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科普
“巷口的那两个人就是昨天在招待所见到的来打听单老师的人。”
顾知朝给单文轩简单地指认了一番。
只是怕引起这两人的注意，两人动作不敢太大，单文轩也只是简单撇了一眼。
“顾大哥，咱们可以去那边守着。”
单文轩收拾好了心情，指向了左边。
左边去学校必经的方向，那边巷子多，他们随便找一个巷口躲着，就能够避免被何成刚和李壮发现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那边巷子里也可以看到大院门口的情况。
到底是在“黑市”混迹多年的人，单文轩对地形的分心能力还真是不错。
“好。”
顾知朝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觉得单文轩说的没错，点头应了下来。
单文轩如今还拄着拐杖，行动不快，两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不过单景川出门的时间是九点，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倒也不用着急。
这会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从大院里面出来的人很多。
何成刚和李壮仔细地在人群中搜索者单景川的身影。
“单景川很高，盯着那些个高的找就行了。”何成刚提醒道。
单景川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放在后世都算是高的了，更何况是在眼下这个年代的南方地区。
所以虽然人群比较密集，但是只要单景川在其中，那他们还是能够将人给找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李壮点头应下。
……
“还有一个半小时。”
顾知朝看了看手表，七点半点，距离单景川出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顾知朝也不准备就这样白白等着。
平日里顾知朝很忙，所以也没有太多时间关心单文轩。
如今正好趁着有时间，而且还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顾知朝准备继续和单文轩进行之前的话题，开解单文轩的心结。
顾知朝找了两块石头，和单文轩坐在石头上，一边盯着何成刚和李壮，一边聊天。
“文轩，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知朝看了一眼单文轩眼底的乌青，露出了无奈心疼的神色。
“黑眼圈？”
单文轩听见这话，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想到这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心虚。
上次从电影院出来，单文轩明白了自己对顾知朝的心思。
当天晚上，他就做梦梦到了顾知朝。
电影院在角落里接吻的两人，换成了他和顾知朝。
单文轩醒来后发现身下冰凉凉的，大半夜他也不敢惊动单景川，偷偷摸摸爬起来去厨房打了水洗干净了裤子。
从这之后，单文轩对睡觉就很抗拒，他怕晚上睡觉中发生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毕竟单景川和单文轩住在同一间房，一次两次单文轩还能够隐瞒，但是次数多了，肯定是会暴露的。
这种青春期的小秘密，单文轩可没法和自己外公分享。
“我，我……”没事。
单文轩下意识想要否认，只是当他对上顾知朝的关心真诚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谎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待其他人，单文轩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言。
但是对于真心对待他的顾知朝，单文轩却做不到欺骗。
而且，单文轩心里其实也有一种隐秘的渴望。
他想要知道顾知朝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对同性喜爱是什么样的看法。
单文轩知道，他的这种想法非常危险。
一旦让顾知朝知道他的心思，那顾知朝很有可能会疏远他，甚至嫌弃厌恶他。
单文轩可以承受外人的任何诋毁谩骂，但是所带来的伤害，都比不上顾知朝的一个嫌弃眼神。
真的走到那个地步，对于单文轩而言，和堕入十八层地狱没什么差别。
面前的顾知朝身上闪烁着耀眼的红色闪光灯，提醒着单文轩前方是地狱和危险。
正常人如果知道前面是地狱，那肯定会选择绕开，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但如果不是正常人呢？
顾知朝担心单文轩的心理健康，不是没有缘由的。
多年来黑暗扭曲的生活环境，让单文轩的心理并不健康，他有着自毁和厌世的倾向。
在原文中，单景川死去后，单文轩失去了心里的寄托，整个人彻底黑化，堕入黑暗。
而现在因为顾知朝的出现，将单文轩拉出了泥沼，改变了剧情。
单文轩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但是现在，危险因子撬动了单文轩压抑情绪的石板。
单文轩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踏进前方的低于。
紧张危险的情绪让单文轩肾上腺素猛增。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身体的血液仿佛沸腾一般。
“顾大哥，喜欢男人，是不是变态？”
单文轩话音刚落，身体滚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冷冻，整个人入坠冰窖。
他真的说出来了！
完了！
单文轩直直地看着顾知朝，等待着他的审判。
如果顾知朝脸上出现哪怕一丝嫌弃厌恶的眼神，他都将万劫不复。
“喜欢男人？”
顾知朝愣了愣，他其实有猜过单文轩是不是有青春期的问题。
毕竟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
