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说是给他们一天的时间考虑,实际上《退学申请表》在今天下午五点就截至收集，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过只有五个小时。
而这五个小时内，他们唯一能够商量讨论的对象就只有同年级的学生,就连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巫妖老师们都不见踪影。
“该死的！”吉米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咒骂。
他无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前,双手撑着脑袋痛苦地抉择着。
自己要成为Alpha的叛徒吗？
可如果无法学习魔法……甚至是自己的后代也无缘于魔法……这种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班上有大半的人陷入了纠结之中。
古罗罗问自己的同桌鹿斯：“你要退学吗？”
鹿斯此时正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闭目养神，似乎早有决定。
听到古罗罗的询问,他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反问：“身为校长的儿子，你肯定是会剥离腺体的,对吗？”
古罗罗点头。
鹿斯笑着：“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透露一下吗？魔法家的贵公子？”
古罗罗没有理会鹿斯的打趣，“事实上，校长知道转职任务的具体内容也只是比你们早一个小时而已,关于魔法发展方向这种专业性问题，决定权一向在星球主大人的手上。”
“那么,你口中的星球主大人，到底在计划什么呢？他就那么有自信和整个宇宙为敌？”
古罗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太不合理了,”鹿斯悄悄凑近古罗罗的耳边，“我对阿斯加德星的秘密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促使那位黑泽大人将阿斯加德星放置于如今宇宙文明的对立面上？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认为的那样是堪比神明的存在，能够一个人摆平宇宙中所有星国的敌意，那么,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真的有与他成为敌人的资格吗？”
就像黑泽刚刚所说，谈判是需要筹码的,而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黑泽所需要的呢？
鹿斯并不知道,也就是在想通这一点后,他决定完成转职任务。
自己什么并没有值得阿斯加德星星球主图谋的东西，也没有成为他敌人的资本,那为什么不先把到嘴的好处吃下肚子里呢？
古罗罗收拾好了东西，离开教室。
古罗罗一离开，所有人再次躁动起来。
古罗罗是古美的儿子，在刚刚被黑泽威胁完的众人眼中看来他就是一个小间谍，搞不好会向黑泽告他们的黑状。
他离开后，剩下的人放松了不少。
鹿斯感头顶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他睁开眼从手指的缝隙间看清了那个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家伙：“有什么事吗？吉米同学。”
鹿斯说话时是用懒洋洋的语调，看起来就像在敷衍小孩子，吉米已经十八了，但落在二十好几的鹿斯身上，叫一声小孩也没错。
吉米阴沉着脸：“你打算接受那个霸王条款，剥离腺体？”
吉米能隐约感觉到鹿斯和自己是一类人，不光都是高阶Alpha的身份，甚至连他们身上背负的家族使命也一样。
鹿斯很爽快：“嗯哼，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我可不想被退学，毕竟我家族里还没出现过被退学的小孩，我总不能开了这个头吧。”
吉米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被鹿斯满口不着调的态度惹怒了，但还努力维持着上等人的体面素质：“你知道被剥离腺体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一旦失去Alpha的身份我们的处境会有多尴尬吗？甚至可以称得上叛国！”
“魔法师的身份还不够弥补吗？”鹿斯反问。
吉米咬紧了嘴唇，却没有反驳。
鹿斯偏了一下脑袋，越过吉米的身体看向其它人，发现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他们俩的对峙。
看样子就像想把他们的最终争辩结果作为自己等会儿的决定。
鹿斯忽然觉得自己被找了麻烦。
他叹息一声，不得不和吉米好好扳扯扳扯如今的局面：“【魔法】最早进入大众视野的时间是一年前，而期间无论是骨龙还是药剂什么的，各个星国都态度暧昧——起码是不反感的。也就是说，魔法师出门并不会被人歧视，甚至由于物以稀为贵，还可能被奉为贵客，这些由上一届学长学姐的就业去向可以得知。”
