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方清淮
“陈默,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绫香欢此刻已是被折磨得理智全无,毫不犹豫吐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身上有重明!那个恐怖的女人,在四处抓重明之主!”
出乎绫香欢意料的,陈默语气格外冷静:“说点我不知道的。”
“把修罗血伞借给我!这女人和我绫香家的一处秘境有关!把血伞借给我,我能杀了这个女人!相信我!”
“哦?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了她呢?”陈默的声音不紧不慢,好似并不担心仙蝉找到他。
“那地方你进不去,只有女人可以进去!”绫香欢急得要命,她这时真没有半分抢夺修罗血伞的意思,她只想脱离仙火,这该死的火烧得她要疯了!
“你也这样觉得吗?魔魂?”陈默问。
自从陈默侵入他魂魄后,魔魂就再也没有出过声,好似哑巴了一般。
此时听到陈默问话,魔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绫香香冢,确实不允许男人进去。”
“听到了吗?你赶紧做决定啊!再这样下去我要被烧干净了!就再也没有可以入香冢的人了!”绫香欢崩溃地催促着。
“可我不信任绫香欢。”陈默说着,依旧是那个清淡的语调,“你在她身边这么久,就没有办法让我进去吗?”
他抬眸,“看”向魔魂。
明明是精神力入侵,但魔魂仿佛直直看到了那双篆刻着“主”印的银色眼眸。
魔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有。”
“不可能!魔魂在骗你!香冢是绝对禁止男人入内的!里面的紫衣仙子会杀了所有擅闯香冢的男人,一旦你死了,我们就彻底完了!”绫香欢焦急不已。
“送我进去。”陈默说。
魔魂缓缓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愤怒又不解的绫香欢。
“不……魔魂!我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里的仙火会烧死你!”
绫香欢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惊恐,她看出了魔魂的打算,他要趁此机会彻底侵占她的身体,再利用花种送陈默进去!
“仙火……烧不死我。”
魔魂睁着那双紫色的眸子,淡淡地说。
有陈默的护道金丝在,只要陈默还活着,他作为陈默的魂奴,怎么会死呢?
他不再理会绫香欢的拒绝与尖叫,魂体彻底融入绫香欢体内。
绫香欢身体上渐渐出现了尸斑。
但很快,那些尸斑被胸口处碧绿的花种祛除,皮肤再度恢复白皙。
“绫香欢”再度睁眼,眼中已经没有绫香欢的生机,只是如镜面般的平静,“她”微微垂下眸子,淡声道:“我送您进去。”
陈默没有说话,下一秒,他的意识穿透了某种屏障,重新站在了花海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举着红伞。
“你来了?”那个白衣的男子略有些惊喜地出声,很快凝出身形。
“我来了。”陈默说着,眼中却没有笑意,他看向眼前男子,“我是来杀你的。”
男子脸上笑容顿时凝固,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我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而且来的竟然是你。”
“你既然知道会有人来杀你,想必你也知道自己妻子在做什么了?你却仍然坚持认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吗?”陈默手中化出剑。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是我害了她。”男子平静地说,语气并不激烈,好似事实如此。
他说完,看向陈默手里的剑,接着道搜:“因此,这一次,我不能再辜负她。”
他几乎完全凝实的身体前方,翻涌起如雨的紫色花瓣,香风四溢。
陈默看向他:“不辜负她,所以可以辜负这香冢中无数为你枉死的性命、可以辜负外面仙火中炙烤的无辜魂灵、可以辜负偌大的瀛洲里,即将为你陪葬的上万人吗?”
早在听到“玉坠”那一刻,陈默便反应过来,仙蝉便是这香冢秘境中神秘男人的妻子,而她一系列举动,从男子凝实的躯体中可以看出,其目的便在于复活男子!
香冢里,死人的魂魄都会化作香风被男子吸收,所以陈默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发觉这是一片怎样的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在见到仙蝉拼命搜寻重明之主、联想到蜉蝣特性之后,第二次进入香冢,他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力上。
果不其然,在穿越秘境结界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数之不尽的厉鬼哭嚎!
男子呼吸一顿,但很快,他抬起明澈的眸,眼波仍是温柔的,却不再倒映世间万物,而只对心中一人:“对!”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无数花瓣化作利刃向陈默飞驰而去,边缘锋利无比!
