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道歉
“肺结核？！”
顾知朝在学校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认都震惊了。
昨天晚上看见李壮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肺结核晚期病人。
肺结核是呼吸道的传染性疾病，肺结核感染的几率很高，一个肺结核患者通常可以传染10-15个人。
17世纪、18世纪的欧洲，肺结核的感染率几乎达到100%，死亡率达到25%。
李壮这么一个肺结核晚期患者跑出来，大量接触人群，指不定传染了多少人。
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
“有没有打疫苗？”
顾知朝找到了来学校传消息的李向东，询问道。
他记得国内他在解放后，就开始普及了卡介苗，预防了结核的传染。
不过那是顾知朝所生活的时空，并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情况。
“卡介苗吗？我们都打了。”李向东想了想说道。
卡介苗从五十年代解放后就开始在全国内普及。
当然了，因为国内地广人多，即便普及，但是也还是有许多偏远山区的人群无法接种。
但是，这是在安县，正儿八经的县城，不是偏远山区地方。
所以只要是有县城户口的人，基本都接种了卡介苗。
单景川和单文轩虽然不是安县人，但是他们早年在京城的时候，也是接种过疫苗的，所以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因为对肺结核的重视，单景川和学校这边都需要进行消毒，以防万一。
毕竟事关重大，大家宁愿麻烦一些，也不愿意出什么意外。
“那就好。”
顾知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工厂那边他也顾不上去了，帮着一块来消毒。
好在经过调查后，发现李壮接触的人群并不多。
李壮从火车站出来后，就只去了招待所以及家属大院门外。
期间除了招待所人员，警员以及单景川后面的医疗人员，并没有和其他人进行过接触。
至于何成刚，他接触的人倒是比较多了，不过他接种过卡介苗，并没有被传染，所以问题倒是不大。
县城排查了好几天，确定无人感染，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李壮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就此消退。
毕竟，李壮是乘坐火车来到安县的，火车那么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李壮不知道接触了多少人群。
卡介苗是可以预防被传染，但是并不代表百分百不被传染上，长期近距离接触，抵抗力弱的妇女小孩老人，即便打了卡介苗，也依然有被传染的可能。
李壮在火车上待了好几天，不知道接触了多少人呢！
安县将情况上报了上去，很快就查出了李壮的身份。
李壮原本在京城医院里面被隔离治疗，只是他从医院离开，医院是知道的。
不过医院方以为李壮是放弃治疗回家去了，李壮家人接种过疫苗，也知道病情的传染情况，所以医院那边也没有太在意。
结果谁知道，李壮竟然上了火车，跑了！
单景川刺杀的案件，在李壮闹出的危害面前，已经显得不值一提了。
事情闹的这么大，曾志成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何成刚这个何曾是不足败事有余的！怎么就找了李壮这么个人！”
曾志成在办公室知道消息后，气得跳脚。
当时他也是急地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要解决了单景川，竟然没想到李壮身上还有这么一重危机。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用李壮的。
“何成刚，何成刚……”
曾志成冷静下来，将思绪从李壮身上转移走。
李壮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即便李壮落网被抓了，也牵连不到他的身上。
但是何成刚就不一定了。
何成刚要是被抓，并且供出了他，那他可就死定了。
“何成刚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十有八九是被抓了。”
曾志成感到头疼，现在对于他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公安局方面还没有找到他身上来，这就说明，何成刚还没有供出他。
只是这个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不想办法将何成刚捞出来，何成刚这家伙肯定会供出他的。
“安县那边没人，先想办法找人何成刚调回来再说。”
曾志成在脑海里筛选出了可以动用的关系网，立刻带上东西上门求人办事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曾志成了。
单景川没问题，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还出了事。
……
安县。
因为李壮，安县沸沸扬扬闹腾了几天，最终确定没有人感染，这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壮已经被隔离了起来，他到底是个普通老百姓，而是真实身份也被扒出来了，为了立功，不牵连家人，他将知道的情报都吐露了出来。