“最后，你真的忍心放弃这种力量吗？”如果不是明确知道魔法的价值和潜力到底有多巨大，他们根本不会如此纠结。
吉米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他还有其它的顾忌。
吉米：“我选择并不只代表我的选择，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立场，我所代表的还是我的家族……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决定将整个家族陷入……”
“西德利起义战当时第十七支小队的队长是谁？”
吉米愣了一下，才想起是那是星际纪元开国史的内容：“是茨特将军，当时他带领的第十七支小队是先锋队，那时他的职位还是团长。”
“答对了，”鹿斯追问：“那第十七支小队有多少人，分别是谁？”
吉米的脸部抽搐，“先锋队好像只有二十来人……谁会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啊。”
“那好，换个问题，既然是第十七小队，那么其它队伍的队长名字，你又记得多少？”
吉米后退了两步，他明白鹿斯的意思了。
“看来你懂了，小老弟，”鹿斯坐直了身体：“即便真的有一天魔法师成为了星际公敌，但像我们这些小喽啰又会被谁记住？你不会以为你比布瑞德老师还能打吧？”
四周齐齐发出“嘶”的声音，周围人醍醐灌顶，对啊，起码现在星际对魔法接受还算良好，而且他们只是小人物，战火再怎么样也烧不到他们身上。
鹿斯见周围人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这套说词说服了不少人。
也许应该向阿斯加德星的星球主讨要好处？毕竟自己好像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鹿斯不着调地想着。
*
黑泽深谙迟则生变的道理，今天统计人数，第二天就是转职任务。
三年级正式学员112人，无一人退学，全部都已接受魔力疏导。
“这个数据十分不合理，你觉得呢，亚斯兰特？”身为服务器，黑泽能够感知到每一个学生的变化。
亚斯兰特知道黑泽在困惑什么，“因为古罗罗和梅里。”
黑泽蹙了蹙眉，“梅里？梅拉的姐姐？他们俩做了什么？”
“古罗罗以Alpha的身份作为代表，梅里则以Omega的身份作为学生代表接受了魔力疏导，并请所有三年级学生进行观测、答疑。”
亚斯兰特：“如先生所熟知的那样，人性是图利又从众的，当有了出头鸟为他们探路之后，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黑泽自然知道，这批Alpha和Omega虽然自认为见多识广，但一旦触及他们未知的领域，他们与上一批矿工出身的平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黑泽道：“我没有要求他们去那样做。”
这一点人数损耗，他并不在意。
亚斯兰特勾了勾唇，“但古罗罗他们很在意。”
“古罗罗和梅里在看见梅拉失去Omega身份的那一天，就预见到了这是您的计划里的一环，他们其实早就想放弃Alpha和Omega，这有利于他们的学习。但是抱着‘说不定星球主大人有一天会用得上’的想法，他们才一直忍耐至今。”
否则，按照古罗罗将伊朵他们当成榜样的模样来看，年级第一的荣誉一定不会让给梅拉，怎么会容许Alpha的身份成为自己在学习魔法中的拖累呢？
亚斯兰特很高兴，世界上喜欢先生的人又多了一些。
这意味着，先生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又多了一些，也许今后，先生就不会轻易地抛弃这个世界，也包括抛弃这个世界里的……自己。
黑泽却被亚斯兰特的眼神看得直起鸡皮疙瘩，警告他：“不要用那种充满慈爱的眼神看我，这让我觉得你是我的外祖母。”
“先生，或许您看错了，这是宠溺的眼神。”亚斯兰特话音未落，下一秒就被【法师之手】抓起来丢出了法师塔。
四仰八叉地躺在法师塔的门前，门前倒挂的石像鬼鄙夷地看着他，然后张开肉翼滑翔到他面前。
“黑魔法师大人叫你去准备机甲大赛事宜，没有搞定不许回来。”
“回来？”
可真是令人向往的形容。
“这说明我也是法师塔的一份子了吗？”亚斯兰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陷入了什么滑坡谬论，试图伸手去摸石像鬼光秃秃的脑壳，然后被一巴掌扇了回去。
“别碰我，肮脏的亡灵！”
亚斯兰特并不生气，“告诉先生，我一定尽早回来。”
石像鬼做了一个作呕的动作。
三年级的转职任务被分成了两部分，其一是完成魔力疏导剥离Alpha或Omega的身份，第二则是……参加五十七个星国联合的军校机甲大比。
但显然，这是阿斯加德星单方面的、临时的决定。
按照黑泽的计划，应该是在五十七个星国大赛出现获胜者，宣布圆满落幕之前，阿斯加德星的学生从天而降，宛如反派一般踹翻所有获胜者，直接抢夺胜利的桂冠，以此证明自己星球的综合实力。
这个计划一出的时候，整个会议室久久无语。
布瑞德和爱科一言难尽地向黑泽投去了嫌恶的眼神，而巫妖们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甚至无比亢奋！
“没错，就该这样，制造恐慌才是亡灵的拿手好戏！”
爱科面无表情：“你们不觉得这样太不要脸了吗？”
于是，双方展开了以语言为主的激烈的人身攻击。
最后黑泽一锤定音，就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