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盯梢
安县黑胡同小巷。
张空青年纪觉少，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就醒来了。
顾知朝昨日奔波了一日，单景川吃了药睡得沉，两人此时都还在沉睡之中。
张空青没打扰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披上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餐。
蒸了一大锅包子，等到包子出锅了，他这才去叫两人起床。
倒不是他不想让两人多睡会，只是单景川身份特殊，不好被人发现离开了，所以顾知朝得赶早将人送回去才行。
顾知朝和单景川被叫醒，简单洗漱后，三人一块坐在桌前吃早餐。
昨晚难得没有被咳嗽折磨醒来，好好休息了一晚，单景川这会面色明显要好了许多。
“单教授，您这病得好好养着，不要着凉也不要劳累。”
张空青趁着吃饭的功夫给单景川说医嘱。
单景川这病他能治，但前提是单景川得配合才行。
不然他这边在开药治疗，而单景川这边又在做一些伤害身体的劳作，那他就是华佗在世，也治不好单景川的病啊！
“好，我知道了。”
单景川微微点了点头，现在是冬天，农忙已经过了，难得能够轻松一点，正好趁着时间他也能养养病。
顾知朝和张空青还有单文轩为了他的病花了许多精力和心思，他不好起来，又怎么对得起这些关心他的人呢！
“如果方便的话一两个星期我会过去给您看诊一次。”
张空青说完又看向了顾知朝，拜托他帮忙，“到时候还得麻烦顾同学了。”
单景川身体不好，每次这样奔波吹冷风过来，对他的身体恢复显然是不利的。
所以张空青想着自己跑一趟，既可以给单景川他们看病，同时还能够给他们带物资过去。
当然了，张空青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也带不了多少东西，所以也只能拜托顾知朝载他过去。
昨天在厨房的时候，两人已经说妥这件事情了。
“太麻烦你们了。”
单景川叹了口气，虽然他不介意接受他人的帮助，但是他也不想要因为帮自己而过度影响两人的生活。
“不麻烦的，我之后可能在县城高中上学，每个星期放假有空我也要回家的，载张大夫也是顺道的事情。”
顾知朝对于帮忙这件事情，昨天就已经答应了，这会张空青提出来，他自然不会反悔。
“我这身份在医院也没个说话的人，正好去找单教授说说话。”张空青也在一旁宽慰单景川，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
张空青非常敬佩单景川，对于他而言，不能够帮助单景川才是真的会让他难受。
“你们……多谢。”
单景川是外文教授，后被邀请担任民国政府的外交官，在国际上为战乱的母国奔走呼吁，四处发表演讲反对战争，新国家成立后又重新回到学校担任外文教授。
他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个口才极佳的人，然而面对张空青和顾知朝两人在此时生出的援助之手，他除了多谢二字，竟然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语。
“单教授，快点吃早餐吧，天马上就要亮了。”张空青体贴地说道。
他不求顾知朝的感谢，只求顾知朝的身体能够痊愈，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
单景川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将心头的哽咽咽下，开始吃早餐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知朝低头专心吃早餐，给这位迟暮英雄收拾情绪的空间。
吃完早餐，张空青将两人送出了家门，同时往顾知朝手里塞了一支手电筒，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时间还早，不着急的，安全最重要。”
这会天还亮，四处灰蒙蒙的，有支手电筒照着会安全一些。
“张大夫放心吧，我知道的。”
顾知朝安抚完张空青，转过头提醒单景川，“单爷爷，您坐稳抓紧我。”
“好。”
确定单景川坐稳扶好，顾知朝这才骑车出发了。
“张大夫，回去吧，外边冷。”
单景川看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张空青，叮嘱道。
“诶，好，路上慢点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空青虽然嘴里应了下了，但是身子却没有行动，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消失在黑暗的巷子中，再也不见踪影，这才转身回了小院。