而与此同时,陈默的脑海中传来魔魂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他在、额、收回花种……”
……
仙火之中,一点碧绿光芒涌现,一名沉睡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仙火中央。
他的衣衫染着淡淡的紫,眸子紧闭,却颤抖不已,似乎挣扎着醒来。
“绫香欢”控制不住地向着男人走去,胸口的碧绿花种覆盖了蜉蝣印记,一点点钻出心脉、向着男人的方向蠕动。
除了“绫香欢”,火中还有一人,低垂着头悬在火中,胸口被鲜血染红。
被撕开的心口处,一只鲜红的蜉蝣同样昏迷着,一点点爬出心脏。
正是之前被带走的百里晴天。
——吞噬三只和宿主彻底融合的重明、献祭上万道被种下花种的女子魂魄、在灭魂仙火中炙烤十二个时辰锤炼新生的魂体。
这便是这场复活需要的全部条件。
如此,便可在遮住天目之后,逆天改命,救回一人之魂。
这便是仙蝉的整个计划。
但是现在,这近乎完美的计划却还差一只至关重要的重明,被一把连缀着四十八枚银铃的血伞牢牢遮住,无人察觉。
其实,莲翁星上,未必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重明之主。
但将此法交予仙蝉之人特意警告过,想要确保计划万物一失,遮天目之物可换、女子魂魄可换,唯独三名重明之主,不可换。
这三人,姓名未知、性别未知,唯独有一点,他们会在方清淮复活那一日,出现在正确时间、正确的地点,只需仙蝉耐心等待。
……
再度将瀛洲搜寻了一圈的仙蝉看着那灼灼燃烧的仙火,心中喃喃:“还有一人,究竟躲在哪儿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有雪白的火、有百里晴天鲜血染红的衣、有绫香欢胸口一点碧绿。
唯独没有半空中那把几乎笼罩了整片仙火区的巨大银铃血伞。
修罗血伞,在必要时刻,是会隐身的。
然而这隐匿只是暂时的,因为等到时间一到,仙蝉哪怕随意抓一个不在瀛洲的重明之主,也一定会强行完成这场复活仪式。
到时,她会进入仙火之中,会发现头顶红伞,继而发现陈默。
陈默的时间,不多。
……
“你与雪真、仙蝉相识,这两人都是千年前声名烜赫一时的人物。你呢?你是谁?”
陈默用雾隐剑布成剑阵,四周铿锵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花海中,四处是燃烧的火,温度渐高。
“我?我不如他们,我只是一介凡人,到死都只是一个凡人。”方清淮说。
他身上染紫的衣衫也渐渐燃起了火,但那火却并未烧到他,反而使得他清秀的面容多了一丝晦暗不明的危险魅力。
“一个灵魂被仙火炙烤,却毫发无损的凡人?”陈默看着他身上白色的火。
那不是花海的火,而是瀛洲葬仙枯树林中,纯洁无垢的灭魂仙火。
他知道,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是啊,幸得上天眷顾。”方清淮说,眼眸微弯,笑容如清风拂过带露的柳枝,清新隽永,令人过目难忘。
无怪乎仙蝉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我却和你有不一样的看法。”陈默说着,剑阵终于震开了飞旋的花瓣,身后浮现四根粗壮的紫色花藤,缠绕着淡淡的汲魂之力。
“能经受仙火炙烤的灵魂,不可能对杀人无动于衷。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算活过来,也不会是原来的你,换言之,仙蝉的这场拯救,注定失败!”
汲魂紫藤飞快向着方清淮纠缠而去,从头顶、身后、脚下、身前四个方向包围了他。
然而方清淮却只微微倾斜了身子,便避开了两根紫藤,而剩下的两根紫藤,则被一对黑色的子母刃斩断!
“蝉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
方清淮两手浮现两道青光,双手交错之下,很快化作两把气势凛冽的长剑向陈默斩去——
陈默拦下了一把剑,却还是被第二把剑锲而不舍地追上,在腰间添了一道血口!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伤口,而是男子作为一个凡人对法器的适应能力。
如果对方没有撒谎,他这掌握法器的速度也太快了!运用得也极为娴熟!
