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例
钱乐内心挣扎了一秒，伸手拿起了桌上的ipad。
ipad屏幕上显示着的为经纪总监江慧的个人微簿私信界面，点开、已阅的一条私信内容，全屏文字都是声讨和问责。
来自“苏清朗全球粉丝后援会”，正版的。
钱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退出”，轻轻往下划拉了几下，快速浏览。
妈呀！经纪总监收到的私信，一溜下来几乎全是顶着苏清朗头像的粉丝发的，未点开，看到的前头文字内容全是骂的。
钱乐心想：幸好我只有小号。
不然一定会被粉丝问候到自闭。
其实粉丝们的情绪与不满，钱乐是知道的，也能理解。
小朗的下一部戏定下来了，但粉丝们不知道，存在着信息差。
在粉丝们看来，偶像努力考取到了演员证，意味着要往演员方面好好发展。自拿证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到工作室底下留言催促——赶紧给偶像接戏，接好的剧本。
【上一部戏是一年前拍的，一年时间过去了！霹雳男团去年底解散的，距今已经过去3个月了！苏清朗没有被恶意和偏见打倒，凭着惊人的毅力、努力与实力，考取到了演员证。你们能不能也向我们粉丝证明一下，你们真的没有在养老（流泪）】
【拒绝摆烂、拒绝躺平，请向圈内的优秀同行看齐，卷起来，好吗？艺人团队不为艺人努力做事，不如早点回家种番薯】
【赶紧给我哥接戏，接好的本子和角色，快点让观众重新认识拿到了演员证的优秀新人演员苏清朗！奋斗.jpg】
拿演员证快一个月了。
偶像的新戏，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期间，倒是上了档综艺《娱乐圈幕后打工人》，节目播出后，偶像凭借在节目里的精彩表现收获了一片好评，第一期节目的播放量最高，都破亿了。
偶像在综艺这块是有点幽默细胞在的，上的两档节目都出圈了，扭转了网络风评，还吸了不少路人粉。
不进组拍戏，上综艺也可啊，然而也没有趁热打铁再上其他的综艺或是参加任何的公开活动。
粉丝们那个着急啊，恨铁不成钢啊。
这不，最近几天，跑到了经纪总监江慧的个人微博底下留言了。
前两天，钱乐点开看过，粉丝们留言的评论主要是向江慧推荐苏清朗，希望公司可以看到苏清朗的优秀，好好规划偶像的未来发展......
都挺理智、客气的。
没想到粉丝们人前一副温驯模样，人后这么“凶猛”。
苏清朗全国后援会在明面上没有表达不满，背后竟亲自下场找到了经纪总监江慧这里。
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吓得钱乐赶紧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ipad的内容复原到最开始打开的私信页面，再把ipad放回桌子上，赶紧坐直了身体。
钱乐刚一坐好，江慧已经走到沙发这边来了。
“不好意思，刚才在门口碰见陆宁，聊了两句。”
陆宁是公司旗下的一名男演员，三线咖位。
“没，没关系。”钱乐举起自己的手机，欲盖弥彰的道：“我在手机上看了会信息，江总监你就回来了。”
江慧坐下来后，看到自己出去时随手放下的ipad，屏幕还是亮着的。
钱乐也注意到了，当场表情裂开，狠不得找个地洞钻。
空间凝固了一瞬。
“咳，江总监，这个，那个......”钱乐先是向江慧道歉，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发现跟自己带的艺人相关就多看了两眼。
就粉丝私信一事也进行了解释：
“粉丝们一向只站在偶像的立场，一心为偶像着想，现在圈子的竞争激烈，他们看到和偶像一起出道的某某某艺人走在了前面，心里头难免着急，关心则乱......”