不过，李壮就是个工具人，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说是何成刚让他来杀单景川，其他的事情都不知情。
而何成刚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并没有供出曾志成。
案件到此为止，没法进行下去了。
“京城那边要提人？”
刘宏斌收到刘振伟的消息，并没有感到诧异。
“何成刚是京城人，而且还是教育督办副主任，京城要提人，咱们也只能放。”刘振伟点了点头道。
“爷爷，何成刚罪证确凿，总不能还给他开脱吧？”刘宏斌想了想问道。
这人脱离了安县，就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
“事情闹的这么大，开脱肯定是开脱不了的。”
刘振伟拍了拍刘宏斌的肩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人呢，何冲会送到京城去，你和大头交接好工作，回家去好好读书。”
刘宏斌的调令下来了，被刘振伟扣住了，准备给刘宏斌多留点读书的时间。
“爷爷，我知道了。”
刘宏斌心里有些不舍，毕竟在安县公安局里待了这么些年。
但是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他是有野心的，他想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想要去到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所以即便不舍，他也很快办理了交接，在家里安心开始念书了。
何成刚和李壮事件很快就告一段落。
单景川身上的危机解除，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不过平静的生活，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小波澜。
“要不是因为单景川，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肺结核危机？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多少学生的课程？”
在教职工会议上，江高朗站出来指责批判单景川。
因为单景川和李壮近距离接触过，担心他身上沾染了李壮的唾液，具有传染源。
所以学校也进行了全面消毒，不可避免耽误了学校的课程。
江高朗看单景川不顺眼很久了，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指责单景川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我向学校全体教职工以及同学们道歉。”
单景川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站了出来，承认错误，和大家道歉。
“道歉就可以了吗？”
江高朗好不容易逮着这次的机会，哪里会愿意轻易就算了。
“江老师！”
只是江高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耀先打断了。
“肺结核事件，是李壮的过错，单老师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怎么能够苛责他？”
郑耀先作为校长，他是学校学生和老师的领导者，必须给大家做一个正确的导向。
单景川在刺杀事件中，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而且他也并不知道李壮是肺结核病人。
他们不应该做受害人有罪论！
这不单单是指肺结核事件，而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可是要不是单景川，学校大家不会有感染肺结核的危险。”
江高朗不理解郑耀先话语里的意思，只以为郑耀先在偏袒单景川，心中更加不服气了。
“首先，咱们学校讲究尊师重道，尊老爱幼，单老师是长者，江老师你直呼其名，是对其不尊重。”
郑耀先是个很包容的人，从他能够在学校里面接纳有成分问题的老师和学生就能够看的出来了。
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性格，所以他平常很少生气，大多数都是十分和善温和的模样。
但是江高朗接二连三踩到了郑耀先的底线，让郑耀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神色也严厉起来。
“其次，和李壮接触的人，除了单老师还有公安局的公安，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医院的医护人员以及火车上的乘客。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因为和李壮接触了，所以都有错吗？”
郑耀先的一番话，将江高朗说的哑口无言。
“在坐的各位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要是秉承着这种思想和理念，能够教育出品格健全的学生吗？”
郑耀先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原本内心对单景川也略有不满的其他教职工人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因为自己面临的危险，所以不顾是非对错，将怒火都发泄到了单景川的身上。
