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最爱◎

随易还念着祝江州那件事,这位在才子灯会时期就一直叮嘱他早些去书院报道的先生,他们之间的师生缘分截止到灯会那晚,但彼此的误会是该说清。

原先他想结束剧情杀危机再亲自去星河书院,可眼下不管是时间还是身体状况都不赶趟,凌禹在得知随易的遗憾表示会代替他给祝江州解释清楚,还说本就是他帮忙捏造的假身份,他过去说会合适一些。

谁想到祝江州知道真相时二话不说立刻请假。

假学生,真先生,真先生难舍假学生。

临时抱佛脚都能把书记得那么牢,怎么就当了个江湖人呢?祝江州看随易的眼神宛如失去状元郎。

之后的日子随易还是在大理寺养伤,除了每天陆文钰过来请安外,一般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凌禹和荀景丰仍旧忙活肃人间,但怪案没再发生,自从白泽死后一切事端就好像平息了,加上上面总是在催,无奈之下京官被杀事件只能按在白泽头上草草结案。

随易对肃人间了解不深,他安心养伤身体逐渐恢复,等到能自由行动时陆文宣的邀约送到他面前。

嗯,是时候去讨价还价了。

*

京都茶楼。

“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陆文宣咬牙切齿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此时距离白泽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随易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回天剑好好休养其他问题不大,而陆文宣也像随易预测的那样冒出了头,随易懒得和他扯些有的没的,既拿不走他的命那就换成别的东西。

主动来找他总要付出代价才是。

随易风轻云淡般说道:“我的身子金贵着呢,损失这么大当然得讨回来,再者说陆大人身居高位家财万贯还舍不得这点医药费?在下不喜欢讨价还价。”

陆文宣气极反笑:“随掌门怕是不记得本官帮你讨要的奖赏?虽是荀大人他们带回来的,但你该不会以为是他们帮你争取的吧?有些事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随易继续:“官家的是官家的,陆大人的是陆大人的,难道陆大人手里还缺银子不成?”

“确实缺。”

“你缺不缺与我何干?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

单个人的力量对于国家来说不够,但对陆文宣一个人是够了,随易摆脱病弱状态后是柄强大杀器,陆文宣得掂量一下他身边的手下够不够对方打的,不过他也可以用天剑做要挟,只是这是最下乘的伎俩。

他,年纪轻轻的朝廷命官,妹妹是宫中贵妃,陆家全家又靠他支撑,幼弟视对方如兄如父,那日京都外他是占据有利地位,但也只有那日了,若还想拿天剑威胁便是以命抵命,他的命与那些江湖人的命。

陆文宣哪舍得让自己失去一切?

陆文宣深深看随易一眼道:“好,你的要求我同意了,不过本官要提醒你,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一句话里随易只听了那句他同意了,他起身正要离开,然而陆文宣还有话要放,他道:“我原先将钰儿送出去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避险,找一个实力尚可又不冒头的正道门派,不曾想随掌门接位后形势变得大不一样。他性情纯善真心待你,不管你我之间如何我希望祸不及他。你若心里实在提防大可不必教他天剑派的内门武功,只需让他平安长大,有些拳脚功夫保命即可,等他十五岁时我便会将他接走,期间你提的那些要求我都能满足你,也无需天剑为我做事。”

养一个大门派很不容易,随易有时候还需要殷江越弄点生财之道,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睡穿,尤其是习武之人兵器和药品是很大的开销,陆文宣能承担一部分对天剑派是大好事,也不枉他平白挨了那几箭。

但陆文宣说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十五岁……

何崇炎还没死的时候随易问过他为什么要收下陆文钰,那么小的孩子又是京都世家出身,他想要什么名师找不到?非得来江湖门派吃苦,对方说这小孩有福气能给他带来好运,随易当时没信这话,但师父的要求又不好拒绝便只能收下来,让殷江越先养着。

现在来看何崇炎依旧在坑他!

摊上灭门这样的倒霉剧情是好运吗?

这运气就算给佛家都要阿弥陀佛施主再见。

随易看着陆文宣沉思片刻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以后参军去,有了身手好在战场上拿军功吧?”