江慧有着偶尔会看公司艺人粉丝给自己发的私信与艾特的习惯。
虽说收到的大部分私信内容都是难听的问候话，也有一些是真情实感为艺人提出建议性的意见，或是指出艺人团队不足的。
可以帮到她更全面的了解艺人的团队，来管理艺人团队。
没跟钱乐计较[不小心]看了ipad内容的事，若是很机密的内容，她也不会这么随意的放在桌上，没锁屏就走开了。
本来，也是要跟钱乐谈的工作之一。
江慧拿起ipad，解锁，将私信界面关掉。
抬头看向对面的钱乐，开口道：“钱经纪，今天叫你过来，第一件事要谈的关于苏清朗的团队，这段时间团队只有你一个人忙前忙后，辛苦了。
我已经通知人事部在招人了，很快会添加新的成员。”
身兼多职的钱乐眼眶一红，太好了，终于要熬出头了。
下一秒，听到经纪总监批评道：“虽说公司的文化不提倡团队跟艺人后援会走得太近，但适当的安抚还是有必要的。”
钱乐积极认错：“是是是，是我忙忘记了。”
前一段时间，后援会有联系过团队工作号的，当时艺人的下一部戏没着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放一边了。
导致粉丝后援会找到经纪总监这里来了。
“再过半个月，电影《新赌神》的开机讯息差不多就会曝料到网上了，粉丝得知苏清朗将出演严玉堂导演新片的消息后，就开心了。让他们再骂半个月，我无所谓。”
钱乐：“......”不愧是经纪总监，大心脏。
江慧每次看私信，不怕粉丝骂，就怕没粉丝来骂了，那才是最致命的。
前一哥孔元洲跟潘多拉娱乐都解约了，还有其粉丝来骂她。
这种事上哪说理去？早被骂麻了。
“我很清楚大部分粉丝的思维局限于饭圈，又存在信息茧房，我不会同粉丝们计较的，更不会因为粉丝骂我，迁怒艺人。”
当了10年的经纪人。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日常被粉丝们问候是家常便饭。特别是选秀出来的艺人，粉丝群体普遍的年纪小。
她还能跟小学生们计较？
钱乐听了，松了口气，放心了。
以前粉丝怼工作室：你们这帮废物拿钱不干事，赶紧滚犊子。
现在的粉丝画风：真羡慕你们年纪轻轻过上了养老的生活，微笑.jpg
得益于圈内的整顿，粉丝们为了偶像，为了粉丝群体的形象，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变得谨言慎行，已经讲文明了许多。
通过这件事，钱乐觉得经纪总监人还挺宽容大度的？
江慧习惯性在退出微簿之前，刷新了一下首页。
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手指顿在半空中，“苏清朗刚在超话里发了微博。”
“啊？”钱乐闻言，解锁手机登上社交平台查看。
#苏清朗#超话里。
好几位大粉下场发了小作文艾特了潘多拉娱乐以及工作室在闹。质问公司到底重不重视苏清朗，霹雳男团解散到现在快半年了，除了两档综艺，就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了。
质问团队工作室有没有在做事......
钱乐心想：早上逛超话里时，不是好好的？
划拉下来一浏览。
在一位眼熟大粉的评论区找到了答案。
原来粉丝们是受刺激了。
1个小时前。某个爆料圈内娱乐八卦还挺靠谱的营销号曝出：周云虎下一部将进组电影，男一号。
有周云虎粉丝在评论区cue了苏清朗，内涵苏清朗拿了演员证又怎么样，只能当个综艺咖，没剧组要。而周云虎连电影都演上了，还是男一，两人有着云泥之别，嘲讽苏清朗粉丝以后别登月碰瓷了。
两家粉丝在营销号底下吵了起来，顾忌着怕撕起来被当作典型，都没敢把“战场”蔓延。
但三番两次被对家粉丝挑事、骑到头上来，明明偶像所属的公司也是三大经纪公司之一，怎么就这么废物？
不少粉丝有点破防了，不管影响好不好，在超话里发泄着负面情绪，几个大粉写了小作文一边安抚小粉丝一边也是不想再忍，站出来表达对公司、对工作室的不满。
苏清朗在超话里发了一条微博。
苏清朗V：苏打水们，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切都好，大家静候佳音！
江慧记得，苏清朗上次也在超话里“现身”还回复粉丝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苏清朗的帐号收了找专员来打理，经纪公司和团队都倾向于将艺人打造为“天上明月”，让粉丝来追逐，那作为“明月”就得保持神秘感和疏离感。
不能把社交平台当作跟粉丝的交流平台。
江慧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钱经纪，你跟苏清朗说一下......”
“是是是，我知道了。”
江慧：“......我什么都没说，你知道什么了？”
钱乐一愣，迟疑的道：“江总监，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提醒小朗跟其他艺人学学，高冷的人设得立起来，逛自家超话潜水可以，不能回复粉丝，要跟粉丝保持距离感。”
话虽没错，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没劲。
苏清朗留言的内容没有问题。
还及时下场安抚了粉丝的情绪，比工作室发什么声明、借粉丝后援会之口来安抚等都直接且有效多了。
每个艺人都按照那一套标准答案去做，被拘着性子，真的怪没劲的。
“算了。”
钱乐：“？？？”怎么突然又算了。
江慧放下ipad，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
她跟钱乐的谈话时间快要超时了。
第一件事就谈到这，进入谈话的重点。
“第二件事，关于苏清朗的下下部戏。我手上有一部戏，有意安排苏清朗去试镜看看。”
钱乐：“！！！”
惊喜的询问是什么戏。
江慧简单介绍：“一部古装武侠网剧，叫《江湖之不负卿》，改编自小说IP......”