虽然大家没有和江高朗一样，做出针对单景川的行动，但是精神上的谴责，也同样是一种伤害。
“最后，单老师，这件事情你也有错。”
郑耀先将目光看向了单景川，神色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不该道歉。”
单景川在这件事情上道歉，那也就意味着，他认可这种思想观念，这同样是一种过错。
“是我的问题。”
单景川愣了愣，反应过来。
当年，面对各种拷问和批判，单景川都拒绝认罪，也拒绝认错。
然而这些年被批判和排挤的生活，多少还是影响了他。
在面对郑耀先指责的时候，单景川只考虑到他给学校带来的麻烦，却没有深究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他的道歉，如果郑耀先没有指责出来，那确实会让学生们认为，他确实做错了。
若是向学生们传递这种价值观念，那以后发生类似的事情，学生们也会成为谴责受害者的一员。
这带来的后果，远比这次肺结核危机要更大！
郑耀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单景川坐下，又看向了江高朗。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江老师，你要是再带着这种私人报复心理留在学校里，那学校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郑耀先给江高朗下了最后通牒。
对待学生和老师，郑耀先都是非常宽容的。
他允许老师和学生犯错，也给他们改错的机会。
所以江高朗在做下错事后，郑耀先还是让江高朗留在了学校。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郑耀先没有底线。
正所谓事不过三。
江高朗要是再不悔改，郑耀先和学校都容不下他！
“校长，我知道错了。”
江高朗面色惨白，虽然他心里还是认为郑耀先偏袒单景川，但是为了保住工作饭碗，还是低头道歉了。
“你要是真知道你错了，那就该明白，你应该要道歉的人是谁。”郑耀先神色淡淡地说道。
“单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将责任怪在你的身上。”
江高朗对着单景川低头道歉。
单景川摆了摆手，他并未在意江高朗的刁难和责怪。
反倒是今天郑耀先的一番话，让单景川感悟良多，好好上了一课。
教职工会议结束，众人从会议室内走出。
江高朗等到人都走了，这才神色郁郁地离开。
今天原本他是想着要给单景川一个教训，结果因为郑耀先的维护，单景川一点事情没有，反倒是他挨了批评丢了脸面。
“校长太偏心了！我为学校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他单景川来学校才多久？凭什么这么偏着单景川！”
江高朗带着满腹牢骚走到了操场，刚好撞见单景川和顾知朝单文轩一块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顾知朝和单文轩等着单景川开完会，然后一块回家呢。
“江老师。”
顾知朝和单文轩见着江高朗，主动和他打招呼，单景川也没有记恨江高朗刚才的指责，跟着一块笑着打了招呼。
江高朗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直接走了。
“嗯？”
顾知朝察觉到江高朗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仔细一回想，想起了当初那个划掉单文轩名字的招生办主任的名字就叫做江高朗。
之前郑怡告诉顾知朝，说江高朗已经被撤掉招生办主任的职位了，加上单文轩和单景川都成功进入了学校，所以顾知朝也没有太注意。
但是现在看江高朗这模样，他和单景川不对付？
“老师，江老师在学校有没有针对你？”顾知朝看向了两人问道。
江高朗教政治，这门课顾知朝和单文轩都有上。
所以江高朗有没有针对单文轩，顾知朝是清楚的。
但是江高朗和单景川之间，顾知朝就不知情了。
“放心，没什么事，大家都是老师，在学校最重要的还是教书育人。”
单景川并没有将江高朗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希望顾知朝和单文轩为着这种事情费心。
“老师，您还是多留心一点。这位江老师就是当初划掉文轩录取名字的人。”顾知朝提醒单景川。
“放心。”
单景川相信郑耀先，学校有郑校长看着，他并不认为江高朗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文轩你也是，以后不要和这位江老师单独相处，他要是找你，我不在的话，找同学陪你一块去。”顾知朝又提醒了单文轩。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江高朗这人给顾知朝的感觉很不好。
顾知朝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所以有必要提醒两人注意。
“顾大哥，我知道了。”
单文轩点了点头，他很不喜欢江高朗看他的目光，即便顾知朝不说，他也不准备和江高朗有过多接触。
“顾知朝！”
江高朗走到半道，突然回过头，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视线集中在了顾知朝的身上。
他找到郑耀先偏袒单景川的原因了——顾知朝！
