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丧尸
裴勋后退一步躲开了白副将的触碰。
“瞧我这记性，忘了您不喜欢和生人接触了。”白副将憨笑着摸了摸脑袋，“裴警官您这次出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裴勋点了点头，冲座位上的纪零抬了抬下巴，“逮捕人犯。”
“人犯？”白副将盯着凳子上‘吭嗤’‘吭嗤’的扒着饭的纪零愣了两秒。
犹豫了下，他干笑了两声，“哈哈，不愧是裴警官，连逮捕犯人都和我们与众不同，瞧您这人犯喂的还挺白白胖胖的……”
纪零：“……”
裴勋：“……”
白副将轻咳一声，终于想起来正事了，“裴警官，我今天是想跟您确定一件事……”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诛杀秦泰山的时候我确实在场，并且是我亲自动手的。”裴勋从腰间掏出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这个就是凶器，你要收着吗？”
“不用，不用。”白副将吓了一跳，谄媚地用双手推了回去，“您说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回去之后会如实的向司令禀告。”
程辞目瞪口呆，“可是白副将，裴警官跟我们也是一伙的，他的证词能信吗？”
白副将摆了摆手，“裴警官怎么能和你们一样，我当然是相信他的。”
程辞噎了一下，“那你就不怕他是在为我们开脱吗？”
白副将笑着摇了摇头：“裴警官为人正直，他根本不屑于说谎。”
程辞：“……”
好家伙，见过双标的，没见过这么双标的。
合着他们这一屋子，就裴勋一个是好人，其他全是同党。
“我不会为难你。”裴勋收了枪，“到了军营我会亲自去和霍司令解释一趟。”
白副将连连点头，裴勋这才将长腿一跨，两眼一闭继续靠上了座椅休息了。
“咳……”白副将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到程辞和顾希琛身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听说最后出入那个房间的是你们吧，安克他们临死前，你们有没有在实验室捡到什么东西呢？”
程辞心脏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
顾希琛淡定的抬眸：“什么意思？”
白副将企图从两人的神色中探寻到什么，“就是明面上的意思，例如……试管药剂什么的。”
程辞呼吸停了一瞬。
果然，霍司令不会无缘无故出兵帮他们，什么秦泰山秦夫人那都是幌子，恐怕真正的目的是安克手里的那种奇怪的药剂。
“没有。”顾希琛神色如常。
白副将盯着他看了许久，却连一丝破绽都没捕捉到，他最终看向了程辞，“程先生呢？”
看样子主人是不想把那种药剂交给军方了。
程辞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太阳穴，“我也没有，我当时受了重伤已经不太清醒了。”
姜冉道：“白副将，不知道您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什么。”白副将笑了笑，“既然你们没见到，那就当我没问过吧。”
白副将说完，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往后撤。
可当他目光扫过程辞这边时，却忽然看向了夹在墙角和顾希琛中间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白副将的脚步猛然停住，“小朋友，我看你有点面熟啊。”
顾希琛撑着手，看好戏似的侧过身体，丝毫不管霍延拽着他的衣角发出乞求的信号，反而将他整个暴露在众人面前。
“是吗？”霍延硬着头皮抬起头，一开口就是与平常不同的小奶音，“可是我没有见过叔叔你啊。”
顾希琛盯着他的脸嘴角轻微抽了下。
只见小团子巴掌大的小脸上用油彩在上面抹了几道均匀的指痕，原本红润的小脸像是涂了一层白面粉一样惨白，头上还戴着顶明显见大的毛线帽，遮住了微卷的栗发。
白副将明显愣了一秒。
霍延趁机冲程辞张开小手，“爸爸，抱抱～”
程辞惊愕地回头：“！”
白副将像是被吓了一跳，惊讶的看向程辞：“原来他是程先生的孩子啊，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您是高中生呢，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程辞硬着头皮抱起霍延，干笑道:“是啊是啊，我儿子，今年三岁半，哈哈。”
白副将摸了摸脑袋笑着扭头走了。“不好意思，认错了认错了。”
等人走后，程辞才一把拽下霍延的帽子，“延延，你在搞什么？你这顶帽子哪儿来的？还有你这脸上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延扑腾着小短手拽了回来，裂开小白牙道：“我跟童澜姐姐借的，嘿嘿。”
程辞看了看童澜，见她正仰着自己手里的粉底盒冲他们微微一笑。
程辞：“……”
谁会在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代随身带那种无用的东西啊！
