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阿荣
蒋不为在暗藤的拖拽下在空中几个来回终于安稳落地,刚落地就和两只丧尸打了照面。
距离近得让他呼吸都不免停滞了一下，然后迅速解决了两个运气好到炸的欧皇。
教学楼坐北朝南，他从背面跳下来的,但却没有抓紧时间绕到正面进来时候的大门处。
而是就地观察了一下,选了一个还算清晰一点的窗户催生暗藤破窗而入,时间很紧，他从一楼的教室直接进速度会快些。
屋内气味很窒息，有股很久没打开透气的沉闷腐朽的味道，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腐臭味。
屋里没有丧尸,门是开着的,大概是收到高级丧尸的操控聚集在三楼。
蒋不为动作迅速的将左边这半条长廊里的教室全都翻过一遍，没有收获。
推开最头上这扇门，他眼角余光扫到外头一旁空旷的大厅里渐渐涌入小规模的丧尸。
不算最坏的推测验证了,那个高级丧尸可以勉强驱使这座教学楼附近的低级丧尸,再多就没有了。
但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否则早有一天这个小镇都会在它的掌控之下,成为真正的危险无人区。
蒋不为没有理会大厅还在源源不断进来的丧尸，直冲右边的走廊。
没有，又是空空如也。
二楼还有些被堵在楼梯间的动弹不得的丧尸,蒋不为花了些时间清理干净，才一间一间找。
还是没有。
他走到走廊的窗前，微微探出头看向上方。
拍拍立在胸口拉链上的紫红蝴蝶，轻声：“去看看楼上哪层有丧尸聚集,小心些。”
打开窗让它飞出去，等蝴蝶飞走了他看向脚步声不知不觉弱了很多的楼上,眯眼打量片刻。
希望不是在三楼。
不过他大概给自己立了个旗。
蒋不为刚从后方清理完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减轻了崔诵和周初的压力,还没来得及吸收晶核补充一下异能，就看见紫蝶从下面飞了上来。
“上面楼层都没有多少丧尸踪影的话，画个圈。”
紫红蝴蝶在空中飞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蒋不为皱眉，觉得有些麻烦了。
三楼现在少说也有几百只，多则上千，他本来没打算硬刚，只想找到那个高级丧尸杀死拿完晶核跳窗跑就是。
“我们现在得硬刚了，告诉周初，挺不住了你俩就先撤。”他对还在空中飞着的小蝴蝶说。
距离他跳窗出来已经过了十二分钟。
周初抬手擦掉在眼皮子上的冷汗，问：“怎么样了?”
崔诵没来得及回答周初的话，眼疾手快地将快要伸到她脖子的丧尸爪子剁了下来，才回道：
“我们当时推测的最坏的情况。”
两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这边蒋不为交代完，拿出几十枚一级晶核握在手里吸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堵满了整条走廊。
他现在站在楼梯最边上，和周初崔诵所在的那间教室间隔不到十米，却被挤挤挨挨的丧尸挡的连教室门口在哪里都看不见。
他在这里停顿的时间有些长，靠近走廊的几只丧尸已经探头探脑地向这边扑来。
一旁待命的暗藤冷酷地将它们戳了个对穿，顺便掏了个晶核。
蒋不为微微松开紧握的手，吸收完的灰白晶体粉尘不停地从指缝间漏出来，一个黑影携着一闪而过的锋利光芒打断了他的蓄能过程。
他侧头一躲，厚实的钢板凭空出现在耳侧，下一秒钢板就发出了“哐”的一声巨响，碎了。
他催生暗藤疯狂地往丧尸身上缠绕，退后几步避开脏污液体，然后冷眼看着一个二级丧尸被藤蔓生生绞断。
蒋不为随手抹掉流到脖颈的鲜血，掏出了那枚有两条红线的晶核，拇指和食指直接捏碎。
、
周初又捏碎几枚晶核，纳闷：“怎么感觉外头丧尸少了不少。”
崔诵脸色微妙：“蒋哥在外头大开杀戒呢，我有点……”话没说完，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赶紧扭头作呕了一下。
周初：“……你又晕机了?”
她又一道高温波送走门口围着的最后几只丧尸，惊喜地发现刚才还‘尸满为患’的走廊竟然快要空了。
她只匆匆瞟了一眼就做出和崔诵一样的反应。
整条走廊现在惨不忍睹，除了这间教室门口堆积的骨灰，其他地方陈旧泛白的墙面、黑漆漆的地面，此时脏污一片，到处都是被藤蔓戳穿的残肢和血迹，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地狱十八层是什么样子，他们觉得也不外乎如此了吧。
走廊里没有蒋不为和暗藤的身影，崔诵和周初对视一眼，干脆带着二藤捆起来的那几个人一起出了教室门。
原本一直沉默麻木得像个没有生气的死人的钱老师看见这副情景，被割挖得没肉了的双腿没法动弹，只能无力地弹动几下，用双手疯狂地向后爬。
那三个学生已经快要疯了，嘴里神经质地尖叫着，不停想往后躲闪。
只有黑小子沉默着，眼睛瞪得像牛犊子似的，猩红一片。
他像是迟迟不敢相信一般，喃喃自语着摇着头：“不，不可能……对，对!阿荣他，还有阿荣!”
