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穿书第三十三天
虽然冷氏集团董事会内部仍有部分冷自山留下的势力阻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冷家大势已去，而风正集团却风头正盛,前途光明,在取得远超半数的股东赞成票后，风正公司正式启动对冷氏集团的收购，收购流程有条不紊、不断向前推进着。
冷府。
深夜，温珩突然接到一个来自L国的电话。
算上时差，对面正好是上班时间。
这是进入七月以来金特助第三次打来催温珩回国了。
“…boss，我这边仍没有收到您私人飞机落地的准确时间。”
金特助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严肃而认真,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细听还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
温珩不在公司这半年，他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和公司相关的大事小情无一不需要他过目操心。
半年多过去了,金特助再也无法继续忍受这样的生活。
就算温珩可以通过线上办公，处理掉大部分的工作，但剩下那些不得不需要温珩回国亲自处理的文件也快在总裁办公室的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了。
温珩漫不经心听着，低头，一脸认真地研究如何给礼品盒包扎上如图所示的蝴蝶结。
盒子里放着他给冷悬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一份冷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
原本属于冷悬的一切,他都要给他。
温珩扎着蝴蝶结，漫不经心答。
“…那是因为我还没决定好什么回去。”
回答温珩的是一声长长的沉默，和电话那端压抑的深呼吸。
既然如此......
“我要辞职！”
温珩扎蝴蝶结的手指一怔,他眯了眯眼睛，语气淡淡的。
“你的工资,再涨30%。”
金特助丝毫不为所动，每次他打电话给温珩催他回来,对方都是同样的回答，虽然看着银行卡每月的工资都在不断增长，但这样的生活，他还是过不下去了。
和钱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否则挣的那点钱，都要花给ICU。
“抱歉，boss，如果你不立刻回来，我还是要辞职！”
温珩挑下眉。
并且这次，金特助不仅是一个人辞职，他还要带着整个总裁办集体辞职。
对方这次似乎是认真的。
温珩抿下唇，垂眼恹恹地说。
“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一趟。”
金特助仍然没有松口，温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拖延他了。
不是尽快。
“明天！”金特助严肃道。
“明天不行。”
温珩想也没想，拒绝得干净利落。
金特助刚想说什么。
温珩连着弄坏了好几个练习道具后，终于扎出了一个完美的礼品袋蝴蝶结。
“明天冷悬生日。”
金特助沉默两秒。
冷悬，这个名字他听龍萝大小姐提过。
听起来似乎是总裁夫人的意思...
“…那好吧，不过明天过后您必须立刻回国，否则，您会准时收到整个总裁办的辞职报告。”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温珩的语气淡淡的。
“Kim，你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虽然隔着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距离，金特助的背后仍然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boss，我...”
鉴于对方是一个尽职好用又衷心的下属。
“没有下一次。”
“是！”
温珩把礼物收进抽屉，经过书房门口，门似乎没有关严。
他走到与书房相连的衣帽间，拿出行李箱收拾随身物品。
他知道这半年Kim也很辛苦，温珩语气稍缓。
“我后天就走。”
“是。”金特助立刻恢复工作状态下的冷静专业，“我会安排好航行申请和接机事宜。”
金特助突然想到什么，追问道。
“总财夫...咳，冷少爷，这次也跟您一起回来吗？”
温珩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龍萝前两天才发讯息告诉他，在他离开L国的这段时间，其余三堂的旧势力似乎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温珩恹恹敛下眼，眼底闪过一抹戾色。
看来之前是他太过仁慈。
这次回去，是时候彻底清理一番。
温珩本来还想带冷悬一起回国，顺便看望一下冷老爷子，但鉴于之前频发的刺杀，带冷悬回去似乎太过冒险。
他绝不会再让冷悬置于任何危险之下。
温珩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清理残余，音色也染上几分冷淡。
