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是异能者。”
纪零声音透着一股寒凉，“被困在这里面的不只有人类，还有异能者，丧尸。”
众人心脏重重地颤了下。
程辞知道，或者说是早就听说过AH研究所的为人处世，也清楚民间传闻说他们有人体实验的研究，但他却从来没想到过会是这样残忍的，大规模的囚禁，从这个冰冷的房间和机器，以及毫无生气的人体上就能看出他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道种所遭受的痛苦。
纪零注意到裴勋的神色明显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裴警官，你……”
裴勋回过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恨意，“这个人，是我们A区的高级警官之一，在五年前因为一次任务失踪，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纪零看向了巨型水柱右下角贴着的挂牌。
实验对象：xxx
真实姓名：不详
代号：10789
进化方向：动物型异变
发掘潜力：待查
这冰冷的一排排数字代表的不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而是为了区分他们每一个实验品而排列的代号。
在每一个水柱上都有明确的标明，AH研究所这群人，或许压根儿也不会管这些人体实验来自哪个地方，之前是做什么的，他们统一围猎抓捕，最终的目的只是关进这个房间，让他们永远沉睡在这个冰冷的容器内，每天遭受数不尽的折磨和痛苦。
裴勋垂下眼帘，后退一步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
纪零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裴警官，你冷静点。”
裴勋深吸了口气，眼底一片血红。
相比于众人情绪的激荡，顾希琛倒是显得十分的游刃有余。
他甚至没有因为眼前的这幅画面而感到半分震惊。
程辞回头的时候，只看到顾希琛在一排排的水柱中间穿过，视线光速的略过每一个人体，又再次往里走。
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和顾希琛有着同样举动的，还有一旁攥着手焦急的来回探头的小结巴。
程辞刚想朝顾希琛的方向走去，就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姐姐！”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小结巴趴在一个水柱前，激动而愤怒地望着里面光溜溜的实验品。
程辞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透过玻璃容器浮现在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
七月的脸色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惨白，整个人垂着头，与其他实验品不同的时候，她那悬浮在水中的手脚是被用厚重的铁链锁起来的。
关键是，他们这样的大声喧闹中，七月居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程辞看向小结巴，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确定这里面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虽然七月也算不上人类，可是程辞总觉得这容器内的液体有些古怪。
“小结巴，别！”
程辞再次抬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小结巴捏着顾希琛刚刚丢掉的斧头，举起来直接迅速果断的砸破了玻璃。
程辞伸手一把拉住了小结巴，用力把人拽了回来，然后盯着玻璃上的裂痕，心都凉了半截。
好在这个水柱的材质似乎也不是寻常的材质，否则早就经不起小结巴这一锤下去了。
“你、松开！”
小结巴焦急地挣扎起来，想往七月的方向扑去。
“小结巴，你冷静点！”程辞只感觉有些头疼，“我们不确定那里面的液体是否有毒性反应，不，理论上来说是肯定有的，否则这么多的异能者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容器困住，这里面的水有古怪，不能砸开。”
小结巴一听，抽泣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程辞：“那……那怎么办，要快点、救姐姐……”
“我们必须得想个其他的办法。”纪零说。
程辞四处扫描了下，“应该是有机关的才对。”
他目光留在旁边连接在七月身上的，密密麻麻的导线所集中的仪器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仪器，远远望去像是一台放大版的呼吸机。
程辞缓缓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了上面的按钮，在显示屏上快速滑动了下，按下了其中几颗按钮。
水柱里传来“嗡嗡”的声响，紧接着里面的溶液就迅速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
七月的身体也逐渐往下滑落。直到水柱内的溶液全部都被抽了个干净，小结巴立刻就举着斧头砸了下去，也顾不上被碎片划破的脸和手，走过去把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姐姐……”