顾知朝是刘振伟的外孙，是郑怡的外甥，和郑耀先之间也有着姻亲关系！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顾知朝怎么可能中途进来读书，而且还任由他自己选择课程！
当然了，因为自己的私心，江高朗下意识地忽略了顾知朝那令所有老师都震惊的成绩和学识。
他将顾知朝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关系户。
要不是因为顾知朝，单文轩的事情不会被曝光，单景川和单文轩后续也不可能进入学校。
他更不会因为这二人的事情，接连被郑耀先批评。
更不会现在被郑耀先下了最后通牒！
江高朗内心对顾知朝的仇恨，在这一刻，更是要超过单景川和单文轩两人。
他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恨不得给顾知朝找无数麻烦，然后将他给踢出学校。
但是很快，江高朗就垂下了头。
因为他很清楚，就是他离开学校，郑耀先也不会让顾知朝离开学校的。
顾知朝的学识智商加上家世，随便一样摆出来都是重量级别的，江高朗找他麻烦，郑耀先不出手，郑怡都不会放过他。
江高朗想着郑怡，忍不住打了个寒蝉，缩着脖子，快步离开了。
顾知朝在学校里盯了两天，发现江高朗没有刻意针对单景川和单文轩，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江高朗针对他？
那就更不用想了。
顾知朝这些日子吃好喝好，每天还坚持锻炼身体，身体素质急速上升。
江高朗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青年，还真不是顾知朝的对手。
相比较江高朗，顾知朝有另外一个让他更加在意的人——单文轩的爱慕对象。
自从上次和单文轩谈话过后，这件事情就像是针一样在顾知朝的心里扎根了。
这些天，顾知朝一直都想要找出这个人。
只是单文轩看起来和班里所有同学关系都很好，而且相比较男同学，他的女生缘要更好一些。
顾知朝没法确定到底是谁。
“文轩，他和班上那些同学关系比较好？我是指男生。”
顾知朝自己找不到答案，所以找其他人打听情况，他找到了和单文轩关系比较近的孙晴。
“单文轩关系好的男生……”
孙晴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了顾知朝。
这个问题不是很明显吗？
当然是顾知朝啊！
只要顾知朝在学校，单文轩势必就会和他待在一起。
而且两人平日里还一块上下学，两人关系好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顾知朝认真地看着孙晴，希望能够从她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咳咳~”
孙晴和顾知朝一对视，视线立刻扛不住挪开了。
顾知朝那双眼睛太漂亮了，饶是孙晴对顾知朝没有非分之想，但是光是被他看一眼，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
“男生，男生……”
孙晴避开了顾知朝的视线，努力整理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
顾知朝这么聪明，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所以他应该问的是，除了他以为，单文轩和班里哪位男生的关系最好。
“陆永强！对，陆永强！”
孙晴脑海中划过一个画面，想起之前老师带他们去山上实践，单文轩腿脚不便拄拐杖爬不上去，是陆永强将人给背上去的。
所以，除了顾知朝，应该就是陆永强和单文轩关系最好吧？
“陆永强？”
顾知朝看向了操场，在操场上看到了陆永强奔跑的身影。
陆永强是个体育健将，小麦色的皮肤，性格非常开朗活泼。
顾知朝在陆永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青春的朝气。
虽然顾知朝也正值青春年少，有着年轻的外表，但是他内在灵魂到底不是真正的少年，所以他为人处世都透着一股老成。
用后世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老干部。
所以，单文轩喜欢这样一位少年……
“顾大哥，孙晴，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单文轩的声音打断了顾知朝的思绪。
顾知朝并不希望单文轩知道他打听这些事情，给孙晴使了一个眼色。
“那，那个，我记得老师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孙晴收到请求，了然地点了点头，找个借口离开了。
“文轩，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顾知朝回避了刚才的话题，询问道。
“顾大哥，你上午不是还要去肉联厂吗？”单文轩提醒道。
顾知朝有制定行程表的习惯，每天要做什么，都会安排的很清楚。
单文轩掌握着顾知朝的行程表，所以虽然眼下没有手机，没有GPS，但是顾知朝每天每个时间段在什么地方，单文轩都是十分清楚的。
“已经十点了？我先走了！”
顾知朝看了看手表，询问孙晴耽误了了一点时间，去的晚了，肯定又要被吴波念叨。
看着顾知朝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单文轩面上的神情挂不住了。
刚才他可是看着孙晴脸红害羞了，他们在谈什么，还要避讳自己？
前不久，单文轩还认为自己有了那么一丝机会。
结果现在，现实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