“不，只有我，我不会带他回去。”
“是。”
温珩挂掉电话。
这次回去应该又要待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国。
温珩不满地眯了眯眼睛。
他在思考。
以龍萝的智商，按部就班地念高中实在浪费时间。
都已经什么年代了，只允许男性继承人掌控龍家的封建族规，从他起，要彻底废除。
是时候安排龍萝跳级、尽快念完大学，然后接班。
这样“分居两地”的生活，温珩被迫过了两年半，一天也不想再过。
温珩决定好的事，就会立刻差人去办。
温珩打开电脑发邮件。
黑衣人1号、2号平时的职责是贴身保护少主的安全，正好交班，黑衣人1号看见冷悬，尊敬地低头。
“少爷。”
冷悬敛着眼，看不出情绪。
“嗯。”
黑衣人1号目送冷悬走远。
他挠着头。
“…奇怪。”
少爷都走到书房门口，怎么又不进去了？
-
冷悬的生日，正好也是回英才拍毕业照的日子。
温珩最后一学期才转学过来，和（1）班的人都不太熟，并且他即将离开北城一段时间，公司有些事需要他亲自处理，因此没有打算参加。
高年级拍毕业照，依照惯例，在学校补课的低年级学生会有不少特意来围观。
尤其是校草还在他们（1）班，轮到他们（1）班拍毕业照时，操场两旁的跑道都快站不下了，（1）班众人早已习惯。
穿着低年级校服的女生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感谢我妈早生了我一年。”
晚一年进校，冷悬毕业，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帅的学长了！
不过，就算不能亲眼见到，身为英才建校以来绝无仅有的理科状元兼神颜校草，冷悬学长就算毕业，他的传奇也会经由学姐学长们口耳相传接力，代代相传下去！
摄影师咔咔了几张，拍到满意的照片，比了个ok的手势，高三（1）的同学从阶梯两侧跳下，人群四散开来。
这或许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能聚齐这么多人。
轮到后面班级的顺序。
冷悬一下来，站在操场两侧等待的低年级生还有同级生就纷纷挤过来。
有求状元笔记、签名的，还有想要合照的，当然也少不了有人在毕业当天才终于鼓起勇气表白。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冷悬敛下眼。
“我很喜欢他，我们感情很好。”
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的女生失落地低下头，还有些许庆幸，她打起精神笑了笑。
“那...祝福你们！”
“谢谢。”
穿低年级校服的女生耐心地等到最后，冷悬经过她身边，她一脸兴奋地冲上去。
“学长！”
女生手里什么也没拿，看起来也不像求签名、合照或者要笔记的。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你们那个采访视频在d音很红呢！”
俩理科状元当着校长的面，牵手走出高考考场，正中所有被严禁早恋高中生的爽点啊！
更何况，他们俩个人还都长得那么好看。
如果不是温珩首页不经意展示出的经济实力太过雄厚，有好多MCN机构都想签他和冷悬，把他们打造成网红情侣。
女生继续道。
“我好喜欢你们的！网上还有你们的同人文，我全都追平了！”
冷悬怔了下，他音色淡淡的。
“同人文？”
“是啊！”女生一脸开朗，她拿出手机，戳了几下，似乎是在找给冷悬看，“...我从初中开始就追这本书了，之前作者还断更了两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这本书写的就是你和温学长！这么巧…学长你看！”
女生举起手机。
《霸道竹马轻点爱》断更两年半后，又重新爬上了网站女频的首页金榜。
冷悬垂下眼。
作者。
甜阿梨。
-
夏季的天气预报似乎格外不准。
刚才还晴蓝如洗的天空一下子就阴云密布起来，不一会儿，还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薛梨和好友们在英才校园各处拍照留念，刚分手，天上就开始落下雨滴，薛梨没带伞，她为了拍照还化了妆，淋了雨，妆就花了，薛梨把书包取下来举在脑袋上遮雨，朝教学楼一楼的走廊跑。
薛梨跨上台阶，步子太急，小皮鞋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下，她的身体重心骤然前倾，薛梨睁大眼睛。
“啊——”
在她跟脏兮兮湿漉漉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她的胳膊，但薛梨手一软，书包还是不受控地摔在了地上。
薛梨松口气。
“谢谢啊同学。”
薛梨抬起头，大眼睛一点点睁圆，她意外地笑起来。
“冷悬？”
薛梨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打湿的裙摆，在她跑进走廊躲雨的时间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变得越来越大了，雨丝从檐瓦上坠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冷悬从地上捡起薛梨的书包。
薛梨咬下唇，叹气。
“你说我们这届怎么总是这么倒霉，每次毕业都正好赶上下雨......”