“你以前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吗?”陈默目光沉沉地看过去。
“姓方,名清淮。”方清淮微笑着介绍自己,“你是撑不住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和你这种不合常理的‘凡人’打,一个人果然还是太吃亏了。”陈默说。
“怎么?你有帮手?”方清淮笑容微顿。
陈默看了看他身上燃着的灭魂仙火,擦掉眼角溢出的鲜血:“不,他们进不来。”
如果他没猜错,这仙火并不止燃在方清淮身上,还燃在三重秘境之外。
陆寒枫等人的魂体不一定承受得住仙火。
然而……
“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抱怨我,说我不懂得运用他的术法,空有一身挂件,却是暴殄天物。”陈默缓缓睁开银色的眼睛。
“我回去之后确实好好反省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想到好办法,毕竟我的天赋真的不在这里。”陈默说着,食指拇指圈起,剩余手指指尖相抵,做出了魂法的起手式。
【你真的反省过吗?】陆寒枫很怀疑。
【当然没有。】陈默回答得干脆极了,【我连紫竹诀都是你哥附身练的。】
“但我有一项天赋无人能及。”陈默抬起银色的眸,脑海中的陆寒枫没了声音。
因为他很奇怪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似乎被陈默入侵,脑海中充斥着许多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并泄露了很多不该泄露的念头。
不仅仅是他,离着瀛洲千万里之遥的某个无人小岛上,一个深蓝衣袍的男子忽然扶住了身旁的山石,眸中露出错愕。
“渐鸿,怎么回事?”
在他身后,一个刚从洞穴中出来的林红英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垂下的手。
一层薄薄的金光凝聚在司徒渐鸿体外,朦胧却圆满,并没有丝毫破绽。
林红英只愣了一会儿,立即反应过来:“是陈默?他怎么了?”
司徒渐鸿手指紧紧扣着山石边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正在竭力控制脑海中各种想法,同时抵抗着大脑被过度使用的晕眩。
陈默……
花海之中。
一朵虚幻的羽衣甘蓝忽然开在花海之上天,无数紫藤扎入地下,疯狂汲取着地底的营养,壮大着自己的魂力。
无数半透明的魂息聚集在陈默四周,替他拦住了无数术法攻击,同时正上方,一个持弓的半透明巨人正缓缓拉开弓箭。
一柄身披白雾的雪色长剑被双目银光摄人的陈默紧紧握在手中,还未出剑,剑锋处便已经裂开黑色的风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确实不擅长剑法、不擅长魂法、不擅长很多东西,但他也不需要擅长这些。
他擅长的东西从始至终只有一样——
控制魂奴!堪称恐怖的控制力!
那浩瀚无比的识海,使得《祭神诀》在他身上简直是作弊器一样的存在,从未有人能在精神力方面胜过他。
而在此之前,他也从未试过放开自己的精神力全力操纵识海中的魂奴。
可他明明可以一心三用,他有一双聆听万物的耳朵,他第一次收的两个魂奴,一个是悟道之体、一个堪称仙法解析器。
而这一次,在这个疑似精神力构建而成的特殊秘境里,他终于得以全力施展!
“我现在觉得公平多了。”
陈默歪了歪脑袋,手中雾隐剑抬起,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下一秒,本该在陈默手上的雾隐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没入方清淮魂体!
“哼……”
方清淮闷哼一声,魂体颜色稍淡。
其实,在陈默转动手腕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警惕起来,却仍是没有跟上陈默的速度和雾隐剑堪称隐形的身影,结结实实吃了一剑!
不等方清淮从这一剑中回神,半空中的羽衣甘蓝似抓住时机,地面猛地窜出一根开满紫花的藤蔓,缠向方清淮!
“瞬!”
方清淮反应倒也快,竟然在吃疼之时迅速掐出手印,以“瞬”字仙法移动到另一侧,避过了汲魂紫藤的缠绕!
“不够,你没有别的招了吗?”
陈默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方清淮头顶,雾隐剑不知何时被他重新握在手中,一道黑色风隙半空裂开,罡风凛冽!
“绫香弟子,出来!”
方清淮皱眉仰身避开笔直剑锋,手掌向下一拍,重重落在地上,同时左手化出一把黑色铁扇,向上死死抵住剑刃!
花海一片震荡,地面“轰隆隆”翻起无数泥土,一具具骨头架子从土地中蹒跚爬出,咔吧咔吧地向天空扑去。
那骨头架子看似骨质疏松,实则一咬之下,竟在雾隐剑上磕出点点火星!
“无垢之魂,如今竟然连驱使死人骨都做得出来!方清淮,你以后还敢看你自己吗?”
陈默抽出雾隐剑,双脚用力一蹬,踩碎了十来架白骨,骨灰飞扬如雪。
落在方清淮身上,那迟迟不熄的灭魂仙火竟是蓬勃了一瞬,照得方清淮脸色忽明忽暗。
“我以后看我的蝉儿就够了。”
方清淮身侧浮现数十个漆黑的漩涡,每一个漩涡中都盘踞着一头形状狰狞的异兽。
异兽们睁开赤红的眼,跳出了漩涡,其身携带的兽威压得地面紫花都低伏了一瞬!
不仅仅是绫香欢的无数法宝,这个刚刚才踏入仙途的凡人,竟然连仙蝉的妖兽都能驱使,并且一出便是数十个!
