
“做不到，我不会带你去。”女鬼神色担忧。
“好。”林夜不得不开口。
接着怨气陡然加重，在一声声鬼哭狼嚎之中，林夜似乎看到了一个血红色残影出现，与一个黑色影子扭打起来。
他们很快冲出怪诞世界，女鬼顺着自己留在司念身体内的怨气，追踪到他。
一片半人高的青草地中，瘫倒了一大片。
红色木头人全身散出怨气，像蛇一样托举着即将昏迷的司念。
林夜清楚看到主人头上，一颗怨气形成的钉子一下一下狠狠扎着他的囟门。
每扎一下，主人头顶会散落一些盈白星光一样的小光团。
“那是什么？”林夜迫不及待要去帮忙。
可女鬼用怨气拦住他，摇头，“不要干涉！”
“你知道什么？知道这样他不会死是不是？可他看起来好痛苦！”林夜挣脱女鬼，水流飞向被木头人死死束缚的司念。
“他会不会死，没有谁可以再帮他了。星庾已经无能为力了。”女鬼语气无助。
“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夜不忍心看司念被折磨的样子。
“林夜，”女鬼也不去看司念，“希望他对你的感觉，也如此强烈。”
“其实他对林雅婷……每一世入她腹中出生，都只是为了使命。没有感情，他不需要妈妈，因为强烈需要妈妈的执念，都被魔族那个糟老头子炼化出来的星庾带走了。”
“什么？”林夜听不懂。
女鬼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上一个怪诞之王为你们打开人类通道后，受伤太重，它无法自控，飞溅出来的怨气记忆碎片，让我看到了关于司念的一部分身世。”
“它在几乎无法维持自己完整存在的时候，看到了我，它应该是向我求助，但是它那时候太虚弱了，我感应得不是很具体。”女鬼用怨气死死抓着随时想要冲过去的林夜，特别肯定说，“怪诞之王一直不停重复给我的信息碎片，最多的就是，不要干涉司念经历的一切。”
“哪怕是即将死亡？”林夜听不进去，因为主人痛苦挣扎的样子，他看得心痛至极。
“死亡……他不会死亡。”
“你怎么知道？”
“怪诞之王传递过来的……”
“他当时自身难保，即将消逝，神志不清的信息不能信！”林夜甩开女鬼怨气，冲向得意挥动怨气的木头人，巨大水流把它狠狠冲击碎裂！
“啊！！”木头人发出一声惨叫，木屑乱飞。
“你竟敢阻挠我拿到星运！”老者被突如其来的林夜气得不轻。
女鬼此刻也现身，指责林夜太冲动。
“这老头需要怨气，我怨气重，能悄无声息潜伏他身边。你想救司念，也藏在我怨气里救嘛！”说实话，她也不想看司念受罪。
从五岁看到二十岁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看出感情来了。
她觉得林夜的话有点道理，前怪诞之王受伤那么重，传递信息有误也说不准。
“儿子”必须救！看看这老头把她的“好儿子”折磨成什么样了，惨白惨白的脸，头顶散发出去的光团那么多，这可都是他的元气！
没了元气不就死了吗？
至于怪诞之王传递什么司念不会死的信息，女鬼决定不信了！
反正她要是没了怨气，必死无疑。
司念没了元气，也会消散。
女鬼想通，和林夜联手，水流和怨气一部分保护不省人事的司念，一部分齐齐攻击气到骂街的老者。
“你这个老不死的，欺负我“儿子”，本姑奶奶今天灭了你！”女鬼因为能和老者操控的怨气融为一体，攻击出其不意，老者躲闪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他只能依靠毫无章法的胡乱攻击碰巧打到女鬼。
女鬼只是怨气重，没什么战斗经验，两者交锋，半斤八两。
林夜看她和老魔物打得不分你我，势均力敌，直接退出，抱起司念远离战场。
“主人，主人。”他用水流做垫子，平稳推着他，轻轻焦急唤着。
司念听得到，可是星运被抽走太多，他力量微弱，撑不起身子睁开眼睛。
他很想回应，很想。
每一世都活不到五岁，他记忆中最多只有各种不同的林雅婷，那个他应该推助的巫师。
他只记得自己的任务，要和体质特殊能掌握星轨运行的林雅婷拥有血脉关系，母子联手获得强大力量，阻止某个脱离轨道的星球回归正轨。
200年的期限。
就要到了！
司念急了，可他无法表达，无法行动。
七世记忆里，司念生活里很少有其他人。
因为使命，命运非常特殊，林雅婷每一世都是必须是单亲母亲，独自带他长大。还要经历各种非人折磨，因为林雅婷巫师身份，注定会被逐渐进步的社会鄙视，封杀。
他每一世都会遇到类似司家人这样的折磨。
记忆恢复，都习惯了，他毫无波澜。
前七世魔族老者为了不让他长大，不能帮助林雅婷推动星球回归，想尽各种办法杀死他。
可偏偏这一世，星庾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帮他脱离了老者追踪定位，愣是拖着早就死亡的身体活到了二十岁。
还让他遇到了林夜。
林夜无怨无悔地追随，无缘无故的好，是司念做人那七世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林夜像一颗种子，带着温暖的火焰，根深蒂固扎在了司念身体里。
“林夜……”他心里念着。
“我睡一下，好困……”司念撑不住了。
“主人！”林夜发现司念的身体出现盈白星斑，如同人类死亡后出现的尸斑。
他急了，不停晃动司念极速变得越加盈白的身体。
主人好像马上碎了，碎成无数萤火虫那样，振翅跃跃欲试飞走。
“不！主人！她说你不会死！”女鬼说司念不会死不是吗？可司念现在给林夜的感觉，就是魂飞魄散的感觉。
他好怕，好慌。
林夜用水流不断按住从司念身体里飞出的小光团。
“不能，不可以！你不能散开！”
远处，女鬼和老者激烈缠斗，战况激烈。
而这时，林夜余光瞥见了一抹血红。
血色雨衣，黑羽毛雨伞。
“放开他。”雨衣人声音很闷，他用雨伞指着林夜。
“你要做什么？”林夜见一向帮他们的雨衣人这次来者不善。
果然，不等林夜问完，雨衣人那把雨伞急速飞来，直冲着司念囟门处！
猝不及防，司念头顶的怨气钉子被狠狠砸进半寸。
“唔！”虚弱的司念承受不住，吐出鲜血，浑身的光团更加松散，有一些完全脱离身体，在林夜包裹的水流里渐渐失去光泽。
“主人！”林夜发了狂，大部分水流冲向雨衣人。
与此同时，魔族老者听到这边动静，感应到司念气息更弱，握着血月之灵兴奋冲过来。
“哈哈哈哈，你果然被怪诞空间磨灭了本性！亲手杀了司念！杀了他！”老者看热闹。
“杀！”雨衣人阴阳怪气笑着。
女鬼不干了，“你没事啊，你没事你杀司念做什么？不是你传递信息给我，不要干涉司念经历的一切……”
不过话说到这，女鬼马上闭嘴了。
她和林夜已经干涉了。
“它就是上一个怪诞之王？”林夜反应过来，十分惊讶，但也怒气冲天，“你到底要帮主人还是杀主人！”
雨衣人冷冷笑出声，像羊叫又像婴儿啼哭。
“哈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它没有神智，它是我的傀儡！”
“你的？”女鬼歪头，“怪诞世界是你造出来的？”
“那倒不是，”老者得意，“都到这时候了，你们几个全是将死之人，不妨让你们死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