冷悬轻轻提了提唇角。
“是啊。”
薛梨仰起头赏雨，她突然想到什么，怔了下。
她的反应比刘沉还快。
“阿悬...”
薛梨激动地咬下唇。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冷悬垂着眼睛，拿纸巾擦干净书包上的泥泞，薛梨的书包拉链没有拉好，刚才书包摔在地上时，里面的一本书也摔了出来，封面一角有些弄脏了。
冷悬把它拿出来。
“这是什么？”
薛梨大眼睛扑闪扑闪，瞬间把冷悬可能恢复记忆的事抛到了脑后，她紧张兮兮地咬下唇。
“呃...我写的小说，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薛梨自己打印了几份来收藏。
“是吗？”
冷悬随手翻了翻，漫不经心抬眸看她。
“主角好像是我。”
薛梨心虚地低着头，写同人文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情吗？！
她声音细若蚊嗡，态度端正地乖乖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
冷悬低头翻了翻，这是冷悬第一次接触同人文这种文学题材。
原来同人文可以不与现实相关。
这本书里，不仅有车祸、失忆，薛梨还创造性地加入了带球跑、追夫火葬场......
冷悬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他挑下眉。
“还有下册？”
薛梨抬起头，小心翼翼道。
“这才第一卷。”
第一卷停在“温珩”消失了几年后被抓回来，并且还企图再次逃跑。
冷悬垂下眼睛。
“如果‘我’知道，‘我’会怎么做？”
薛梨眼睛骤然亮了亮。
没想到冷悬不仅不追究她偷偷写同人文的责任，居然还跟她讨论小说的情节！
“你是在问我会怎么写吗？”说到小说，薛梨的话肉眼可见立刻开始变多起来，薛梨一脸认真，“主角受跑路这种情节，成功一次就够了，再跑读者老板们就会审美疲劳，所以，第二次跑路一定会被主角攻抓个正着！”
冷悬漫不经心抬眸。
“继续。”
薛梨咬下唇。
凭她对冷悬十几年的了解，冷悬什么时候和她谈论过这种话题。
难道...
是阿悬恢复了记忆，假扮男友事情暴露，温珩计划跑路？
！
薛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推理十分严谨，八成就是真相！
阿悬表面上是在问她小说情节的发展，实际是在寻求她的建议。
“如果是我写的话，再跑......”
薛梨停顿了一下。
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上去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
她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笑起来太变/态。
薛梨一脸认真。
“应该会挨艹吧。”
嗯！
-
虽然在英才就读的学生家庭条件大多很不错，但车牌88888的限量版迈巴赫停在校门口，依旧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从车里走下来的男生西装革履，撑着伞的手指修长白皙，和车一样令人赏心悦目，吸引了无数打量欣赏的目光。
冷悬看到他右手戴的白色手套，轻轻提了提唇角，问。
“司机呢？”
从公司出来，温珩就让司机先回府，不想其他人打扰，他亲自来接冷悬。
温珩前不久刚拿到驾照。
“今天我就是司机。”
温珩替冷悬打开后座车门，学着司机那样，白手套抵住车顶。
“少爷，请上车。”
冷悬躬身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温珩关上车门。
他低头。
地上有一本书，似乎是刚才不小心从冷悬的书包里掉出来。
温珩把书捡起来，随意翻到一页。
温珩眉头越皱越紧。
「夜半，冷悬拨通内线电话，“管家，来一下。”温珩鼓起勇气点开，是一段不堪入耳的视频，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白皙的皮肤陷进纯黑的床单里......冷悬：“你也不想这幅样子被别人看到对吧...”」
温珩面无表情合上书，耳朵红得快熟了。
温珩转身把书扔进垃圾桶。
薛梨乱写一大堆情节就算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
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足以毁掉温珩今天的心情。
温珩把车停在餐厅楼下。
这是北城景致最好、最幽静的一家餐厅，主厨在世界各地拥有几十颗米其林星星，平日座无虚席，今晚却被人包下了整间餐厅，只招待两位客人。
主厨出来亲自为他们介绍菜品。
虽然他才是筹划这场晚餐并且待会儿还要付钱的人，但主厨似乎对冷悬更加热情、尊敬。
主厨先向冷悬介绍今晚的菜品。
温珩低头看着酒单。
或许因为主厨知道今天是冷悬的生日，他才是主角。
温珩给司机发了短信，让他稍晚来餐厅接他们。