与此同时,方清淮双手化出两把弯刀。
刀上嵌着紫红宝石、缠着粉色穗子,看上去像是女子制式,然而方清淮却用得极为熟练,神情凛然:“一切都结束了!”
天上的数十个漩涡同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苏醒的紫丹巅峰妖兽!
陈默拦住弯刀,后背却出现一只隐藏的冰蚕妖兽,一口咬向他脖子。
他侧首避开,却迎上了方清淮另一把弯刀,纵使千钧一发逼迫身体转向,肩膀却依旧被弯刀勾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前有防不胜防的妖兽、后有方清淮步步紧逼的弯刀,陈默似乎退无可退!
他眸子微眯,抬手刚要做些什么,耳侧忽然闪过一道银光,骤然抬头——
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血影。
漫天的银铃声奏响,血影上空,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在不断击打着血伞。
仙蝉发现了这里!
仙火之中。
仙蝉高悬于血伞之上,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红伞,没想到正是这把伞,藏住了最后一位重明之主!
“小辈,最后一只重明原来在你这里。”
她双手抓出一道青光,狠狠劈砍下去——
香冢秘境。
陈默抬眸,深深看了眼血影密布的天空,眉头紧皱,似乎在抉择着什么。
随即,他闭眼,骤然抬起手——
地上久久不曾动弹的汲魂紫藤猛地挥舞起来,而后天空的羽衣甘蓝张开了不知何时闭起的花苞,无数紫色花瓣飞出!
方清淮立即用异兽阻挡,然而还是有数片汲魂花瓣飞入体内,将他的魂体再度削弱。
“没用的,在这里我能补充无数次!”
方清淮四周再度环绕着香风,稍微虚化的身影再度凝实,他骑着身下的双翼赤虎,手中弯刀闪烁着寒芒。
然而,陈默却没再做出抵抗动作。
他看了一眼几乎被自己的鲜血浸染的土地,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后,银色的眼睛骤然看向眼前之人——
“方清淮,看着我!”
方清淮不知为何,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震,下意识看向那双银色的眼睛。
“我是谁?”
陈默紧紧盯着他,那清润的声音,分明不如何嘹亮,却如魔音呓语般一遍遍回荡在方清淮脑海中——
眼前这个人,他是谁?
半空中,羽衣甘蓝的花瓣缓缓旋转着,淡紫的光芒与方清淮魂体上隐隐闪烁的紫芒似乎遥遥呼应着。
他是谁?
是主人呀~是小羽最爱的主人~
“你是……”方清淮几乎要吐出那两个字,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清明,“你竟然对我用魂契之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方清淮,我是谁?”
陈默似乎要说出答案,然而话题忽然转了弯,再度逼问过来!
方清淮短暂清醒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混沌之中,眼前这个人,是谁?
是主人呀~
“是……主人……”方清淮心中冒出了这个答案,也下意识说出口。
陈默顿时一笑,奖励一般:“说得没错。”
方清淮尽管还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却仍是因陈默的肯定而高兴,随即他又疑惑起来,他究竟在高兴些什么?
陈默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见他意识再度挣扎,立即道:“武器给我!”
方清淮迷迷糊糊递出了弯刀。
陈默很快将弯刀收起,随即快速穿梭在妖兽中,将那些失去了意识的妖兽一一斩杀,从而再度站在方清淮面前。
他瞥了眼地上的鲜血,将羽衣甘蓝收起,看着天空越发深重的血影,一遍遍强化着方清淮魂体上的印记。
香冢秘境,进来的是他的精神力、是他的魂体,而非实体,所以撒在地上的那些鲜血,其实都是魂力的延续。
方清淮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他的魂力,自然给了他可乘之机。
但其实,他原本的打算不是这样,他并不打算让方清淮活下去。
然而,仙蝉来得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没办法杀了方清淮再救走百里晴天等人,只能临时更换方式!
但这种方式,他没办法保证百里晴天和魔魂的安全,他们是死是活,他全然不知!
陈默压下了心底的思绪,确认了方清淮的状态之后,没有再在花海中停留,而是伸出手,深棕色的伞柄握在他手里。
而他本人,则是从伞下走出,站在了仙蝉面前,肩膀和腹部仍是淌着鲜血。
“你也是重明之主!”
仙蝉就要来抓他,然而陈默却是静静站在原地,苍白的侧脸在血影下显出几分晦暗,他侧开身,让仙蝉看清身后之人。
“是,但你确定要杀我吗?”
陈默身后,方清淮抬起头,恭敬而麻木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