一听到这个剧名，钱乐一脸惊讶，他知道《江湖之不负卿》！
等等，江慧说打算推荐小朗去试镜，试镜的角色是自己猜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总监，我听说公司投资了这部戏，听说要给......”钱乐咽了咽口水，打住了话头，改为问自己最想知道的：“是试镜的男一号吗？”
江慧看了钱乐一眼，知道钱乐想问什么：“按原计划，公司参与投资的这部戏，要推荐公司现在咖位最大的男演员，也就是三线咖位的陆宁去参与男一号角色的竞争，但......”
她给艺人安排的资源一向是台阶式的往上走，打个比方：先给一部男二号的戏，演好了播出的反响好，下一部戏再给安排男一号；下下部戏再给接更好的男一号。
得艺人扛住了资源，再加码给更好的。
哪怕江慧看到了苏清朗身上的潜力，也得这么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苏清朗竟有本事找到导演严玉堂那里去，先是拿到试镜的机会，再是试镜表现出色，成功拿下了角色。
一个18线的新人演员凭个人的实力接到了名导的电影男三号角色。
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所以江慧改变了主意，破个例。
“就这一部戏而言，苏清朗比陆宁更合适出演。”
真的是男一号？钱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江慧：“苏清朗要是能试镜《江湖之不负卿》成功，进组的电影拍两个月，杀青一个月后就可以进组下一部戏，两不耽误。”
钱乐连连点头，这样好。小朗作为24K纯纯的电影新人，进组后要是接触到合适的戏，都不好请假出来参加试镜。等拍完了电影再试镜下一部戏，一般得等3-4个月才开机。
隔的时间太久了。
“江总监，还是你想的周到。”
江慧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沓资料。
走回来后，将资料堆放到钱乐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江湖之不负卿》的前5集剧本，你拿给苏清朗让他好好看看，有意向出演的话，抽出来时间好好准备这一部戏的试镜。”
“试镜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等我通知。”
苏清朗开门后，看着经纪人抱着一摞的资料进来。
“钱哥，这是什么？”给他带的工具书？
将资料在茶几上放下后，钱乐的嘴角疯狂上扬着，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茶几上的一小沓剧本以及从书店买的两本小说实体书：“小朗，这是你的下下部戏，还是男一号！”
恩？自己才拿下了一部电影的男三号。
下下部戏的男一号资源这么快就贷款到手了？
苏清朗听完经纪人的介绍，得知《江湖之不负卿》是公司参与投资、熊猫平台主投的S级网剧、古装武侠题材、跟自己的技能刚好对口、还是试镜的男一号。
预计4个多月后才开机，也就是电影杀青了再进组。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香的饼了。
举双手双脚表示有兴趣。
当天晚上，苏清朗便花时间看完了《江湖之不负卿》的前5集剧本。
第二天一早醒来，苏清朗躺在床上拿起放床头的实体小说书籍，又看了《江湖之不负卿》的原著。
看完小说故事后，苏清朗的第一想法：书名起得挺贴切的。
书名的前两个字“江湖”代表着武侠，故事的背景与主线；后三个字“不负卿”代表着谈情说爱的戏份，男一号跟女一号、女二号都有着感情上的牵扯，可以说是红白玫瑰，至今还有书迷在为站队女一、女二撕扯。
这是一部古装武侠言情剧。和《笑江湖》的题材一样。
故事是事业线+爱情线并行的，男一、女一、女二都有着自己的事业线要走，并非恋爱脑。
不过，小说改编成剧，剧本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从收到的前5集剧本来看，男主的打戏戏份不少，由作者本人来担任的编剧，应该会按照原著，尽力还原小说里构架的荡气回肠、刀光剑影又有着缠绵悱恻的儿女情长的江湖。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武林梦。苏清朗虽然以前没想好要不要接他爸的班，当一名武术指导，但他从小学武，幻想过长大后要当一个“除恶扶弱，匡扶正义”的大侠。
《江湖之不负卿》里的男主刚好满足了他的幻想。况且，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网剧，武侠题材的项目太少了，《江湖之不负卿》可能是今年唯一开机的武侠剧。
可遇不可求。
