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车祸
晏岁时早有防备，因此在发现司机反应不对的一瞬间做好了准备，死死抓住了方向盘。
但是严临踩油门的动作未变，两人争抢间车子横冲直撞。
“你要干什么！”晏岁时大喊，“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然而严临却恨恨道：“已经晚了！”
晏岁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奋力地夺过方向盘的控制权，车子横冲直撞，十字路口附近惊呼一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车子弯弯绕绕，电光火石之间，晏岁时将方向盘使力往右一打，冲向了右边的位置。
砰——
车子撞向了路边的行道树，引擎盖的位置冒出浓烟，车子的灯不断闪着。
晏岁时被这道冲击力冲得往后倒去，撞在座椅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而前方的严临，尽管安全气囊弹出，但头顶的位置还是不断冒出血来，滴滴答答流过脸颊，没入衣领里。
前方的烟越来越大，晏岁时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没有时间查看伤势，得尽快离开这辆车。
因为这车，看起来要燃了。
右边的车门因为砸上树干现在早已经不成样子，打是打不开了。晏岁时只能转向左侧，抬手去够车门的开关。
可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现在脑袋晕得像是要吐出来了。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摸到车门的开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
“咳咳——”
在浓烟中，晏岁时抑制不住地咳嗽出声。一下车，对新鲜空气太过于渴望，因此不顾一切地往宽阔的地方走，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神来。
晏岁时瘫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眼前才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驾驶座的司机像是晕过去了，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
周围有好几个路人围在晏岁时的身边，询问他怎么样了。耳边嘈杂一片，有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的，也有关心晏岁时的伤势的。
看着那个冒浓烟的车十分危险，大家合力将晏岁时搬得更远了些，生怕车子燃起来。
挪动到新的地方后，晏岁时才挣扎着出声，声音终于冲破束缚被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有人——”
“什么？”因为身边的人过多，晏岁时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并不清楚。
有离晏岁时近的路人听到他的声音，仔细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车里有人——”
晏岁时蓄足了力，终于将这句话喊了出来。而此刻的烟雾越来越浓，车里并看不到人。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靠近那辆车。
晏岁时心内焦急，连忙扶着路边的墙壁站起身来，想要挣扎着往严临的方向而去。
说他烂好心也好，不管怎么样，晏岁时都不可能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晏岁时想起了他说起女儿的时候温情的眉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甘于被阮延尘利用，但是不想在自己的面前再看到生离死别了。
因为，晏岁时曾经是失去过生命，而谢舒也也因为他失去过生命。
至今晏岁时都没有想通的是，为什么阮延尘能够轻飘飘地想要夺走别人的性命。
可是在晏岁时的眼里，就算他再怎么恨阮延尘，都只想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让他失去生命。
看到晏岁时的动作，周围的路人都是一个反应——制止。
“你不能过去，现在那个车好像要自燃了。过去太危险了！”
“对啊，你都死里逃生了，等交警来了再说吧。你听，我都听到鸣笛声了！”
“你和车上的人是什么关系？我想他也不想要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吧。”
然而晏岁时的动作却没有因为这些人的阻止有任何的迟疑，依旧是不管不顾地想要冲到严临的方向。
“不要死……不要死……”晏岁时浑身颤抖着，能够重复的就这一句话。
这个行为就像是自寻死路，路人纷纷表示不解。
现在晏岁时连站都站不稳，走到车附近都费劲，何必这么着急地去救车上的人呢。况且交警已经来了，他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比交警更专业。
这样想着，众人又齐刷刷拉住了晏岁时，不想让他冒险。
晏岁时挣脱不开，最后精力耗尽，只能软绵绵倒在墙边的位置，表情看起来十分难看。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渐渐轻松了起来，想来车里的那个人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是还没有彻底放下心来之时，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叫声。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晏岁时瞪大了眼睛。
“不——”