喊完，猛地抬起头来瞪视他们，像是一头要活剥了他们，吞吃血肉的狼崽子。
崔诵被他盯得本来还挺自在的，但转念一想人家是真的干的出来这种事，就有点僵硬了。
他拍拍过来求抚摸的二藤，让它把这几个人捆得再紧一些，省得想法那么多。
崔诵觉得就是绑得太松了，才给了他们一种除了喘气还能干些什么的余地。
两人有心避开走廊的残肢和各种快要凝成固态的液体，奈何暗藤，亦或是蒋不为手法太过粗暴血腥，避无可避。
蒋不为满身污血地推开这扇紧闭的教室门时，里面的‘人’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
它青白发灰的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眼球浑浊无神地转向敲门进来堪称礼貌的蒋不为一眼就认命似的撇过了头，不想再看他一眼。
它能感应到的、离它最近的丧尸现在不过才爬到二楼，而且数量寥寥，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索性，它也活够了，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它嘴里发出‘赫赫’的杂音，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是解脱。
它想，老蔡，不是我不想继续‘活下去’保护你了，只是我实在打不过这个人了。
没办法了，别怪我。
蒋不为被钢板震裂划伤的耳朵还没有止住血，腥红的液体顺着下颌和脖颈染红了灰白色的内搭。
他的眼睑轻掀起，视线冰冷地刮过眼前已经不能说是个人形的东西，轻轻道：“原来是这样啊。”
语气是早已料到的意味，还带着些出乎意料的沉重。
和其他教室不一样，这间教室靠近走廊那一侧堆满了桌椅，只留出刚好能看见外面窗户的那一块小地方。
稀疏而黯淡的光线直直地打在高级丧尸的身前方，吝啬地照亮了不到两个巴掌大的水泥地。
也让蒋不为接着模糊的光线看清了所谓高级丧尸为什么动弹不得。
高度腐烂的肌理近看是泛着铅灰色的粗糙皮革质感，它上半身歪在讲台一侧，还隐约能看出他身上穿的是校服。
然而下半身却空空如也。
只剩下两条被剃得光秃秃的大腿骨还和上半身勉强连接着。
门没关，随后进来的崔诵和周初看见这副情景也沉默了。
钱老师和那三个学生紧闭着双眼，抖得二藤差点都没拖进来。
黑小子失声尖叫，打断了气氛湖水表面的平静。
“……阿、阿荣?是你吗?”黑小子看向脸庞被丧尸啃咬得深可见骨的丧尸，眼里有不可置信，有懊悔，有恨意，有心疼。
被点到名的丧尸听见了黑小子的声音，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两只手连忙支撑着身体想要往一侧的桌椅后躲藏。
“我以为……”后面的话黑小子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能够想象出一个被生生削光了腿肉，再被姓钱的不停的用异能催生出新肉的‘残疾人’被扔出去吸引丧尸能有什么下场。
只是他不敢去想，不敢去想明白。
阿荣是好运的，活下来了，但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活下来了。
黑小子僵住了，有些不敢看那个只有一半身体的丧尸，他的目光漂移躲闪，四处寻觅，似乎要找出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很快，他就找到了。
崔诵一个没看过来就被黑小子插了空，看着他一脸歇斯底里地击打着钱老师。两人被绑在一起，他上去拉也拉不开。
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蒋不为，向他眼神询问求救。
蒋不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见崔诵刚好朝他使眼神，摆摆手，示意算了。
蒋不为没有再理会那边小学生互相推诿的闹剧，满意地打量了眼前这个丧尸几眼，嘴里还叹道：“可惜了。”
然后手起刀落将它的头砍了下来。
那边的打闹声和责骂声忽然停了，爆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暗藤经过这一战，变成了一副战损模样。它上前摸索片刻，将一颗比以往都要大不少的晶核递上来。
晶莹剔透的纯洁晶体上面有三条猩红的细线。
蒋不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接过，反手将它递给在一旁神色复杂，看热闹的周初。
还在一脸沉重，眼神惆怅，被这故事搞得有些伤感的周初：“……?”
她瞪大眼睛看向蒋不为递来的晶核，指指自己，又左右看看崔诵和暗藤，最后才迟疑道：“……给我?”
蒋不为点头，有些开玩笑口吻地对崔诵说：“这次这颗先给周初，她冲三级需要，下次的三级晶核就没人跟你抢了。”
崔诵也不在意，一脸期待和得意的表情：“等周姐升上三级之后，咱们队伍就更牛逼了。”
他才刚升到二级，连三级的门槛都没摸到，晶核拿在他手里也没用啊。况且这次的主要战斗力是蒋哥和周姐，蒋哥都没有意见，这就是周姐该得的。
而且崔诵美滋滋地想，他也不觉得等到自己的时候蒋不为会亏待自己。
周初心里很感动，但她想得比崔诵仔细：“蒋哥，你和暗藤不是也快要到三级了吗，还是你们先……”
暗藤忽然凑到她眼前，不停地左右摇摆，这番活泼动作打断了周初想说的话。
崔诵有点迟疑：“我怎么感觉暗藤好像又变大了不少，还黑……”
剩下的话被他自觉地吞了进去，人已经窜出去二里地，疯狂地躲闪着暗藤的拍打。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藤大哥!我再也不说你黑，啊……”
蒋不为和周初不厚道地笑了。
蒋不为肯定了他们俩的猜测：“我们都到了三级，晶核没有必要了。”
周初瞪大眼睛，这才舒了一口长气，放下心来。
同时在心里默默感慨，大佬牛逼啊，这得砍了多少一、二级甚至没有级别的丧尸脑袋才能冲破三级等级阻碍。
她没敢再想下去，小心收好那枚珍贵的晶核。
总归跟着大哥有肉吃这句话总没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