陆文宣神情不变但语气多几分警告:“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瞎猜,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随掌门。”

随易就此打住没再继续戳他,但思维有时候开了头就刹不住了,原来如此,怪不得陆文宣选择了式微的天剑派,一个曾经辉煌的老门派,能真正学到些东西又不张扬,因为没落所以也好拿捏,原来如此。

贵妃,大官,未来还想要小将军?

随易觉得自己又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抿了下嘴对陆文宣点头,不管了,陆文钰是主角,轮不到他担心,世界都围着陆文钰转,兴许以后他们陆家改朝换代也说不准,不然剧情为什么非得给陆文钰添一个为师报仇的戏码,为父为母为兄为姐为家族不是更惨烈吗?还是说他这主角人生一路顺畅得也就失去个炮灰师父是最难过的了,啊,怪让人想骂天的。

陆文宣起身整理下衣摆然后姿态高傲道:“钱会以另一种方式送过去,若没别的话那本官就走了。”

随易微微侧身示意他请便,但当陆文宣一只脚正准备迈出门槛时,随易像是想到什么扭头不慌不忙向他问了一句:“陆大人回头送的钱,是干净的吗?”

此句话一出令陆文宣止住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审视地盯着随易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当官的都非要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才行?”

随易语气平静坦诚地讽刺他说:“我是良民,但前不久刚被某人的疑心病当做贼子差点射成刺猬,现在又要跟这个人讨要医药费以及后续赔偿,我行事光明磊落门派更是清正,断然沾不得肮脏污秽之物。”

活过来的随易和当初半死不活状态下的他就是不一样,陆文宣失去了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加上随易虽然尊重陆大人但是尊重并不多,如今的谈话中陆文宣再也站不了上次高高在上的位置,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神阴鸷地盯着随易,随易大大方方任他看。

那一刻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

只是一个没有证据贸然杀官会连累天剑派所以作罢,一个杀江湖掌门成本太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陆文宣最终瞪了随易一眼迈步离开,随易也没想这人给他回答,他站在窗边静静看对方上轿离开。

茶楼外面停着任轻舟雇好的马车,这次他们没找车夫而是自己驾车,随易等人走了才从茶楼出来,任轻舟靠着车厢门问:“你把他怎么了?他很生气。”

“噎了他几句话罢了。”

“呵,你开口那确实噎人,上车,去陆家把小孩接上咱们就走了,等回去你把伤养好我可要再与你痛痛快快打几场,我跟你说我最近颇有武学心得……”

任轻舟叽叽喳喳卖弄他的新感悟,随易跃上车安静听着,任轻舟手上动作也不闲缰绳轻甩听话的马儿朝着陆家的方位跑去,陆文钰早早就收拾好自己站在陆府门口等着,老管家为他备好大包小包的行李。

没过多久二人的马车便准时到达,陆文钰蹦蹦跳跳冲着随易摆手喊道:“师父,师父,我在这里!”

他跑来仰头对随易甜甜笑着,后者伸出手一把将人拎上车,等安顿好陆文钰,任轻舟便驾车离开。

车厢里陆文钰兴奋地扒着窗户往下看,纵然出生在京都,他能出门的机会也不是很多,随易半躺在车厢里休息,一方面也是看着他,陆文钰玩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手脚并用爬过来说:“师父,哥哥说让我转述一句话,他回来的时候和我说的我刚刚忘掉了。”

“什么话?”

“唔……”陆文钰挠头仔细想了想道,“钱,钱是由陆家的铺子还有其名下良田所得,来路皆正。”

随易轻笑一下,抬手揉了揉陆文钰的脑袋,陆文钰顺势躺在他身侧像是打开了话匣说了很多东西。

“师父,爹娘让我好好学武,要听师父的话。”

“嗯。”

他一句一句兴奋说着随易淡淡嗯声,马车在路上行驶,时间长了不知不觉有些困意,半梦半醒中他又双叒叕回到了那间屋子里,熟悉的屏幕等待着他。

当随易看完剧情睁开眼时小孩还在自说自话。

“师父,师父,文钰最爱您啦!!!”

这份爱真是太沉重了,沉重到前路都是刀子。

“……答应为师,你最该爱的是你哥,他的人生太顺了,你应该多爱他,让他感受下弟弟的热爱。”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剧情总在安排我惨死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