只是顾知朝没想到单文轩身上有双重buff，不仅青春萌动，而且对象还是不为当前社会所容纳的同性。
怪不得单文轩最近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呢。
“文轩，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情绪，无论喜欢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正常的，并不是变态。”
顾知朝看着单文轩惶恐不安的模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和却又肯定地说道。
“可是，没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单文轩对上了顾知朝的眼神，知道他并没有说谎，而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原本紧绷僵直的身体，恢复了控制权，理智回归，重新掌控了身体。
“谁说没有呢？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南风之症，这些都是形容同性之恋。”
顾知朝给单文轩解释了这几个词的意思，“这种情感在千年前的古代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真，真的吗？”
单文轩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异类，眼神明亮了一点。
单景川和李明博那里学习来的，他们当然不会和单文轩讲述这些。
顾知朝的一番话，仿佛给单文轩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当然是真的了，顾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知朝此前怀疑自己是无性恋，为此他咨询过心理医生，也查询过相关的书籍，在这方面，顾知朝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后世许多家长谈性色变，宁愿用所谓的谎言来欺骗孩子，也不愿意进行正确的科普，这在顾知朝看来是十分不可取的。
单文轩此时的迷茫、惶恐以及恐惧，不及时引导和开解，搞不好就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不是顾知朝所愿意的。
顾知朝给单文轩上了一堂生理和心理课，给他讲解了这个时期男生的生理变化，又举了大量列子让单文轩明白同性恋爱是一种正常的情感选择。
“除了男性和男性，还有女性和女性，以及无性恋，恋物癖，自恋……”
单文轩听着顾知朝的讲述，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中的恐惧和迷茫也逐渐褪去。
原来他这些天的生理现象都是正常的，不知他一个人，其他人也会有。
他喜欢的人是男性，也是正常的。
他并不是变态！
最重要的是，顾知朝并没有因此厌恶嫌弃他！
“我以前还听过这么一句话，我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同性恋，也不是因为同性恋而喜欢他，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我们恰好都是同性。”
顾知朝最后补充了一句。
他不知道单文轩喜欢什么人，也不确定单文轩是因为同性喜欢对方，还是因为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
因为不知道，所以顾知朝没有给单文轩下定义，让他定义自己属于同性恋。
感情这种事情，旁人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
最关键还得看单文轩自己怎么看。
顾知朝上这堂生理与心理科普课程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单文轩正确地看待和认识自己。
其他的，就不是顾知朝所能够干预的了。
只是……
顾知朝一想到单文轩有喜欢的人，心理莫名地产生了一股烦躁和不舒服的情绪。
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小白菜，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大概是因为单文轩将自己卖给了他，所以他对单文轩有了一种责任感吧？
顾知朝在心理默默地给自己的情绪做出了解释。
“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
单文轩眨了眨眼睛，他看了一眼顾知朝，脑补了变成女孩子的顾知朝。
如果顾知朝变成了女孩子，他还会喜欢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顾知朝变成样子，男孩还是女孩，毁容还是残疾，他内心还是喜欢的。
相比较顾知朝的外壳，他喜欢的是内在的那个灵魂。
“我只喜欢他一个，其他的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都不喜欢……”单文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知朝看着单文轩的神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来单文轩真的很喜欢那个臭小子呢！
因为太忙了，即便开学后，顾知朝也很少待在学校，对学校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顾知朝只知道单文轩在女生中很受欢迎，好几次他都看见班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都围单文轩身边。
至于出现在单文轩身边的男性……
顾知朝在脑海中将学校里的男性生物都搜索了一遍，然而都没法找出与之匹配的对象。
“文轩，你喜欢谁？”顾知朝眯了眯眼睛，将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危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