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延延，我说你啊，为什么把自己画成这个鬼样子？你是和那位白副将有仇吗？”
顾希琛笑意吟吟的插嘴：“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霍延笨拙的重新戴上了帽子，然后狠狠瞪了顾希琛一眼。
顾希琛笑道：“我说的不对吗？”
霍延：“……”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丧尸。
“问你话呢，延延。”
程辞嘟着嘴，伸手戳了戳霍延的后脑勺。
霍延瘪了瘪嘴，小声地嘟囔：“他们是坏人。”
程辞：“坏人？”
霍延闷闷地点了点头。
程辞困惑的摸了摸下巴，难道延延和白副将认识？或是和军中的什么人认识？之前问的时候小家伙似乎也不愿意吐露自己的出生。
难道延延是B市人？
不，不对，程辞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如果是B市人，就算是离家出走，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那么远。
“既然延延不想说，那叔叔也不问了。”
“程叔叔，我们不去军营了好不好？”霍延爬上程辞的大腿，把小脑袋往程辞怀里钻了钻，撒娇道：“那里全是坏人。”
程辞眨了眨眼睛，“可是霍司令救了我们，我们应该要去和他们道谢，而且苏团长他们也还在昏迷中。”
霍延嘟起嘴，沮丧的垂下眼帘，“那好吧。”
程辞抱着小人揉了揉脑袋，“我们就去住两天就离开，好吗？你可以一直躲在我身后，程叔叔一定保护好你，可以吗？”
霍延顿时喜笑颜开，小手捧着程辞的脸颊，猛地在亲了好几口。
“程叔叔最好了！”
程辞笑的双眼都弯成了月亮形状。
顾希琛黑着脸，一把拽着霍延的衣领把人扔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姜冉慌忙接过来在半空中滚了一圈头晕眼花的小团子，顿时哭笑不得。“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程辞被这一操作弄得懵了两秒，“主人，都说了不要老是这样把延延扔出去，摔到脑子怎么办？！”
顾希琛略带嫌弃地低啧了一声：“本来就够傻了，还能更傻一点？”
霍延转着晕乎乎的脑袋，直接四脚朝天，一头磕在了座椅上。
程辞：“……”
前往军营的路有些漫长，数十架飞行器在高空嗡鸣飞过，程辞靠在顾希琛肩膀上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又做了那个已经许久都没梦到过的地方。
四周一片朦胧，穿着白大褂的人群急急忙忙的穿过他，程辞有意识的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
这一次，他距离房间中央的那个巨型水柱更近了。
他一步一步迈开这步伐，耳边响起了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
“第二百四十九次实验分析，脉搏正常，呼吸增快，智力下降，未见嗅觉、听觉、视觉异常，实验体沉睡中……Z博士，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程辞大脑里传来机器的嗡鸣声，他僵硬地转动着脑袋，宛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个有些吵闹的实验室。
桌上四处散落的数据，各种从未见过的高端仪器，仪器的每一根线条全部都连接在水柱中央的男人身上。
程辞禁不住迈开腿，冰冷的手掌贴在了玻璃上，他拼尽全力的想要去看清那人的脸。
忽然，那浸泡在水中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嘀——嘀——”
“不好，实验体苏醒，仪器故障，数据发生异变……”
“快，快去通知院长……”
“……”
人类的急迫嘶吼让程辞迷茫地抬起头，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然漂浮在空中，距离那嘈杂的环境越来越远……
“程叔叔，醒醒！”
霍延猛的摇了摇程辞的肩膀，不乐意地嘟着小嘴。
程辞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坐起身，但他却像是还没完全从梦中惊醒，涣散的瞳孔都没法往一处聚焦。
顾希琛皱眉扳过他的肩膀，“怎么了，做噩梦了？”
程辞望着顾希琛那双深色的眼眸呆呆地点了点头。
主人的眼睛深邃而凌厉，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稍不注意就会沉陷进去无法自拔。
但为什么此刻他只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只觉得更早之前就见过了。
“乖，没事了。”
顾希琛忽然勾着程辞的肩膀，把人摁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
踏实的手掌在背脊上轻轻地拍打着，顾希琛没习惯安慰别人，动作姿势都带着明显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