小结巴紧张地擦过七月黏在一起的头发，地上的人静悄悄地躺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纪零握住了七月的手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还活着。”
小结巴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更紧的把七月搂进了怀里。
裴勋将审视的目光落在程辞的脸上，“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仪器的使用方法的？”
程辞停顿两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随便试了试。”
裴勋脸色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只是一直盯着程辞没有结果之后，又抽回了视线。
程辞心虚地扭过头。
他的确不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脑子里一直游荡着一副古怪的场景，他的手指在摸到机器上时顿时就不听使唤了，甚至快速的在台面上操纵起来，指法和脑海中的画面诡异的重合了。
这有点类似于他跳舞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当然，这种古怪的现象是程辞自己也解释不了的。
“姐姐怎么、还不醒。”
小结巴擦了擦眼睛，倔强地咬着下唇，说什么也不把七月松开。
纪零：“或许是消耗过度，也或许是她的体内被注射了某样催眠药物，再过一会儿看吧。”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琛哥。”程辞视线捕捉到顾希琛已经推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铁门，他按耐不住地拍了拍小结巴的肩膀，而后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纪零：“他们两没事吧？”
裴勋没说话，盯着地面上的七月沉思了良久，目光在她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上停留。
那截本来应该是白色的皮肤上却布满了青色的纹路。
“裴勋！”
纪零注意到他拔枪的动作，飞快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
小结巴也因为两人的吵闹声抬起头来，然后眨着大大的眼睛仰望着裴勋。
此时，被纪零握住了枪口的那支短枪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裴勋神色冷淡地说：“她已经被感染了，让开。”
纪零心里咯噔了一下，瞟到了七月露在外面的那截部位，恼恨自己刚才居然忘记了这个细节。
“让开。”裴勋伸手一把推开了纪零。
“不准伤害姐姐！”小结巴长大手臂拦在她前面，将裴勋的枪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裴勋冷着脸，“她随时都可能会有风险，你们两个想死吗？”
纪零再次上前劝阻：“听着裴勋，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或许……或许只是因为药物反应。”
在裴勋那双波澜无惊的瞳孔下，纪零莫名越来越心虚，“总之，一切都等她醒过来再说也不迟吧，如果她确实被感染了，丧失了记忆，到时候再解决也不迟。”
裴勋还是没有动。
但纪零已经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松动，他趁热打铁上前挽住裴勋的胳膊，“裴警官，我想你也不会乐意让一个正常人类枉死吧？”
裴勋终于在沉默了数秒之后收回了枪支，冷冷地说：“身上的铁链先不取，如果她清醒之后一旦有任何异化的情况，立刻枪毙。
纪零松了口气。
小结巴抱着七月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裴勋。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伤害姐姐，这个大冰块一定是个坏人。
程辞穿过了这个巨大的实验室，步子停在了最内侧的那扇大门前。
顾希琛站在那里，双手揣在兜里，盯着那扇门半垂着眼帘。
程辞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悲伤的情绪。
顾希琛一向都不是个会情绪外漏的人，所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程辞还是很精准的捕捉到了。
“主人。”
程辞走上前握住了顾希琛的手掌，“我陪你一起。”
顾希琛意外地扬了扬眉，轻轻拨动了下程辞的脑袋，“在这里等我。”
程辞倔强的，炯炯有神的目光明晃晃地写满了“拒绝”两个大字。
顾希琛哑然。
“再危险的地方我也跟你一起闯过了，主人，我真的……很讨厌等待，别让我等了好不好？”程辞捏紧了顾希琛的手指，眼圈涩涩的，就连嗓子也有些哑了，“我最想做的，是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啊……”
他从来都不想做那个一遇到问题就缩到顾希琛身后的人。
即便他知道这个男人，爱他爱到骨子里，根本不舍的他收到一点伤害。
顾希琛许久没有开口，只是再迈开步子的时候，他坚定的握住了程辞的手掌，牵着人一起推开了那扇门。
程辞仰头盯着顾希琛的侧脸，无论之后面临怎样的困境，这一刻他都觉得异常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