大平台S级的项目，要不是公司参与了投资，估计他连试镜男一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苏清朗决定，要去试镜。
在试镜的安排出来前。
苏清朗接剧组通知，要进行《新赌神》的武术训练。上次到导演工作室签意向约，武术指导也在，当场有商量过了这件事，苏清朗表示自己的档期OK，完全配合。
“小朗，你一个人去，能搞得定吗？”
钱乐手底下带着的另一名女艺人，前几个月陷入热恋，工作停摆。上个月失恋了，间歇性的醒悟称要发奋图强，要努力工作。刚好有一档恋爱观察节目缺明星观察员，缺少上了节目后能实际讲出来点恋爱经验的明星观察员。
好不容易敲下的工作，钱乐有些不放心，要同女艺人一起飞趟沙市录制节目。
苏清朗：“钱哥，放心吧，我能搞得定。”
只是去参与剧组安排的武术训练，还能跟人打起来？
苏清朗根据地址来到武术训练馆。
一走进来，第一眼就留意到了场馆内竖立着的一面武旗，印着三个大字：于家班。
电影武侠片、功夫片，甚至动作片式微，如今圈内仍屹立不倒的赫赫有名的武术团队，只剩下港都的于家班了。
于承术留意到苏清朗到了，抬腿轻踹了一下一旁擦汗的侄子，“澄子，佢交毕你。（他交给你了）”
于景澄抬头一看，见是苏清朗来了。
“知啦。”想着飞牌输了的场子，得在武术训练场上找回来。
苏清朗正打量着武术训练馆里的人员，没有发现出演男一号的卫琛，也没有发现出演男二号的燕三身影。
一转头，一道荧光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简直亮瞎了眼。
看着穿着一身荧光绿运动装的于景澄，苏清朗足足愣了10秒，想着穿衣自由，选择忽略，闭嘴，好奇的询问怎么没看到出演男一、男二的演员。
于景澄扬了扬眉：“他们一个下个星期到，一个下个月开始练。”
“你，只练一个星期。”
正好跟男一、男二的训练时间完美错过。
“哦。”苏清朗有点遗憾。想说可以借着武术训练的时机，提前互相认识、熟络一下关系。等进组拍戏，演起对手戏会默契一些。
看来只能等剧本围读会再碰面了。
苏清朗转头看看不远处在忙的于承术，又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于景澄，一脸了然：“于武指让你来带我吗？麻烦了。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于副武指，小于武指，于武助，还是澄仔？”
于景澄：“唔使哈气（不用客气），我比你大......”
叫什么澄仔，我们熟吗？
“他们都叫我......”
苏清朗：“那我叫你于景澄吧，大家都是年轻人，随意一点。”
“对了，商量个事。你跟我说话能不能统一一下，要么讲粤语，要么讲普通话，不要上一句讲粤语，下一句讲普通话。”
“虽然谢谢你没有一句粤语中掺杂着中文，再蹦出来一两个英文单词，但你要是有心提升一下普通话的水平，跟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沟通起来不是会比较顺畅嘛。括孤，来自一位剧组工作人员的真诚建议，括孤完毕。
你有不懂得发音的可以问我，我普通话可是拿了二级证书的。”
于景澄看着骄傲拍着胸膛的苏清朗，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吐出一口浊气。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不客气，我人帅心善，喜欢助人为乐。”
于景澄一噎，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一句，苏清朗提前入戏了。他也是看过《新赌神》剧本的人，男三号“阿姜”这个角色很跳，苏清朗也很跳。
于景澄转身就走：“跟我来。”
往场馆里人少的一角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苏清朗磕磕绊绊的讲着普通话：“你在《新赌神》里，两场打戏，一场跟男二的，另一场和男一一起，都需要演员一起配合。
开机前，安排你来武术训练，需要看看你的底子怎么样，提前练习进行适应，等进组后有一个好的状态......”
于景澄讲完一回头，苏清朗适时装出一副有点了解又不是很了解的懵懂小白样。
“你先热个身吧。”
“好。”苏清朗微笑。
正式开始训练后。
于景澄教了几个套招的动作，苏清朗一点就通，每个动作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让他想到了武侠剧里演的男主角，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渐渐的，于景澄品出来一点不对味。
他磨牙道：“你好似唔使我来教（你好像不需要我来教），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