虽然多了一支手电筒，但是顾知朝返程的速度反倒要比来时更慢。
因为车头放了许多张空青今天一大早收拾好的物资，米面油麦乳精奶糖还有今早蒸的包子以及一床后被褥，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相当于在车前坐了一个人。
这车头一重，车身就有点不太好把控。
为了安全起见，顾知朝的速度自然得要降下来。
单景川坐在后座，打量着县城的情况。
昨天因为太晚了，看不清楚，这会有了手电筒的照明，才能看见周围街道的模样。
灰蒙蒙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水泥红砖房，偶尔能够见到几栋紧凑的筒子楼，另外在街角巷尾等地方还能看到一些土坯泥草房。
房屋建筑上挂着许多大红字号的标语。
这个县城和几年前他下乡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短短几年时间，他却已经两鬓斑白，物是人非了。
单景川凝视着那些标语，久久不能没有言语。
……
“这个叶明玉！”
张红霞面色黑沉地离开知青所，心底的怒火不断地往上窜，恨不得冲进厨房拿把刀将屋内的苏萌萌给乱刀砍死。
也不怪张红霞会这么生气，这冬天的大早上被苏萌萌从温暖的被窝里面赶出来，让她去盯着牛棚那边的情况。
这种事情换谁谁都会生气的！
在知青所门口站了好一会，屋外的冷空气扑灭了张红霞心中的怒火。
更准确的说，是回城的欲望扑灭了张红霞内心的怒火。
“算了，算了，叶明玉说了，明年他男朋友就会从部队里面出来，到时候就能回城了，顶多也就忍个一年的时间！”
张红霞闭目，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一辈子待在这贫苦的乡下受苦和忍受苏萌萌一年时间的刁难，显然还是后者要更划算一些。
“一切都是为了回城！”
张红霞调整好了心态，这才往牛棚方向走去。
“叶明玉到底为什么让我在这里盯着？报复我？”
张红霞百无聊赖地站在一颗树下，对于盯梢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迫于苏萌萌的压迫，不得不在这熬时间，心里忍不住猜测起苏萌萌的用意。
虽然张红霞下乡只比叶明玉多了两年时间，但是对上河村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的。
这大冬天的，普通村人都在家里很少出门，更何况是住山上基本不怎么下山的老五黑了。
张红霞认为苏萌萌给她下这样的命令，只是为了惩罚她之前的轻慢态度。
存着这种心思，张红霞又怎么可能可能认真盯梢。
也正是因为不在意，所以张红霞忽略了单文轩下山的时机。
从苏萌萌到来第一天就命令张红霞就在这里蹲守了。
昨天单文轩下山离开的时候张红霞也在。
只是张红霞根本没用心盯梢，吊儿郎当一直走神，加上天色黑单文轩身形瘦小，所以被她直接忽略了。
而张红霞只蹲守早上还有上午这一段时间。
因为苏萌萌想着单文轩去县城肯定会选择早上或者上午出行，不然他赶不回来。这段时间没有见到人，就说明这一天不是单文轩并不是遇害的时间点。
昨晚顾知朝送单文轩回来又载单景川出去不在张红霞蹲守的时间点，所以她们也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当然了，以张红霞盯梢的不认真程度，就算她在这里，也未必能发现。
可以说，张红霞在这里盯梢了半天，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
苏萌萌作为作者，她比顾知朝更知晓剧情，但是她并没有将这里当做一个真实的世界来对待，而是以一种上帝视角的游戏心态来对待。
对于张红霞等人，苏萌萌没有将他们看做一个活生生的人，仅仅只是将做一个发布或者执行人物的NPC。
所以她想当然的认为，只要给张红霞发布任务，张红霞就会好好地执行下去。
然而现实告诉苏萌萌，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即便她是作者，但是她如果不重视这一点，也会在这上面栽跟头的。
“啊~”
张红霞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一边觉得在这里待着无聊，一边又抗拒回去。
因为在这里她至少还能休息会，回去后就得干活。
回去后她得给刚起床的苏萌萌打水洗漱，然后还得做饭洗衣打扫砍柴，总之就是一大堆的活。
虽然说以前张红霞也帮叶明玉干活，但叶明玉自己也是做的，哪里像苏萌萌这样一股脑将所有的活都压到了张红霞一个人身上。
突然，远处一道微弱的灯光打乱了张红霞的胡思乱性，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时天空天还没量，灰蒙蒙的一片，借着自行车那边传来的微弱灯光才能模糊地看见是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