晏岁时的声音嘶哑，放在这阵尖叫声中并不突出，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眦尽裂。
一辆大货车穿过十字路口，直直往冒烟的商务车方向而来，就算是红灯也没有阻止这辆车的动作。
经过十字路口后，这辆大货车并没有在道路上行驶，而是直接冲向商务车。
“砰——”
一阵巨大的声响，大货车撞上了商务车，甚至把行道树都撞倒了，直直拖到了路边的围墙。
商务车已经瘪得不成样子，车里面的人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大货车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车头几乎是陷进去了，车上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明。
晏岁时的心疯狂跳动着，周围的人早已吓得在四处散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恐。
“啊——”
“什么情况？”
“还能活吗？”
警笛声越来越近，终于有几辆警车在四周停下。有交警，有民警，但看到现场的情况大家的表情都很震惊。
但警察们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将人群疏散开后又拉起了警戒线，众人不能靠近，只能在警戒线外查看现场的情况。
“这么凑巧，不可能是意外，这是谋杀吧！”
“天，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吧？怎么还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大家纷纷举起手机拍摄现场的情况，警察们分身乏术，根本就不可能能够完全控制现场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这里的车祸就被上传到了网上，大家都震惊不已。更有甚者，还有人开了直播，给网友直播现场的情况。
【天啊，情况这么严重，这个商务车好惨啊。】
【不是这个小货车把商务车撞到这里的，而是这个商务车自己撞到了树上，这个小货车后来又将商务车撞进了围墙里。】
【天，怎么会有这么多凑巧。】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是什么谋杀现场？】
【我现在就想等警情播报，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要一个周吧，有得等的了。】
【我怎么看这个商务车这么眼熟？】
【商务车不都这样吗？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车牌都看不到了，谁能看出是谁的车。】
-
晏岁时被挤在角落，周围都是拿手机拍照的路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
好几次试图发出声音，但是晏岁时都没有办法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手不停地抖着，眼前越来越昏，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似的。
“救救……救救人……
晏岁时无声地喊着，耳朵里能听到的声音却越来越少。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岁时——”
“岁时哥——”
这些声音让晏岁时一激灵，立刻坐起了身体，茫然地看向四周。可是周围人都在看热闹，晏岁时看不了一点外面的光景，只能奋力辨别这声音的来源。
“我……在这里……”
晏岁时辨别不了叫自己名字的都是谁，只知道这些声音都不是一个人，而且声音都很崩溃。
尽管现在脑子并不清楚，但是晏岁时知道，这些人在担心自己。
毕竟自己刚才还坐在车上，现在车子被撞得面目全非，正常人的逻辑都是他死在了这场车祸里。
每到这个时候，晏岁时心无旁骛的优点就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胡思乱想。
——现在阮延尘肯定很得意吧，以为自己死在了这场车祸里。
——要是知道死的只有严临，他会是什么反应。
——严临……严临？
晏岁时奋力站起身来，看不清现场的情况，只能看到冒着浓烟的两辆车。警察到场后，处理着现场的情况，但烟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个时候，晏岁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视力如此之好，隔这么远可以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商务车已经被撞得四分五裂了，渐渐有殷红的血向四周扩散开来，是谁的血不言而喻。
晚了，一切都晚了。
严临和女儿相依为命，可是却不能看到女儿长大成人，死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车祸里。
晏岁时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花，即将支撑不住倒下去之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声的呼唤。
“岁时？是你吗？”
晏岁时回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就被拥进了怀中。
这个怀抱是如此的宽阔、温暖，木质香争先恐后钻入晏岁时的鼻腔，让晏岁时的鼻头发酸，只想埋在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还好你没事……”
晏岁时感觉到自己耳边传来的男声颤抖着，想要安慰几句，却说不出任何一个词。
下一刻，脖子里突然出现一阵濡湿。
——谢舒也哭了。
“没事就好。”谢舒也轻声说着，语气里全是后怕。
但晏岁时却高兴不起来，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