温珩点了一款度数不算高的香槟，价格不菲。
专业的侍者很快端着餐盘呈上来。
finedining的上菜速度偏慢，一顿饭，可以吃两个小时。
但和冷悬一起，温珩并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侍者端着一瓶红酒走上前。
温珩轻皱下眉。
“这不是我点的那款。”
侍者礼貌地微笑，温声道。
“这是主厨推荐的佐餐酒，味道会更好，这支红酒是新到的，价格较那支香槟更加昂贵，是我们餐厅老板赠送给您的。”
侍者在高脚杯里倒了一些，温珩尝了一口。
确实很好喝，和食物的味道搭配得更加细腻融合。
初尝时甜甜的。
不过度数比香槟高很多，后劲要随着时间推移才会慢慢显现。
温珩不知不觉喝了小半瓶，话也变多起来。
他一眨不眨看着冷悬，看起来有点醉了，他皱下眉。
“我本来想把这间餐厅买下来的，可是主厨说他们老板不缺钱，竟然不卖……”
主厨还说，这间餐厅的幕后老板年轻有为，长得也很好看。
冷悬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垂下眼。
“是吗？”
他音色低低沉沉的，很好听，听起来比红酒还要低醇醉人。
温珩花重金包下这间餐厅，连灯光都重新找人仔细布置、调试过。
仿若烛光的光线，暗得恰到好处，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浪漫的氛围。
冷悬垂着眼睛，光线勾勒出他雕塑般精致的眉眼。
温珩心跳微微加快。
他舔下唇。
觉得今晚的冷悬似乎比平日还要更加好看。
一举一动都矜贵得不像话。
温珩面无表情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想，他肯定是醉了。
温珩当机立断让侍者把切蛋糕的环节提前。
冷悬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彻底醉过去之前，温珩记得要把生日礼物送给他。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嗯。”
-
古董钟的时针走完两圈。
午夜0点。
温珩睁开眼睛，因为宿醉有些头疼，四周漆黑而静谧，如果不是房间一角的全身镜，温珩还以为他躺在陌生人的房间里。
自他上次从拍卖会上买回来，这个全身镜就被放在了冷悬的卧室。
温珩皱下眉，难受地蹭了蹭枕头。
或许是红酒和宿醉的缘故。
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烧得很热。
纯黑的床单质地柔软而干净，清冽的薄荷味淡淡的，很好闻，也很熟悉，身体很快就本能地适应了这个味道。
房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冷悬坐在床边，他垂眼，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温珩迷迷糊糊皱下眉。
奇怪。
“…我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黑暗中，冷悬低沉悦耳的音色很淡。
“你助理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转进了语音信箱。”
不知道摁到哪个键，金特助公事公办的嗓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boss，你的私人飞机定于今早9点15起飞，请不要迟到，也不要找借口......”
温珩瞬间清醒过来。
他记得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冷悬，但他忘了。
温珩小声道。
“…我可以解释。”
冷悬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他摘下腕表。
冷淡的音色又低又沉。
“你答应过，不再乱跑的。”
黑色的身影缓缓压下来，温珩本能地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冷悬单手就能抓住他两只手腕。
温珩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这种时候仍然试图解释。
“阿悬。”
虽然他偷偷收拾好了行李，订好了飞机，打算一个人回国，还忘记告诉他......
“我没有想跑，真的！我唔……”
...
当天花板开始晃的时候，温珩面无表情闭上眼睛。
他紧紧咬着唇。
冷悬听到他哼了两声，他顿了下，汗水从喉结处滴下来。
他音色很哑。
“什么？”
温珩小声自言自语。
“都是假的。”
“又穿了。”
“没...事…”
冷悬敛下眼，眸色很深、很沉。
他换了一个方向。
黑暗中，镜面折射出淡淡的金属的冷色光泽。
汗水从喉结滑落，落在温珩颈后。
温珩被烫得缩了一下。
冷悬轻磨着他颈后的软肉。
声音喑哑。
“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